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收好后,神态恭敬的轻轻放到了“福宁公主”跟前。
杜梨在旁边看着,她刚刚可是仔细观察了,这青衣可是画的梅花,远远打量了一眼,瞧着就画得不好,待会儿在这可要狠狠的在公主面前落落她的脸面。
“福宁公主”翻看着,神态怡然,挑了几张觉着不错的,杜梨的画自然在此列,杜梨在旁边一脸骄傲,杜夫人也是一脸高兴着。
待翻到卫青的画时,“福宁公主”正准备拿出,便听杜梨嘲笑道:“这是谁画的梅花,像狗爬了似的,既没有形,也没有意”,似是不经意间看到旁边的落款,哎呀一声,大声道:“原来是青衣姑娘画的”,啧啧几声,眼含嫌弃。
“福宁公主”神色骤冷,还未发作,旁边的顺安斥道:“一个闺阁里的小姐,说话如此刻薄,杜夫人便是如此教养的吗?”
杜梨顿时眼含怒气的看向顺安:“你个阉人。”
“杜梨!”,杜夫人呵斥道,眼神带着几分凌厉的看向杜梨。
杜梨顿时住了口。
杜夫人一脸抱歉的看向顺安:“梨儿性子直,口无遮拦,公公别跟她计较,我下去定会好好惩罚她。”
一直没说话的“福宁公主”道:“哦?夫人准备如何责罚?”,神色带着冷意。
杜夫人一个头两个大,今日这赏花宴本就是为了福宁公主准备的,哥哥交代了她让她好好伺候公主,眼下正是非常时候,绝不能惹怒了公主,谁知……
又瞪了一眼杜梨,对着“福宁公主”讨好道:“罚她跪上一个时辰如何?”
“福宁公主”没说话,气氛一时间凝结,周围好事的夫人眼含幸灾乐祸之意,尤其之前坐在卫青前面的妇人。
只见“福宁公主”打眼朝外望去,看向人群里的卫青,柔声道:“你便是青衣吧,杜夫人这罚,你以为如何?”
周围目光顿时望来,卫青故作委屈道:“我原就不擅画画,今日之作,却时污了大家的眼,是我之过,然,不曾想被说成是狗爬。”,说完,埋在柳音的肩膀上,嘤嘤哭泣。
只见“福宁公主”眼里冷意更甚,甚至带了些怒意:“是青衣姑娘委屈了,杜夫人既然要罚,便现在罚吧。”,睨了一眼杜梨,头虚虚一抬,看向前方的空地,张口道:“跪吧,我亲自守着。”
杜梨抿了抿唇,眼眶发红,一阵委屈,尤其周围带着各种不同的目光,心中不岔,却又无可奈何,径直走向前方空地,跪了下去。
杜夫人眼含心疼,又只能憋住,恨其不争。
42
第42章
卫青闲情逸致的逛着杜府,心情甚好,想起刚刚杜梨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步子都轻快了些。
这会儿杜梨还在院中跪着,来参加赏花宴的夫人小姐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坐着,一时间宴上氛围古怪至极。
杜梨跪在中央,周围不时打量她的目光如同凌迟,屈辱之感尤甚,抿着唇,神色苍白。
当然,亦是有目光朝着卫青看来,眼含羡慕公主为其出头,起初卫青还能演演委屈,暗自垂泪,可奈何时间太久,累了。
便寻了个借口出去,想着找处僻静之地待着,待这惩罚结束再回来,然,这走着走着,越走越偏,她左右看了看,也不知到了哪。
四处很安静,打眼望去瞧不见一个人,卫青往前走着,想寻个亭子歇歇脚,越往前,树木更密,新长的绿叶遮住阳光,光线变暗。
不远处一处红木亭子被屏风围着,不时传出说话的声音,卫青此刻正站在红木亭子的左边,被一颗大树挡着,不知为何,直觉告诉她此刻万不能被发现。
她寻了一处灌木,蹲下,将散落的裙摆收拢,尽量缩着身体,侧耳倾听。
“这福宁公主近来可有什么动作?”,嗓音浑厚又尖细。
“回禀公公,福宁公主这些日子在幽州整日里纵情享乐,没瞧见有什么动作,想来陛下应当是做个样子。”,嗓音恭敬又透着谄媚。
卫青暗自惊讶,宫里的人来了?
对面之人嗯了一声又道:“还是小心些,太后派咱家过来,便是盯着你们,不要露出马脚”
“是是是,卑职行事定万分小心。”
公公又道:“近来可有什么生面孔过来?”
