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后面一直安静站着的赵宏志一动,看向林怀舟,道:“晋王只是一时不敢相信,还望公子莫怪。”
晋王揣了他一脚:“你什么身份?要你说?”
赵宏志被踹得倒地,又站起:“是咱家的错,不识抬举。”
晋王哼了一声,踱步道林怀舟跟前,缓了缓语气,道:“这定是他们放出的假消息,想让咱们离心,侄儿可莫要被欺骗了去。”
林怀舟抬头看了晋王一下,道:“跪下,听不清。”
晋王神色隐忍,半响跪下,又重复了一遍。
林怀舟看了一眼赵宏志,又看了一眼晋王,眼神中带着点可怜与讽刺还藏着一丝极深的羡慕,一字一句道:“这个被你踹倒在地的太监,是你的亲生父亲。”,说罢,从袖中拿出一把刀,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晋王的胸口,笑道:“怎么连你这种人都有家人爱。”
晋王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倒下,剧烈的疼痛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赵宏志呆愣半响,突然爆发一声怒吼:“不!”,跑到晋王身边,按住一直往外冒着的鲜血。
这一刀刺得极深,没多久,晋王就咽了气。
赵宏志神色疯狂,恨意汹涌的望着林怀舟,拔出晋王胸口上的刀就要往林怀舟身上刺。
不远处的禁军与慧晴派来保护林怀舟的侍卫瞬间上前,将赵宏志拦住,一刀下去,没了呼吸。
林怀舟上前,手扶上去,将赵宏志瞪大的双眼闭上,缓缓道:“厚葬。”,侧头看向天空,道:“戏看够了吗?还不出来?”
十三身边的影卫一惊,低声道:“主上,咱们暴露了?”
十三摇摇头:“他诈我们呢,不过无妨。”,说罢,十三自阴影处现身:“林公子好眼力。”
林怀舟笑了笑:“我跟你们走,这几十禁军能放过他们吗?”
十三道:“这我得禀报公主殿下,由公主定夺。”
林怀舟又笑,神色温和了些:“表妹心善,定会准予。”
十三神色冷了些:“走吧。”
*
卫青回到永福宫后,一直坐于案前批阅奏折,新帝登基,许多事情需要拿主意,她很忙,案台上积压的奏折,今天怕是批不完了,忍不住叹了叹气。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卫青停笔问道:“谢将军还没回来吗?”
虽说两人有了婚约,但按理成婚前也不该如此频繁的见面,但十三不管,卫青也装作不知,碍于卫青如今的权势,其他人等也不敢多置喙什么。
是以,十三经常无事的时候,就来永福宫与卫青说会儿话,今日是定好要过来的。
春来恭敬回道:“还未过来呢。”
卫青捏了捏眉心,嗯了一声:“许是在林怀舟那耽搁了吧。”
宫外传来一阵骚动,卫青皱眉。
一名宫女进来回禀:“是慧晴郡主,她硬要来见您。”
卫青摆手:“让她进来。”
慧晴脚步极快的走了进来,径直跪下,磕了一个响头:“求您放过表哥,他并未做任何伤害您的事情!求您了。”
卫青噗嗤一笑,打趣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如此尊敬。”,神色淡了些:“你胆子是真大。”
慧晴哭得满脸通红:“以往是我不对,我自视甚高,我改!我会改的,您能不能放了表哥,表哥将先皇与陛下幽禁起来是为了保护他们,当时太后,哦,不,林氏给先皇下毒,是表哥阻止的,表哥知道若是他们受伤,你定会伤心难过的。”,声音颤抖:“表哥……表哥只是想娶你,仅此而已。”
卫青默了默:“知道了,会看着办的,你退下吧。”
慧晴哭着跪着上前,小心道:“能留他一命吗?”
卫青颔首,须臾又道:“往后不要咋咋呼呼的在宫里乱闯,这皇宫都快成你后花园了,也不知道姑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
慧晴顿时喜不自禁,连连道:“多谢长公主殿下,这些我会改的,只要您放表哥一条生路,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卫青笑了笑:“回去吧。”
*
林怀舟下狱,关了没多久,陛下降旨念其阻止晋王篡位有功,免其死罪,幽禁于皇陵。
林怀舟出狱被押送往皇陵那天,慧晴高兴极了,非要跟着押送队伍一起,与平安长公主派来的人扭打在一块,押送队伍不敢得罪郡主,左右不得,一脸难色。
林怀舟上前,缓缓道:“表妹若是想来看我,待我在皇陵安顿好后,再过来也不迟。”
慧晴顿时安静下来,撇撇嘴,一脸不情愿道:“好吧。”,转身从婢女身上将给林怀舟准备的各种生活物资递给押送的护卫,道:“皇陵清苦,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生活物资,你在那好好的,若是不够,传信给我。”,又恶狠狠的盯着押送队伍道:“都给我照顾好表哥,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怠慢于他,我定要让你们好看!”
