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盛海依言将汤药递给韩皇后。
见药喝完,卫青叮嘱道:“父皇今日就好好休息,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到明日再说”,说完,看向放碗的韩皇后,“母后说是不是?”
闻言,平日里端庄温和的韩皇后也少见的严肃:“陛下确实该多休息了,养好身体”
卫青推了下卫璟,卫璟转头,瞥见她一脸郑重的表情,赶紧道:“阿姐说得对,父皇要养好身体”
泰安帝心中一阵暖意,笑道:“好!朕今日一定好好休息”
得到承诺,卫青嘴角扬起,看向齐盛海:“齐公公,可得盯好父皇,君无戏言”
齐盛海端着一脸笑意道:“奴才醒得”
汤药中带了些安眠的作用,泰安帝用完没多久就睡了过去,韩皇后替泰安帝盖好被子。
正值壮年,鬓角倒长出了几丝白发,就算睡着也是微皱着眉头,卫青瞧着,心中微微发堵。
“沅沅和璟儿先回去吧,陛下这,本宫会照看着”,韩皇后站起身,轻声说道。
“好,母后也要多注意休息”卫青回道,拉过卫璟准备往外走。
“知道了”,韩皇后笑着回道。
殿门口,卫青问道:“阿弟要去我那玩一会儿吗?”
卫璟摇了摇头:“太傅安排的作业,我还没有写完,就不去了”
卫青笑了笑:“璟儿这么认真呢”
“当然了,我想快些长大,父皇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卫青摸了摸卫璟的头,笑道:“去吧”
回到永福宫,卫青坐在窗台前,任由冷风吹着,驱散一些心中的闷意,总感觉憋着一股劲,但又不知道往哪使。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寒风裹挟着雪花拍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奴婢将窗户关上吧,这冬日,冷风刮骨,见了寒,可不容易好”,卫青的贴身大宫女春来说道。
另一个贴身大宫女墨香将手炉放进卫青怀中:“手炉,公主揣着,冷”
两个大宫女自小便被皇后安排来伺候卫青的起居,两人一静一动,很是不同,只一点,两人对卫青都极为衷心。
“开着吧,吹吹风,精神些”
卫青透过窗户看向窗外,石榴树上淅淅沥沥的挂着几团雪花,风一吹便抖落着雪花下来,刹是好看。
这石榴树是卫青四岁时和父皇一起种下的,距今已有十二年。
卫青甚至能清楚的回忆起那天的情形,父皇在小树苗旁将自己一边抛起接下,一边笑着说:“沅沅可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啊,做燕朝最幸福的小公主!”
小时候,卫青确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很是开心过一段日子。
可近几年,边境动荡,靖国屡次来犯,林太后母家镇国公府在边境屡建奇功,打得靖国军队节节败退,在民间声望极高,泰安帝轻易不敢动他们。
见风使舵的朝臣,暗地里投靠晋王的不少,是以,泰安帝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
就连从不过问政事的她都能感知到风雨欲来的味道,可想朝堂党派的氛围有多紧张了。
可往深了去,她就不知道了,党派关系,具体人员,一概不知。
越想越烦闷,闭了闭眼,卫青呼出一口浊气,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墨香,安排马车,我要出宫一趟”,想了想,她又道:“递个消息给丝韵,让她在松香茶楼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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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丝韵姓叶,是兵部尚书之女,因着皇后与兵部尚书府的夫人交好,叶丝韵时常跟着母亲进宫,与卫青自小便在一起玩耍,感情甚好。
每当卫青烦闷时,总会叫上她去茶楼里坐坐,看戏听曲,再来一碟脆皮酥香的醉香鸭,说会儿各个府上鸡毛蒜皮的之事,心情总会好上许多。
马车缓缓驶过街巷,车内四面都被精美奢华的丝绸帐幔包裹着,火炉不断散发着热气,车外街道边商贩叫卖声,孩童的嘻笑打闹声,不绝于耳。
卫青掀开帘子打眼望去,正巧看到有人在布衣施粥,定睛细看,是晋王府的奴仆,脸色微冷,转身问道:“晋王府为何突然施粥?”
