“不会的,从露华镇出来只有两条道,往西走就是这边没错,绝对没走错。”
看着这边两人挠着头束手无策的样子,秦湘左右看了看,不远处的田垄里,几个农人正挥舞着镰刀摘菜,她指了指道,“那边有人,要不过去问问路吧?”
几人来到了那田垄边上,乔玉洲拿着地图朝着一个农夫走去,“大爷你好,打扰一下,我们几人初到此地,有些迷路了,请问你知道茶桐村往哪里走吗?”
那农夫闻声停下了手中的活,站起身来看向面前站着的几人,大声道:“什么?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你们要去哪里啊?”
“茶桐村。”乔玉洲将地图往他面前送了送,又指了指一边的小路,“这地图上画着这边应该要有三条岔路,可那儿只有两条,我想知道这是不是我们走错了?”
“茶桐村……”农夫眯了眯眼,接过他手中的地图凑过去看了许久,回答道,“没走错,就是这个地方咯,那里原先是有三条路的,最右边那条小路太久没人走过了,已经长满灌木丛了。”
闻言,乔玉洲继续问道,“所以现在就是走右边那条?”
“是了是了,”农夫将地图还给了乔玉洲,又很热心肠地接着道,“你们就往右边那条道一直走到尽头,就会看见一口池塘,然后绕过池塘再往左边小道走个一柱香左右,就能看到茶桐村咯。”
几人明了地点点头,朝着农夫道了谢,这才又继续踏上了去茶桐村的路。
从彼岸之城中出来之后,秦湘就一直在思考着这件事背后的各种关系,只是现在线索有限,就算脑子一直没停过的思考,也想不出来太多。
她晃了晃脑袋,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这副样子落在了长锦眼中,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秦湘恹恹地,提不起几分精神,“我只是在想那幕后之人抓梦寐到底有什么用?书上记载,它的妖力又无法像寻常妖怪一样凝聚提取出来,直接炼化制成丹药,虽然可以控制人的心智,但其本身妖力的十分之一都显现不出来,只能短暂控制,不能长久。那人将妖力弱的梦寐制成丹药,那妖力强的呢?他做出来的丹药又想控制谁的心智?嗐,想不通,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先不要想了,休息会儿,放空下。”长锦摸摸她的头,轻声道,“我总觉得,不管是那个人还是这件事,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秦湘想了想,半晌,笑道,“嗯,我也有这种预感,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
第91章 查无此人 多好的几个孩子啊,怎得好生……
几个人跟着乔玉洲在这乡间小路上绕啊绕,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终于看见了路边立着一块爬满青苔的石牌上清清楚楚地刻着茶桐村三个大字。乔玉洲一看见那三个大字,就如释重负地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
三花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零零散散的屋舍道:“宋姑娘说黎双家在村尾那边倒数第二户人家。”
已经到了这儿了,剩下的路就清楚了,乔玉洲将那张地图卷了起来收进腰间挂着的锦囊中,率先走在最前边开路,“好,那我们出发吧。”
几人继续走着,秦湘抬头看了看此时升得正高的阳光,沉默片刻,便拉着长锦快步走到了三花身旁。三人并肩而行,秦湘道,“三花,我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闻言,三花怔了怔,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秦湘姐姐?什么事?”
“按理来说,梦寐这种妖怪白日里寄居在其他生灵身上,与其他生灵是和平相处的关系。它们在危机时刻施展的一魂换魂术能占据宿主的躯壳,然后成为宿主。可是这种术法不是禁术吗?一生只能够用一回,那为什么这只梦寐能施展两回?先是在灰猫的身体之内,现在又在黎双身体里。”
三花道:“因为不管是灰猫还是黎双,梦寐在占据她们身体的时候她们都已经死亡了。”
“嗯?”秦湘眨了眨眼,惊了,“这有区别吗?都是直接占据宿主的身体。”
“有的,”三花点了点头,给她解释道,“施展一魂换魂术和这样直接占据宿主的躯壳有一个很大的差别就是,一个会吞噬掉宿主原有的魂魄,继承宿主的一切,成为了宿主之后就不能够再离开这具身体,从那时起,它便不再是梦寐。而另一种,就像这只,并没有继承宿主的一切,它只是占据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梦寐便还是自己。”
“原来如此……”秦湘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想,又道,“那这样的法术可以一直施展吗?只要是已经死亡的躯体,就可以无限次数的更换宿主?”