押送队伍呐呐称是。
队伍缓缓离去,林怀舟转头极是怀恋的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握了握拳,又松开,跟着队伍离去。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年有余。
卫青孝期已过,今日是她与十三的大婚之日。
这一年里,两人分隔两地,卫青在朝处理政事,越来越能独当一面,十三在南边领着铁甲军与俞国打仗,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俯首称臣。
前月回京之时,坐于马上领着队伍进京,神采飞扬,嘴角总挂着一丝笑容。
卫青出宫在松香茶楼上看着,温柔笑了,她觉着若是没有当年那场祸事,十三本就应该是这样的,肆意生长。
底下小姑娘们瞧见凯旋归京的护国将军俊朗非凡皆是暗送秋波,更有胆大者向其扔花。
十三策马躲过,瞧见茶楼上的她时,满眼讨饶之意。
卫青一身红衣,眉眼温柔,想起当日的情形,仍旧忍不住一笑。
卫璟立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忍了忍,道:“虽然他如今为了待在京城与你团聚而交了兵权,挂了个闲职,但若日后他待你不好,朕定是饶不了他!”
卫青一笑:“他敢!我也饶不了他!”,看向卫璟:“你要真心为阿姐好,快点接手这烂摊子吧,成日里处理不完的奏折,都快累死我了。”
卫璟眼神严肃了些,一年有余的历练,身上也有了些不怒自威的帝王威仪:“阿姐放心,我会努力的。”
卫青嗯了一声,笑了笑,抬手想摸摸卫璟的头,突然意识到卫璟长大了,遂拍了拍卫璟的肩膀,道:“阿姐等着。”
殿外的喜婆唤了一声:“公主,吉时到了。”
卫璟上前,亲自给卫青盖上盖头,嗓音微哑道:“阿姐,我永远在你身后。”
卫青在红盖头下有些感动的红了眼,道了一声好,被春来扶着前往慈宁宫,拜别如今已是太后的韩皇后。
到了慈宁宫,卫青行了跪拜礼,韩太后扶着卫青站起,握住卫青的手拍了拍:“照顾好自己。”
卫青心中莫名哽咽,忍了忍,道:“知道了,母后。”
婚嫁队伍到了朱雀门,十三早已等候在此,见了卫青出来,温柔扶着卫青坐上马车。
福宁公主府早已翻修一遍,那日留下的痕迹已是半分看不出。
下马车时,府内已是宾朋满座,朝堂的半数官员赫然在列,另半数是身份不够。
到了院内,正方桌案上是两方牌位,十三牵着卫青一道,上前。
还是那个赞礼官,擦了擦额头的汗,今日定是平安无事了,舒了口气,高喊道:“一拜天地!”
卫青与十三行礼。
“二拜高堂!”
十三心中默念,父亲母亲在上,今日儿子迎娶新妇,心中甚是欢喜,她是一个温暖又聪颖的人,是我心之所向,愿你们在天之灵也能庇佑于她。
“夫妻对拜!”
卫青与十三侧身,对拜。
“迎入洞房!”
卫青被喜婆带着往寝间走,坐于床前,突然有些紧张。
外面结束得很快,碍于卫青的脸面,朝中大臣不敢灌十三太多酒,只有卫璟一身常服,叮嘱了几句:
“若是阿姐往后因你伤心,朕定不饶你!”
十三一脸严肃,端正回道:“臣得妻如此,珍之爱之,断不会伤害于她。”
卫璟道:“记住你的话。”
十三到了寝间门外,双手有些激动的微颤,心中溢满了柔情,抬手推开门扇,见端坐于床上的卫青,心念颤动。
喜婆端着喜秤上前,笑着道:“驸马,掀盖头吧。”
十三拿起喜秤,将红盖头挑起,一张倾城容颜赫然出现。
卫青抬头,望着十三一笑,走至桌前,拿起合卺酒,看向十三。
十三拿起另一只。
两人饮下,合上,对视。
卫青眉眼盛满了似水柔情,十三眼神带着几缕侵略性的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