“太后寿诞将至,晋王作为太后的儿子,说是为太后积德”春来回答道。
“积德?他倒是惯会装腔作势”
卫青一把将帘子甩开,扭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晋王这人好大喜功,容不得任何人忤逆他,府上经常有婢女太监被打死,只是消息瞒得紧,许多百姓不知道。
她闭了闭眼,只觉得瞧上一眼就污了眼睛。
还好没一会儿,到了松香茶楼,卫青踩着顺安放好的梯子下了马车,直奔老地方二楼雅间。
顺安是卫青的总管太监,亦是自小就跟着她,极为衷心,唯一不好的就是太过狗腿子,总是一幅谄媚的模样。
刚进雅间坐下,店里小二就热情的上来招呼道:“贵人,还是老样子吗?”
卫青笑着颔首:“醉乡鸭先别上,等我好友到了再端上来”
店小二殷勤的擦了擦桌子:“好,贵人且稍等”
松香茶楼地处京城繁华之地,每日来往的人皆是些富贵人家,是以,店里的小二很会识人,卫青穿着富贵,容貌精致,行走间姿态典雅,出手大方,店里的小二每次见着卫青,脸上的笑容都要热情些。
一楼大厅的圆台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出苦情戏,说一女子省吃俭用供丈夫考学,丈夫考取功名后,就休了原配取了高官之女,这原配气不过,上吊,一身怨气散不掉,扰得这丈夫不清净,最后没法,被这丈夫请一道士给收了。
卫青抬眼望去,撇了撇嘴,俗套至极的剧情,无趣,这排的戏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这女子也是傻,将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落得个如此下场,还不如自己去考,挣个功名来。
燕朝对女子束缚并没有前几个朝代那般多,女子为官虽是少数,但并不是没有,只是官级可能不高。
可惜了。
“这一脸惋惜之色,是做甚呢?”,叶丝韵一身男装推门而入,笑着道。
卫青指了指楼下的戏台,细说刚刚的剧情。
叶丝韵听完也是一脸惋惜之色:“真傻。”,扬了扬眉:“说吧,又哪不舒畅了,我这正练功练得起劲呢,就被你给叫来了。”
卫青叹了叹气:“父皇今早昏倒了。”
叶丝韵懒散靠着椅背被惊得做起:“怎么回事”
“还能是什么,多半是被太后一党给气的。”
朝堂之事,叶丝韵不敢过多讨论,转而说起其他:“我这家里最近也正烦着呢”
卫青奇道:“这是咋了?”
“还不是我哥,这些日子居然去赌坊了,给我爹气得头风差点犯了”
叶丝韵的哥名唤叶知礼,兵部尚书为他取名时,原想着养成一个翩翩公子的模样,谁成想,成了一个斗鸡走狗的纨绔。
前些日子在怡香楼里豪掷千金,买了一个靖国来的胡姬,养在外面,闹得京城满城风雨。
这会儿居然又流连上赌坊了?赌坊可是镇国公府上的产业,兵部尚书与镇国公很不对付。
兵部尚书的弟弟乃宣威将军,在南边领着铁甲军镇守,而镇国公领着虎威军在北边镇守,两方一南一北,谁也看不起谁。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哀叹一声。
“贵人,醉乡鸭好了,这会儿要端上来吗?”,店小二搓着手,躬着腰,堆着笑意道。
卫青定了定神:“端上来吧”,又对着一脸丧气的叶丝韵道:“罢了,咱们急也没用。”,说着将醉乡鸭推到叶丝韵面前。
叶丝韵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终是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不愧是招牌,皮脆肉嫩,不错。”
卫青笑了笑,慢慢咀嚼,想起件事,接着道:“过几日,咱们去灵隐寺后山泡温泉吧。”
“不是前几日才泡了嘛,怎的又想去。”
“冬天里泡温泉,多舒服啊,多去几次怎么了,你不陪我吗?”,卫青盯着叶丝韵的眼睛,一脸希冀道。
耐不住卫青的眼神,叶丝韵赶忙道:“去去去,正好把我哥也带上。”
“带上他干嘛?你俩又吵架。”
叶丝韵无奈道:“他这些日子整日在赌坊里待着,我怕他着了那些小人的道,拉去泡温泉,总能消停几日。”
卫青想了想:“也是,他现在还在赌坊呢?”
“应该吧,父亲将他关起来,又给逃了出去,现在去了哪我也不知道,几日不曾回来了。”
见叶丝韵一脸忧色,卫青安慰道:“我陪你去赌坊找找”
“你去赌坊,要是被陛下皇后知晓了,不仅你完了,我也完了。”
“没事,咱们乔装打扮一下。”卫青眼含狡黠,眨巴眨巴大眼睛道。
话落,叶丝韵一脸感动,张开双手就要抱卫青,被卫青抬起手掌推开,笑道:“够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