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点点头,手不知所措的有点颤抖,紧张的过去开门,开门前还不忘深吸一口气。
“喂!你见过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孩子吗?”
老伯定定摇头:“我这里从来只有我一个人,没有见过。”
门前乌泱泱的全是人,里面出来一个小卒,走上前耳语道:“探子说雷冲已经独自前去了萧府,我们的探子都被杀了,侥幸留下一个跑回来禀报的。”
“雷冲一又不傻,怎么会侥幸让一个探子活命,分明是故意透露消息,告诉我们不兵分两路是不行的。”
小卒:“那现在……”
头子:“反正我们人多,一半人去追雷冲一半人留在附近蹲守沈淮舟。”
为首的头子瞧了瞧,心中怕沈淮舟逃跑,看着屋中没人,便扬手带着人走了。
关门折回来的老伯,看着沈淮舟:“我说孩子,你家到底犯了什么?这群人就这么穷追不舍。”
他环抱双臂,嗤道:“要命的大事。”
“这……”
见老伯面露难色,沈淮舟笑道:“放心吧老伯,您不会有事的。他们不敢胡乱来,更不会伤害无辜之人。”
朝堂动荡,如今沈裕要想夺了这皇权,必然要得民心。伤害平头百姓,他是断然不会做的。
听了这话,老伯舒展眉头,“那便好,那便好。”
如何沈裕的人才找来,一时半刻想必不会再折返,他看向木椅上躺着的沈汉,定了定神,这才道:“多谢老伯款待,若有他日,定然重金来报。”
说罢,便利落的抱起襁褓中的沈汉,扯着一双修长的腿迈出,老伯还没来得挽留,便不见沈淮舟的踪影。
老伯知晓此刻离开,是最万全的方法。
雷冲已经暴露目的,是不可能抵达得了萧府的,人手悬殊,恐怕亦会凶多吉少。自己带着一个婴孩,纵仍有兵马,但也未必可以与之抗衡。
他想把沈汉留在此处,却没有得心可信之人托付。如若没有汉儿,纵使兵马有些许悬殊,他亦有几分胜算,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雨中的木屋都发这腐朽的味道,嚓的一声,一把利刃出鞘。沈淮舟立刻感知到背后的凉意,昭心剑出鞘,对上后头的利刃。
所谓兵不厌诈,看来沈裕的部下,并不傻,还懂得引蛇出洞。
可惜,他们的对手是沈淮舟,如此伎俩,换做旁人怕是早已上当。
在此逗留,也只是为了配合。
对方看来也并不是很自信,留在这里的人手只有寥寥,不是沈淮舟的对手,但不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毕竟怀中还有这个男人最致命的弱点,纵使武艺精湛,千防万防也不一定防得住。
一番下来,这些喽啰确实不是沈淮舟的对手。可沈淮舟也没好到哪去,方才为了抵挡敌人朝沈汉砍来的一刀,对方劲太狠又为了护住汉儿,肩背赫然被划出一条骇人的口子,从肩膀蜿蜒至胸背。
他忍痛看察看一下汉儿的安危,还没仔细瞧着,却发现眼前天旋地转,四肢无力,不过顷刻便瘫倒在地,在倒下时全力抱稳住了沈汉。
刀上有毒!
此时农户门家外草垛子里,窜出几个方才没有出来的人,都是沈裕的部下。
“杀个草包王爷都费劲,这功夫我们确实是打不过,可我们兵不厌诈啊。”说完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沈淮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几人提刀逼近。
一切都将结束,皇叔的江山,父亲的心愿,大燕的存亡,都将在此刻尽失。叔母的儿子,他的皇弟,也要跟着葬送性命。
第59章
登时一根飞快的箭矢直插那人脑袋,后头的士兵见状,纷纷朝左侧看去。
马匹上,青绿色锦裙的女子,面若凝脂,眼神确实狠辣十足,叫人忍不住后退两步。
沈淮舟抬眼一看,便看到这几日朝思暮想的人,不知为何叶枝会在此处。他唇角勾出一抹笑,叶枝聪慧,断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她能出现在此处,想必定然是有了必胜的准备。
见他浑身瘫软无力,叶枝心中也很是不好受,从前那个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沈淮舟似乎在这一刻一切都变了。
也只一瞬,她便收回了目光,三箭齐发,百发百中。
“再不走,可就没命回去了,是要叫家里人还收尸不成?”
在外的将士听不得家里人三字,这是他们的羁绊,是心中最为柔软的一处。
士兵:“哪里来的丫头,这么大能耐,口气不小!”
