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眼含深意:“你猜他为何能在此立足,再者,这里面被安排了许多龙影卫,不会出什么大事”
两人回到皇宫时已是深夜,卫青换下衣服来到东宫,往日早已熄灯的宫殿,此时灯火通明,来往的宫女太监皆是面色忧虑。
气氛压抑。
走进寝殿,穿过槅扇,绕过屏风,卫青来到床前,太子被施过针后,情况稳定了许多,此刻正酣睡着。
卫青按了按被角,唤醒旁边趴着床沿睡着的韩皇后,低声道:“母后回去歇息吧”
韩皇后睡眼迷蒙,眼里尽是疲惫:“璟儿他”
卫青打断道:“药寻来了,母后不必太过忧心,先回去歇息”
韩皇后拗不过,只得道:“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累着”
卫青笑了笑,点了点头。
身后的嬷嬷扶着韩皇后站起来,因着维持一个姿势太久,韩皇后脚有些酸麻,半边身子靠在嬷嬷身上,缓缓出了殿门。
黎太医被泰安帝唤了出去,想必是十三将还魂草交给了父皇,此刻正煎着药。
殿里火龙烧得太旺,卫青有些热,唤春来去倒了一杯凉茶。
许是察觉到动静,卫璟缓缓睁开双眼,轻声唤道:“阿姐”,小脸委屈。
卫青接过春来递来的凉茶,饮了一口,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摸了摸卫璟的额头,不似之前那般冰凉了,稍稍放下心,温和道:“就快好了”,拍了拍:“好好吃药,嗯?”
卫璟嗓音带了点鼻音:“知道了”
正说着,黎太医端了碗药进来,立在床前,恭敬道:“太子殿下的药煎好了”
卫青接过,试了试温度,还好,不烫,示意春来将卫璟扶起来,正要喂,被坐起来的卫璟直接端过,一饮而尽,小脸皱成一团:“真苦”
伺候的宫女替卫璟将嘴边的残汁小心擦去。
卫璟重新躺了回去,看想卫青道:“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要阿姐喂”
卫青笑了笑,替他按了按被角:“是是是,璟儿是大人了,不用阿姐喂”
许是药中有些安眠的功效,没多久,卫璟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见卫璟安睡过去,轻手轻脚的出了寝间,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黎太医,示意他跟上。
出了寝殿,卫青询问:“这药几日才能见效?”
黎太医恭敬回道:“明日便会好上许多,待明日三幅药下肚,后日应是大好了”
卫青颔首:“你在此守着,璟儿若有异,随时来报”
黎太医恭敬应是。
卫青领着春来、墨香往东宫的西间房走去,东宫伺候的宫女太监除了韩皇后亲自安排的几人,其余人等全部躺在了这里,被打得血肉模糊。
哀声遍野,周围站着新挑来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个个眼神惊惧,几个胆小的宫女更是被吓得直掉眼泪,止不住的颤抖。
公主遇刺,太子中毒,泰安帝已是恼极,尽管心中知晓是谁下得手,但现在奈何不了他们,心中更是郁闷至极,此刻亲自守着,惩罚下人:“日后,若是再敢背叛主子,便是此等下场,朕不管你们其中是否有人并未参与其中,太子出事,尔等皆受罚!太子安好,你们才能安好,可懂?”
说完,猛得咳嗽起来,捂着胸口,脸色难看,齐盛海递给泰安帝一粒药丸,吃过后,缓了缓,神色好上许多。
周围站着的*宫女太监们,颤颤巍巍的跪下,高声道:“奴婢、奴才定会忠心耿耿伺候太子”
卫青到时,正好看见这一幕,有几个已经被打得没了气,脑袋无力的吊着,卫青有些不忍,她知晓父皇是因着接连发生的两件事,气极了,才会如此威慑。
她担心父皇因此落下个残暴的名声,才匆匆赶来。
走近了,与齐盛海对视一眼,齐盛海眼神忧虑。
卫青拍了拍正不断咳嗽着的泰安帝的背,待泰安帝缓过来,轻声道:“父皇莫急,现在夜已深,这里就由沅沅来处理吧”,说完,给了齐盛海一个眼神。
齐盛海赶紧劝慰道:“公主说得是,陛下不如回宫歇息?”
泰安帝张口想说些什么,想了想,点了点头,由着齐盛海扶起来,叮嘱道:“别累着自个”
卫青笑着点了点头,待泰安帝走远了,才吩咐停手,缓声道:“太子中毒之事,举报者论功行赏,若是继续隐瞒”,语气转沉:“便如同这几个咽气的,一起打死!”
