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美人带着系统宅斗后_炸毛阿枝【完结+番外】(37)

  阮烟罗无意识地揪着楚行南的衣裳,好一阵才回了神,声音细细地靠在楚行南怀里提问,“王爷今日可觉得冯娘子无辜可怜?”

  还不等楚行南回答,便又听得阮烟罗自顾自接口道:“王爷若是想去看看冯娘子的话,罗罗也是不会拦着的...王爷不必顾忌罗罗。”

  “你想让本王去看她?”楚行南不知为何,听到阮烟罗的话后心口忽然一窒,有难言的坠落感疯狂蔓延,连同四肢也莫名沉重了起来。

  阮烟罗埋在楚行南怀中,对他情绪的骤变一无所知,只是在听得楚行南的问话后老老实实地解释,“冯娘子今日上午受了惊,又是个只会弹琵琶消遣的性子,此时若无人去开导她......”

  “你倒是好心。”楚行南缓缓松开了手,眼底划过落寞,转而又被他一贯喜怒莫辨的淡然填满,阮烟罗抬头时便见楚行南这幅神色,倒也不觉着有什么不对。

  毕竟平时被他也讽刺得多了,阮烟罗也算是有些习以为常。

  楚行南转过身,又回到了书桌上继续批阅军中的公文。

  只是这一次,他眉头紧锁,显然没有了先前的淡然,面上虽说没什么表情,可阮烟罗莫名觉着他有些沉怒。

  阮烟罗慢吞吞地挪到了楚行南身侧,伸手想继续研墨,却被楚行南长臂一格,挡了回去,“不必。”

  阮烟罗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但还是乖驯地点了点头,“好的王爷。”

  说完阮烟罗一溜烟儿地跑到半月桌旁坐下了,轻快的小步伐写满了“如蒙大赦”四个字。

  楚行南想到这里落笔一顿,墨点砸到了公文上,霎时晕开一团黑雾。

  楚行南:“......”

  阮烟罗万想不到此时她竟与楚行南处境置换,分明上午还是楚十四在她身旁受了冷落,只好百无聊赖地把玩起她的胭脂水粉;现下倒变成了她坐在这儿发呆了。

  见楚行南的目光似乎不在她这儿,阮烟罗大着胆子趴到了半月桌上,不成想一倒头困意便铺天盖地地袭来,阮烟罗扭头望着楚行南的方向,试图想让自己面对着玉修罗清醒点,然而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阮烟罗醒来时眼前朦朦胧胧,睁眼适应了好半晌,阮烟罗终于反应过来天色已暗。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就要唤流云,然而下一瞬她记忆缓缓回笼,才发现这里是楚行南的书房。

  偌大书房当中此刻寂静无声,在极端的寂静中,阮烟罗的耳朵终于捕捉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她顺着书页摩擦声转头望去,发现远处点着一盏小小的豆灯,烛火悠悠,勉强映出男人高大的身形。

  男人还在处理军务,仅凭这点阮烟罗便能下定结论,现在的楚行南还是楚行南。

  阮烟罗清了清嗓子,刚睡醒的喉咙还有些沙哑,“王爷还在处理公务,怎么不多点几盏灯,看坏了眼睛可怎么是好?”

  “难为你费心,哪里就看瞎本王了呢?”男人幽怨的声音悠悠打远处传来。

  阮烟罗掀被的动作一顿,后背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这怨妇语气是怎么回事?

  阮烟罗默默地缩回了被子里,她一定是还没睡醒,这一定是在做梦。

  她刚躺倒准备再度昏睡过去,便听得楚行南的声音又传来,“既然已经醒了就别装死,不劳者不得。”

  嗯...这回对了。阮烟罗掀开被子,趿着绣鞋就往书桌的方向走去,“王爷,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一刻。”楚行南凉凉道。

  阮烟罗闻言动作一顿,“这么晚了,那王爷用过膳了吗?”

  楚行南嗓子里刚发声便被阮烟罗的声音盖了过去,“没...”

  “倒是罗罗想左了,王爷怎会等着罗罗用膳,王爷最是勤勉规矩之人,倘若为罗罗坏了规矩,那才是天方夜谭。”

  阮烟罗说着兀自福了福身,混沌的脑袋似乎此时才缓了神,“王爷,您方才...是想说什么吗?”

  楚行南顿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才开口,“没什么。”

  阮烟罗点了点头表示了然,目光却不住往外瞟。

  “那王爷,既然没什么事的话,罗罗就......”

  “既然饿的话,就让小厨房做点夜宵送来。”楚行南头也不抬,却极其强硬地打断了阮烟罗的话。

  阮烟罗默默将“回去了”三个字咽进了肚子,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好...”