“不行的,”三花摇了摇头,“虽然这不是一魂换魂术,但也是存在着局限,每换一个,它的妖魂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耗。而且用了这种法术,梦寐便不能再施展一魂换魂术了。当损耗一旦到了某个阈值,梦寐便会被困在最后的那具躯壳之中。那时,梦寐便不再是梦寐,会随着那具躯壳的性质生老病死。过程上虽然是曲折了一些,但本质上,最后的结果和一魂换魂术是殊途同归的。”
“生老病死?可是那具躯壳不是本身就已经死亡了吗?”
“是,但是梦寐一进去相当于给那具身体赋予了新的灵魂,那那具身体本来暂停了的时间就会继续流动。打个比方,如若梦寐此时进入黎双的身体之中损耗的妖力已经到达了那个阈值的话,那它就会成为黎双,成为人,它会代替黎双那不能流动的时间继续走下去,会老会死;换而言之,如若它的损耗还没到达那个点,那它就还是妖,黎双的身体也会跟着妖化,直到未来我们妖的寿命结束之时才会跟着一起消散。”
“那我明白了。这两者的区别是,一个取代了原主,吞噬掉原主的魂魄并继承他的一切,包括记忆。一个只是用了宿主的身体,因为它没有吞噬宿主的魂魄,所以除了这具躯壳,其余的一切都是它自己的,它并不会这原主会的东西,相当于只是借了她的身体活一次。”
“是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没错了。”
听明白了这些,秦湘沉默片刻,又在心中将这些事一起顺了一遍,总觉得一定有什么被她忽视掉了的东西。想着想着,忽然之间,脑海中灵光一过,她猛地睁大了双眼,顿在了原地。像是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徒然而生,从脚底迅速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不对劲……”秦湘喃喃着,不住地重复着,声音也从一开始的呢喃到后来的猛地出声,“不对!”
长锦与三花见她脸色瞬间便变得十分难看,不知这一下她又想到了什么。长锦道:“怎么了?”
三花也停住脚步,望向她,轻声问道:“是啊,怎么了?秦湘姐姐,哪里不对?你可是想到什么了?”
“三花,神君,既然梦寐一族的一魂换魂术一生能施展一回,在生命受到威胁之时就会使用。可是这些年来,失踪了这么多的梦寐,为何它们都没有成功使用过一魂换魂术来自保?”秦湘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两人,“虽然修仙界的书中记载了梦寐会使用这种法术,但是具体怎么使用,这只有梦寐一族自己知道,或者说……十分了解梦寐一族的人,不对,不能说是人了,人的机率应该小些,或者应该说是——妖。”
最后一个字,她说得十分肯定。冬日苍白的阳光下,秦湘一张面容坚定且确信。在秦湘的目光下,三花与长锦也是骤然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了。
长锦轻声道:“后来发生的这件杀妖取丹的事情,凶手不止一个人。”
闻言,三花脸上的血色在须臾之间尽数褪去,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她怔怔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心中所浮现的那个念头了,但是,所有的不对劲在这一刻却又都连串起来了,让她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深想。
如果按照现有的线索推算,那么杀妖取丹的凶手中,应该不止有人。
除去她那个晚上交手的那个黑衣修士之外,也有妖。而且,这个妖,隐藏极深,应该还是妖族高层,不然他不会这么清楚梦寐一族的特性。
另外,看不看是一回事,妖界每年都会统计一回妖族妖口就是另一回事了,普通妖族压根没法接触这记载着妖界所有妖口及位置的档案,能接触的,只有妖族五族长老,和其名下心腹。
如果这个设想成立的话,那一切解释基本上就可以连贯起来说得通了。假设妖族高层中有一个妖怪已经与那幕后之人联手,两方里应外合,自然神不知鬼不觉。因为有一张对妖族知根知底的底牌,所以才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梦寐的踪迹,才能找到压制着梦寐的方法,在其还没有能力施展出来一魂换魂术之前,就已经先将其全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