她知晓父皇面对她被刺杀,璟儿中毒时,心中的愧疚、恼怒,或许还带着无力述说的恐慌,担忧自己的身体不能一直护着他们,才会行事如此激进。
以往,父皇对待奴仆,可以说是温文尔雅,赏罚分明,暗自叹了口气。
32
第32章
底下被打得气息奄奄的奴仆们,艰难的抬起头,互相对视着,卫青看在眼里,嘴角微勾,她不急,总有挨不住开口的。
只要有一个开了口,其他人便会绷不住。
她知晓此事或许不能将他们全部咬住,定会有替死鬼出来,但只要能咬下一小块肉,那也值得。
卫青靠着椅背:“都不说?”
底下雅雀无声。
笑了笑,好得很,抬手示意继续打。
板子将将要落下时,一名太监挨不住,大声唤道:“奴才说!还请公主殿下饶命啊!”
卫青示意周遭的侍卫将他抬到眼前,那太监跪在卫青脚下,摸了一把嘴角的血水,颤声道:“奴才是东宫小厨房里的烧火太监,昨日奴才夜里饿得发慌,跑到厨房想偷摸拿点吃食,谁知,碰到王嬷嬷与红袖在那密谋给太子下毒之事,奴才惊恐之下,跑了回去,公主定要主持公道,奴才和此事半点干系也无啊!”
卫青眼神微闪,嘴角勾起:“哦,是吗?”
太监高呼:“奴才说的句句属实,还请公主殿下主持公道啊!”
“那你为何当时不禀告呢?”
太监略一迟钝:“奴才……奴才胆小,怕惹上事,掉了脑袋”
卫青气笑,站起来,一巴掌扇了过去,力道很重,手打得轻疼。
太监被力道一带,歪在一旁,捂着脸,一脸懵。
卫青懒得解释,指着太监:“拖走,打死!”
太监一时反应不过来,满脸发懵,被按在长凳上时,才喊冤:“公主,奴才冤枉啊!”
卫青没理,静静看着那太监被打的,声音渐渐虚弱,直至没了声响,脑袋无力的吊着。
“这就是背主的下场!”
底下站着的宫女太监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
卫青摆摆手:“都散了吧”,跟新提拔的东宫管事太监吩咐道:“下面这些人,你去太医院寻个太医来医治,打死的那几个,寻处地方好好安葬吧,再拿些银钱给他们的家人”
管事太监恭敬应是,看向卫青的眼神尽是敬畏。
处理好这些事,卫青有些倦了,一直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身子便有些绵软,扶着顺安的手臂,往东宫的侧殿走去。
今夜就在侧殿安歇,她得看着璟儿情况彻底稳定,才能安心。
春来跟在身后,有些疑惑道:“为何公主认定是那太监下得手?”
“红袖是龙影卫,那太监并不知晓”
至于她是如何知晓的,当然是十三说的,东宫里安插的龙影卫,她都知晓具体人员,只是苦了那红袖姑娘,受了这莫须有的惩罚。
春来颔首,原来如此。
行至东宫侧殿,卫青吩咐春来、墨香去备热汤沐浴,又将顺安打发了出去,对着空气道:“出来”
梁上落下一人:“你怎知我跟着你?”
卫青没答:“你去查查那太监,看能不能咬掉晋王那边一块肉,再怎么,他们也要推个替死鬼出来才是”
十三颔首:“已经吩咐下去了”
卫青挑眉:“你倒是快”
十三勾唇浅笑:“或许是心有灵犀?”
正说着,槅扇外传来脚步声:“公主,热汤已经备好”,是春来。
卫青嗯了一声,走出房间,十三乖乖的上房梁等着。
舒舒服服的躺下,任由热汤漫过身体,卫青舒服的喟叹一声,靠着浴桶闭上双眼。
热汤渐凉,卫青起身,由着春来服饰穿衣。
走进寝殿,卫青躺在床上,看向房梁:“还不下来”
十三轻声跳下,走到床前,道:“早些歇息吧,今天你也累了”
卫青颔首,躺下,吹灭蜡烛,朝着立在一旁的十三,柔声唤道:“过来”
十三应声坐在床沿,弯腰靠近卫青,月光透过卷起的竹帘照在脸上,一边在明一边在暗,线条柔和,眼神温柔。
普通长相。
卫青伸手,抚上,指腹摩擦。
微凉的触感带起点点热意,喉结滑动,十三有些讶意:“这是怎么了?”
“我还没瞧过你真实的样子呢”
原来是这,十三失笑,伸手将扒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握住,放下,将脸上的面具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