  琵琶声穿堂再度拂来,比起白日里的悠然清冷,这回的琵琶声倒是哀怨伤感许多,间或纵起推复,情感激烈,好似在怒斥这世间不公抑或是...阮烟罗默默抬眼望向不远处仍旧端坐着的楚行南,抑或是埋怨男人薄情。

  阮烟罗想起她上次“秉烛长谈”“耳鬓厮磨”所得的经验点,统共也该有二十个了。

  “王爷。”女娘甜软的嗓音在浓稠朦胧的夜色里像是一碗糖水,楚行南的眼皮忽而“突突”地跳起来,几乎要和他心脏一个频率。

  “怎么了?”男人的嗓音也沉了下来,在夜色里敲得阮烟罗心发颤。

  阮烟罗酝酿了一下,“王爷可学过什么乐器?”

  楚行南闻言眸光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记忆中女人吹埙的模样历历在目,他的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那空灵柔和的埙声。

  而他会抬腕执起长箫,应和着女人的埙声一道吹曲,偶尔他也会跟不上曲谱,这时候女人会不动声色地放慢自己的节奏,无声地鼓励着他。

  楚行南闭上眼,白衣,长衫,月华般柔顺的长发,可那女人的模样他已经记不清了。

  阮烟罗见楚行南迟迟不回答,不由得又往书桌的方向走近了两步,却见楚行南双目紧阖,优美的唇线绷起,似乎是陷入在了痛苦的回忆当中。

  少顷,他轻轻地叹出了一口气,“不曾。”

  阮烟罗觉着楚行南这话的可信度不高。

  可楚行南已经打定了主意对这个话题三缄其口,阮烟罗也没办法,百无聊赖地在识海中将琵琶、二胡、编钟、箫、笛、瑟、琴、埙、笙和鼓都翻了一遍后,阮烟罗只能暂时排除琵琶。

  冯执素是江南琵琶名手,她若是硬拼定然是比不过的,况且未来兴许要将赚来的经验点全点在琵琶这一技能上,才能勉强与冯执素平分秋色。

  不合算。

  可若是其他的乐器,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庶女,从前也不曾在楚行南面前显露出自己的曲艺技能,要如何才能合情合理地在某一乐器上“颇有造诣”呢?

  好半晌,冯执素似乎是终于累了,琵琶声悠悠地停下了。

  这边阮烟罗刚点燃了书房里的豆灯,偌大的书房骤然亮堂起来,楚行南抬眼时,阮烟罗也恰时回望,满室暖橙的烛光似乎都流入阮烟罗的眼底,她凤眼桃腮,盈盈一笑时满室生春。

  纤瘦的身子娉娉婷婷地捧着豆灯,面上未施粉黛,鸦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下肩头,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王爷在看什么?”阮烟罗贝齿咬着音节发声,是说不清的娇俏,楚行南闻言匆忙收回了目光,嘴硬道:“没什么。”

  ——

  百里玄同一日后便可抵京,待清除了楚行南体内余下的蛊毒,阮烟罗便也不能如现在这般自在地穿梭在漱玉阁侧厢与前院楚行南的书房之间了。

  在此之前,她必须要整饬清楚冷香膏的来龙去脉。

  “你就乖乖地待在这里,可省得了?”阮烟罗取来楚行南贴身的百蝠佩,又再三叮嘱了楚十四一番。

  楚十四候在内狱前的大门外,认真地点了点头,“省得了。”

  “再把我说的话重复一遍。”

  “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不要东张西望;不要站没站相;要等罗罗来接我,否则不能走。”

  楚十四乖乖地将阮烟罗交代过的话又一字一句背了一遍。

  “最重要的是?”

  楚十四默了。

  “嗯——?”阮烟罗眯了眯眼,拉长了音调,似乎是有些威胁。

  “...不要数蚂蚁。”楚十四最终还是妥协了,不情不愿地答道。

  阮烟罗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乖,等我回去给你做藕粉糕。”

  楚十四一听这话,漂亮的桃花眼中立时放起了光,“罗罗可千万不能骗我。”

  “绝不骗人。”阮烟罗拍了拍楚十四的手以示安抚。

  内狱的守卫一看阮烟罗拿着定安王贴身的百蝠佩,立时放了行。

  是以阮烟罗轻松地便找到了关在内狱身处的周晚瞳。

  不过短短两天没见,周晚瞳已经不复往日妍丽的模样了,她的发髻散乱,应当是那日挣扎时撞散的,衣衫也磕破了好几处,精致的脸上此刻满是脏污,近乎麻木地蜷着身子坐在角落。

  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周晚瞳顿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抬眼望向声音来源。

  那双翦水秋瞳也没了神采,此刻化作了干涸的泥淖。

  只是在见到阮烟罗的那刻,眼睛里似乎又迸出了点火星,周晚瞳想要开口却忽然咳了起来,牢狱内灰尘湿气严重,阮烟罗不由得自臂钏中抽出方帕捂了捂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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