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呵斥一声,便悻悻的回到练功场。那少年呲了声,也去练功了。
“找我?”沈淮舟冷着眸子看向她,并没有认出此人是谁。
“又见面了,沈副帅。”
对面明显一愣,思考了一会才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叶大姑娘?”
叶枝看周围没人注意了,半掀起帘子,见他今日穿着耀黑白鹤绸面长袍,发冠依旧高束,额前碎发散漫浮着,乌瞳黑眸,真不愧是当今丰阳话题最热的男子。
沈淮舟挑了挑眉,似乎也猜到她此来为何,矮声道:“进来说吧。”
沈淮舟朝她比了个请的动作,叶枝也不扭捏,跟着他就进去了,碧落守在外头。
那群男人见状安耐不住好奇,纷纷时不时探头来看,不过又怕吓到碧落,动作没有太明显。
进屋后,叶枝取下斗笠,沈淮舟看她今日穿着薄荷绿洋绉裙,想来一个月丧期已到,是可以不穿孝衣了。
沈淮舟率先打破平静:“叶大姑娘,是想问我关于凶手的线索吗?”
叶枝也不想和他拐弯抹角,“是,沈副帅可愿告知一二?”
“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谁死了,谁就是凶手,你为何特意前来问我?”沈淮舟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叶枝知道,沈淮舟是个聪明人,看似不争不抢,实则却也是城府极深,运筹帷幄。要想依靠他来帮助自己,这些小伎俩都不能瞒着他。
“我也不傻,知道不论谁如今被推出来,都是替罪羊。”
沈淮舟对她投以赞许的目光,这个小姑娘不过16岁,却通透聪明。
“你去查了杜宗衡?”叶枝猜测的问道。
沈淮舟轻笑一声:“没错,我查了他,他是刘善身边的人,被刘善提携一步步坐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叶将军此事,他确实知晓,不过,我还没有办法探开他的口风。”
叶枝站起身来,禁盯着沈淮舟的眼睛,半晌还是决定说与他听,“我有办法帮邵大人摆脱嫌疑。”
沈淮舟疑惑的看向她,叶枝从袖口中掏出那黑色碎布,“这才是真正遗落在当时的东西,你们被诈了。”
沈淮舟揭过叶枝手中的碎布,一下便摸到了那祥云暗纹,眉心皱了皱。“这个暗纹不是大卫任何一支军队的,应该是私养暗卫死侍的,我猜,多半是刘善的吧。”
“对,沈副帅,如今我们是一样的,都想找出真凶,不如合作吧。”叶枝一脸真诚的看着沈淮舟。
沈淮舟微挑着眉,“叶姑娘,这事可是与大理寺和朝廷过不去啊,你一个女子,也敢?”
叶枝冷笑一声:“女子如何,古有妖妃祸国殃民,也有女帝能登基,可见女子也不容小觑。”
盯着黑色布头半晌,想起此刻还在牢欲中的邵北琊,沈淮舟再次抬眸看向叶枝,神色自若道:“成!”
沈淮舟只想拿着叶枝给的东西,去帮邵北琊洗脱嫌疑。他认为叶枝只是痛恨杀害叶府一家的人,想要找出真凶,并不认为,叶枝能对他们做什么。
不过……这个女子确实果敢、胆大。
大理寺中,尚在牢狱中的邵北琊正在被杜宗衡审问,本来就是装模装样,杜宗衡忍不住幸灾乐祸道:“没想到,你竟然栽在我手上。”
邵北琊颇为无语,冷着脸淡道:“曾经我伤了你一臂,不想被你记恨到如今。”
听了这话,杜宗衡再也忍不住:“你他.妈的,老子当初不过是玩个女人罢了,你至于跟我过不去?出刀砍我,如今还留着疤,我最看不惯你这种伪君子的行为了。”
“反正还有十日,你就要被处死了,沈淮舟找不到证据也没办法救你,百姓如今对你那是恨之入骨,巴不得你早点死呢。”
随即,杜宗衡就大笑出门扬长而去。沈淮舟正在正堂等着他,杜宗衡失笑,翻了个白眼去应付沈淮舟去了。
第5章
“处心公正,狱以无冤”
大理寺正堂洋洋洒洒的贴着这八个字,正堂俨立着紫檀木长桌,四方各有四张乌木方桌。沈淮舟坐在其中一张乌木方椅上,悠悠的喝着大理寺沏的茶。
被扰了好事的杜宗衡,压不住脸上的狠厉,气冲冲地走到沈淮舟面前,“沈淮舟,都火烧眉毛了,还不咸不淡的在我这儿喝茶?”杜宗衡气得控制不住颤抖的嘴角。
沈淮舟不禁冷笑一声,停住喝茶的动作,抬起一双冷淡狠戾的眸,悠悠开口道:“火烧眉毛的可能会是杜大人呢。”
没想到沈淮舟居然会这么回答,杜宗衡眉头紧皱,不言,似是在等沈淮舟继续说。
“哦~贵人多忘事啊,那我来提醒提醒杜大人,当年你强抢了的那个民女,你知道她是谁吗?”