“生面孔?幽州地界每日都有各个州县的人往来,没什么奇怪之人,哎!不过之前听杜掌事说他手下一名运货的人最近想引荐一名来自扬州的富商入商会,说是扬州的生意出了意外,缺银子。”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对方沉吟了片刻道:“没有,杜掌事行事妥帖,商会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意外,想来是有分寸的。”
“嗯,万事小心。”
谄媚又恭敬的声音响起:“今日家妹在杜府办了赏花宴,公公不妨赏脸,也去瞧瞧?”
“不了,宴上人多,恐易暴露,咱家先回去,改日再来寻你。”
“还是公公想的妥帖,卑职送您。”
卫青顿时一急,那亭子出来必走灌木旁边的小径,这距离定是一眼就能瞧见她,站起身,左右瞧瞧,都太明显。
额头出了薄汗,心中焦急万分。
余光瞧见屏风马上要撤,心中暗道完矣,腰间一紧,还未反应过来,双脚离地,惊呼声被一双带有薄茧的双手按住,打眼一瞧。
卫青按下盖住嘴唇的手,用极低的声音道:“你怎么在这?”
十三凑近耳朵:“我一直在这。”
不远处一阵脚步声响起,两名男子自亭子里出来,卫青扭头去看,其中一人面部布满疤痕,形状恐怖。
竟然是赵宏志,他不是一直服侍晋王吗?怎么是受太后的命令来了幽州。
另外落后一步,神色谄媚的应当是幽州刺史了。
人影渐渐远去,卫青转过头,开始神经紧绷未曾注意,此刻才发现两人距离多近,她被靠着枝丫,十三环住她的腰,一手掌着枝干防止她掉下去。
抬眼便是十三浓密而细长的睫毛,墨色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身影,问:“你不是在赏花吗?怎么来了这里。”
卫青道:“还不是因为你惹的祸。”
十三挑眉:“我?”
卫青轻哼了一声,道:“你惹的情债,杜梨看我不快,寻我麻烦。”
墨色的眼里含了几分笑意,道:“我的情债不就你一人,其他的,与我何干。”
卫青嘴角微扬:“铁石心肠。”
十三眼神微暗,望着卫青红润的嘴唇,道:“公主罚我?”
面上浮起微红,卫青睨了他一眼:“我回去了,出来有些时间了。”
腰间收紧,十三一个起落,待卫青站好后,放开手,道:“眼下杜掌事还未完全信任我们,想来应当会出些难题试探,你行事小心,别露了破绽。”
卫青点头,斥了一句:“啰嗦。”
十三笑了笑,未语,伸手替她将头上的绿叶摘下,转身走另一条道离开。
待人走远,卫青……懵了,她不认识路啊……
只得沿着青石砖依着模糊的记忆往回走,期望能遇见一个府上的婢女,许是老天听到了卫青心中的唠叨,前方打眼走来一女子,瞧打扮,应是府上的婢女,正提着一个红木食盒走来。
卫青眼睛登时一亮,走上前,拦住她道:“赏花宴怎么走?”
婢女疑惑又戒备的看向她。
卫青解释道:“我是贵府下帖子来参加赏花宴的,席上吃了些糕点,有些积食,出来逛逛,谁知竟迷了路。”
戒备之意散去,婢女恭敬道:“奴婢正要去宴席送些吃食,夫人不妨跟着我”
卫青颔首,跟在婢女身后,沿着青石砖往前走,没一会儿,入眼开阔,到了宴席之地。
卫青跟婢女道谢后,寻着位置坐下,恰逢杜梨起身,侧头眼神怨毒的望了她一眼,由这胖婢女扶着去了位置。
柳音低声道:“这梨小姐怕是恨极了你,弟妹平日里小心些,别让她着了道。”
卫青笑言:“多谢嫂子关心。”
前方主位,杜夫人讨好的对着“福宁公主”笑道:“我请了县城里有名的戏台子过来,公主别跟小女计较”,说完,朝着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神。
嬷嬷会意,赶紧去将戏台子叫过来。
“福宁公主”神色缓和,看了杜夫人一眼:“有心了。”
杜夫人赶紧笑道:“公主满意便好。”
柳音将刚刚婢女放下的吃食推到卫青面前:“弟妹去了许久,想是饿了,用些吧”
卫青摆手:“不了不了,胃里边胀得慌。”
柳音笑道:“走了这许久,竟是一点没消化吗?”
“也没走多远,就在不远处,寻了个僻静的亭子坐下歇了歇。”
戏台子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响起,周围一时安静下来,皆专注的看着,卫青与柳音也不例外。
另一边,男客们的宴席上也正表演着,与卫青这边的戏台子不同,男客这边是群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