叶枝轻笑出身:“我不是口气大,敢问各位若只我一人,我敢独自来和你们一群汉子对抗吗?我没有援兵,又怎么找到的这儿?”
士兵们嘈杂起来,一人低声说:“难不成是他们使计?里应外合?”
众人纷纷陷入沉思,只须臾,众人纷杂说着:“现在是给我们后路,若真有计,怕是等我们发现已经为时尚晚。”
“对啊,我还有个儿子呢,我是家中顶梁柱,不能送死啊。”
“那撤吧!”
“撤吧,撤吧!替景亲王办事,从来没什么好处,还不如看他们自己玩,我们普通人还是要回去过好自己的日子。”
其中一人欲阻拦,道:“欸,你们之前不是都说乱世中跟对人,将来封侯拜相吗?”
“现在拜什么相啊?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纷纷扬马逃离,此处独留叶枝与沈淮舟。
叶枝下马,扶坐起沈淮舟。
“还好吗?”她话语简单却难掩急切之心。
“我无碍,你如何逃离的皇城?别为我冒险。”
见他还有闲心关心自己,她低眉笑道:“说来话长,待这一切结束,我再说与你听可好?”
她顺势接过襁褓中的沈汉,将沈淮舟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很快二人便到了最近的药馆。
大夫见此二人之状,也是很有眼力见的帮忙扶着沈淮舟。
“这……”
叶枝:“大夫,他中毒了,您能瞧瞧是何毒,如何解吗?”
老大夫摸了把自己的胡子,上前查看,仔细瞧着倒不是要命的剧毒,不过此解药在这儿没有卖处。
老大夫犹豫片刻,开口道:“此毒乃是醉肌草的毒,此草汁接触血液,便会浑身麻痹无力。只有灵醒芝可救,不过我们这里附近都庄家户,也没有如此罕见且名贵的药草。”
叶枝哄着怀中的汉儿,迫切道:“何处有此药?”
“也不远此去崇州城内或可有。”
叶枝将沈汉重新抱回给了沈淮舟,起身从怀中掏出三*锭银子塞给了老大夫,道:“大夫,可否先配些缓解症状的药,等我去寻得草药,这期间麻烦大夫多多照顾一下他们二人。”
老大夫收下银子,笑眯眯道:“无妨,你且去吧,我自会照顾好病人的。”
此去崇州很近,不到一日便可寻回。
待大夫煎好药茶为沈淮舟服下后,方才麻痹无力的症状才渐渐消散。
叶枝坐在床榻旁,轻轻扶起沈淮舟,道:“可好些了?”
“好多了。”
沈淮舟:“如今刻不容缓,雷冲已经调遣到了兵马,我必须要回去护在我皇叔身侧,叶枝,你可愿助我?”
叶枝忍不住笑:“我从前利用你复仇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你是否愿意,没想到你会问我。”
她眼神坚定起来:“无论有多危险,我都愿!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你放心去吧,汉儿我带着,景亲王记不得汉儿的脸,也对我陌生,我又是女子,我是最合适的人。”
沈淮舟牵过叶枝的手,“此去恐怕凶多吉少,若不成,我会派人去接应你,到大卫邵府,去找邵北琊,他一定会救你和汉儿。若成,我会派宫侍去接你回宫,届时,我们成亲吧!”
此话一出,叶枝方才还从容的脸上不瞒红晕,她没想到这句话他会说出来,还是在如今紧迫的情况下。”
叶枝轻声应了声。
沈淮舟满脸不舍的收回牵着叶枝的手,起身侧头再看一眼她,便像下定某种决心般毫不犹豫的走了。
宫中陛下和众人依旧在朗月宫,沈淮舟带着兵马包围了整个皇宫。
沈裕:“沈淮舟!我本以为你是无勇无谋之人,没想到今日却是个有勇无谋之人。你们的陛下,你的皇叔,此刻正病倒在了塌上,他马上就死了,沈汉尚在襁褓,我是最应该执掌大权的人,你不依附我,反而助与你有仇的皇叔,你是不是无谋啊?”
沈淮舟眼神不带一丝情绪,冷眼看着像是在看蝼蚁。兵马均守在外头,沈淮舟一步一步紧逼沈裕至朗月宫。
沈裕嗤笑:“晋王殿下这是何为?让我见陛下,我的皇兄最后一面?”
他忍不住捧腹大笑,“好好好,我且认真看着,叫皇兄看着这江山是如何改头换面的。”
塌上之人面若老蜡,仿佛吊着一口气,听了这话,突然笑了起来,不带犹豫的从塌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