“哦~瞧我都忘了,杜大人贪财好色,强抢也不止一次,估计杜大人也不知是哪位姑娘了呢。”
沈淮舟不禁冷笑,眼睛死死盯着杜宗衡。
杜宗衡也被沈淮舟说的话吓到了,当初他强抢了那个姑娘,本想着杀之了事,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个邵北琊。
杜宗衡当时受朝廷派遣去往丹江,途径陵西。那个姑娘随着难民打算一路北上,却因为姣好的面容而在一众难民中尤为突出。
杜宗衡便起了贼心,派侍从将姑娘拖到自己的马车上,强行要了她。
“真是表面清高,内里放荡的臭婆娘。”被女人咬破了的嘴唇还渗着血,杜宗衡啐了口唾沫。
“彭——”
杜宗衡下意识扭头看去,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迎着就被给了一拳。
女人急忙扯过散落的衣物狼狈的遮蔽自己的身子,头发凌乱不堪,周身遍布爪痕。
“谁啊?坏老子的事。”
杜宗衡捂着红肿的脸颊,再看清来人是谁后微怔。
邵北琊没给杜宗衡多余时间反应,便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女人裹上。
女人面露绝望,被吓得瞳孔不聚形,任由男人将自己带下马车。
“邵北琊谁给你的胆子从我这里抢人?”杜宗衡气急败坏的穿上衣物追出马车。
“畜生,就该入畜生道,才对。”邵北琊猩着眸死盯着他,杜宗衡更是恼怒,咒骂道:“你他.妈真可笑,老子睡了的女人,难道你也要?”杜宗衡大笑起来。
如果可以,邵北琊真想杀了他,但是不能……他不只代表自己,他身后还有整个禁卫军司的兄弟。
紧握的拳头无处施展,脑中充斥着杜宗衡肮脏的大笑声,大到毁了一个姑娘的一生。这口气咽不下、挥不去。
电光火石间邵北琊抽出腰上佩剑,横眉怒目,起刀落,旋即杜宗衡吃痛惨叫,惯性让他倒地。身旁侍从见着主子受伤,皆握起刀冲上前。
邵北琊将女人护在怀里,厌恶的看着众人。
小卒功夫不高,三两下便被制服在地。
“管好你那身下之物,人恶自有天收。”扔下这话,邵北琊便带着女人扬长而去。
凭沈淮舟和邵北琊的交情,沈淮舟知晓此事不足为奇。
杜宗衡眼神飘忽,看向沈淮舟也没有了什么底气,他不自觉抬手,捂住轻咳的嘴,斜睨着沈淮舟。
沈淮舟冷眼嘲讽,眼底满是厌恶,“估计杜大人也料想不到,她会是赵国的公主吧,当初陛下为你遮掩,才让你活到现在”。
身在他国遭遇凌辱的锦云舒本不想苟活着,被带回邵北琊府中,曾多次想要用匕首或者白绫结束自己的生命,却每次不得成功。
一个女人在当时贞洁比生命还重要,何况是一国公主。
锦云舒长得十分妩媚,一双狐狸眼勾人心魂,可这本不是她被玷污的根源。
邵北琊担心锦云舒留在自己府中会遭到杜宗衡的报复,也怕她自己待在他身边会不自在,索性将锦云舒偷偷安排在乡下,并派暗卫保护她。
马车缓缓驶入村庄,锦云舒这些天没怎么吃饭,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淡薄,盯着自己的手指半晌,半抬起眼眸,看向邵北琊:“这些日子多谢邵公子。”
邵北琊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劝导她,这些日子也不曾和她说几句话。“无妨,姑娘好生照顾自己,不要再寻短见了。”邵北琊扬起微笑看着他,本身的温柔气质愈发凸显。
锦云舒扯着唇,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微笑,“公子叫我云舒吧,我姓锦,赵国人。”
邵北琊对她回以微笑,就没在接话,他虽救了锦云舒,可也见着她被凌辱后的狼狈。
安排在村子里,是锦云舒当下最好的去处了,如今她不能出城,杜宗衡一定想尽办法想要杀之后快,城门定然把手重重。
“等事情过去一阵子,我能回到赵国,定然会报答公子。”锦云舒再次表示感谢,邵北琊也想让她有活下去的念头,便答应了她说的。
回到禁卫军司沈淮舟自然听他说了杜宗衡的这烂事。“这个杜狗,简直就是畜生。”沈淮舟愤愤道。
邵北琊并没讲太多,只是简单叙述了这件事,也不想将人家姑娘的苦难说得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