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走上前,指着泰安帝已经包扎好的手指,有些发懵的道:“父皇你刚刚是在演戏吗?”
泰安帝笑了笑道:“不如此怎么骗过那些成了精的大臣们,朕表现得越愤怒,他们才会相信朕此前对此事并不知情”
卫青叹为观止,她当时是真觉着父皇气极了来着。
又听泰安帝笑着道:“沅沅立了这么大个功,想要什么赏赐?”
卫青摇了摇头,轻声道:“父皇长命百岁便是最好的赏赐”
泰安帝眼里笑意更浓:“沅沅不要,朕可不能不给”,左右看了看:“十三呢?”
卫青指了指身后的十三:“不在这吗?”
泰安帝定睛细瞧,这才发现十三腰间的木牌,嘴角抽了抽,怎么扮成了太监,往上又打量了十三的脸几眼,还整了个俊俏面容,他是知道自家女儿的爱好的,清咳了几声,面上肃了肃,看着十三道:“今后,龙影卫不仅要听从朕的差遣命令,还要听从公主的差遣,有任何消息一并也告知于公主,你往后就跟着福宁,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十三面色肃然,恭敬回道:“是”
卫青大惊,龙影卫历朝历代都只听从皇帝的命令,除了皇帝,没人知道他们的营地在哪,听说皇宫中还有暗道通向营地,是历朝皇帝留给自己的最后退路,父皇竟如此信任她。
面色发懵,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泰安帝见状,朗笑道:“沅沅这是高兴傻了?这礼物,沅沅可还喜欢?”
卫青握了握拳,面上浮起笑容:“喜欢,很喜欢”
泰安帝哈哈大笑:“喜欢便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朕吧,这段时间辛苦沅沅了,上元节好好出去逛逛,玩玩”
卫青笑了笑:“好”
殿外依稀传来几句交谈之声,一个太监走了进来,低声禀报御史大夫、大理寺卿,刑部尚书求见,另还有一些大臣在外候着。
应是来商讨账本之事的,今夜,怕是有许多人睡不着了。
正好,全当守岁了。
卫青心情颇好的跟泰安帝告辞,坐上轿子,回了永福宫。
十三在前面打着灯笼,周遭除了月光,一片漆黑,可卫青却觉得这灯笼的点点星光,将周遭照得很亮,前路也看得十分清楚。
心中的大石落下,卫青此刻心情极好,眼里尽是笑意。
回到永福宫,已是深夜,可卫青没有一点睡意,走进殿内,看向十三,缓缓张口道:“十三,过来一下”
十三眼中含笑,跟在卫青身后。
19
第19章
顺安十分有眼色的将门关上。
卫青坐在凳子上,手放在桌上撑着头,抬眼看向十三,眼里尽是笑意。
十三也被感染的嘴角微勾:“这么高兴?”
卫青灿然一笑,两颗虎牙露了个齐整,眉眼弯弯,没回答,转而说起其他:“那盐商之事为何在宴上提起?现下幽州还动不得不是吗?”
十三坐下,微勾的嘴角放下,面色正经起来:“我们的暗探在幽州苍华山附近发现有私奴在暗中运送铜矿,但朝廷并未收到苍华山有铜矿的上报,具体方位,暗探始终探寻不到,事关重大,得找个由头派人亲自去探查”
卫青睁大眼睛,声音中带着惊怒:“私藏铜矿,他们疯了不成,怕是早已在暗中蓄力以谋求来日造反了”
停了停,又道:“那你们想派谁去查?若是太过,恐激得他们直接反了,且现下账本一事还未处理完全,官员位置怕是多有动荡,若此时派人去幽州,会不会逼得太过?”
十三沉声道:“所以陛下才会将此事按下暂时不处理,这样算是给两方互留一个余地,算是给足了他们情面,如此,账本一事才能处理得更加彻底”
“可这盐商之事总不能一直放在那”
十三眼尾微抬,别有深意:“所以派去探查幽州之人,必须是与双方都交好之人,且最好暗中是支持咱们的人”
卫青沉吟片刻,哪有这样的人,灵光一闪:“镇国公正室一脉如何”,又苦恼道:“可他们一直在边关待着,也不知道他们对铜矿之事是否知情,真正立场又如何”
十三看着卫青一脸苦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先不急着这事,账本一事势头不错,咱们慢慢来,今夜除夕,公主要守岁吗?”
烛火摇曳,照的十三眉眼温和极了,以往她都是困了就睡,绝不委屈自个,今夜,胸中突然生出一股豪气,还就把这岁给守住了。
然后……
没多久,卫青靠着十三的肩膀睡得昏天黑地。
十三温和一笑,眼里尽是柔情,轻轻撩开卫青额前的青丝,看着卫青睡得深沉的脸,心中一片柔软。
而慈宁宫此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啪的一声,桌上的茶壶被震得离桌两秒。
镇国公看着林太后,一脸怒气:“你急什么?谁让你去收买官员的??”
林太后虽被质问,面上却不以为然:“父亲一直在边关如何懂得朝堂运作,哀家不去收买人心,你以为,你在边关干得那些事能如此顺利吗?”
镇国公又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只要兵力足够强大,这些朝堂之上的酸儒老臣还能敌得过铁骑的刀剑吗?”
林太后端起面前已经抖落几滴茶水的*杯子,喝了一口,白了镇国公一眼,扭过身,不再说话。
又听镇国公对着旁边的晋王说道:“可别去学你母后,要拳头硬才是真道理,还不如将这些银子快些运往边关,壮大军队以待来日!”
晋王打着哈哈道:“母后也是为了大业,外祖别气,以后我们在宫中行事万不会如此唐突了”
镇国公脸上愠色稍退:“账本一事别再插手,现在紧要的是幽州铜矿之事切不可暴露!”
晋王连连点头。
待镇国公走后,林太后斥了一声:“真是个莽夫!”
*
日头高照,卫青睁开眼,摸了摸身下柔软的床垫,奇怪,她不是和十三在守岁吗?怎么到床上去了?
脸色微红,应该是十三将她抱上床的。
不对!
她猛的翻开床被,看向身上的衣服,是昨天穿的那件,还好还好。
缓缓松了口气,虽说她是喜欢十三没错,但……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
将春来、墨香叫了进来服侍自己穿衣、梳妆。
收拾好后,站在庭院中,被日光照得眯起了眼。
今日天气极好,就是地上的雪化了,稍稍有点冷,不过并不影响她此刻极好的心情。
原本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诞,往年都是要大办一场的,因着昨日账本之事,太后放出口信,言今年不用铺张,她老人家要去灵隐寺抄经祈福。
正好,落了个清净,还懒得准备礼物,说些违心之话。
春来拿着披风给卫青披上,墨香往她怀里塞了一个手炉,尽管风吹得庭前的石榴树左右微晃,但卫青身上却十分暖和,笑道:“大年初一,咱们去放风筝吧,春来,你去东宫将璟儿叫来”
又对着顺安道:“准备些笔墨,纸张,竹条,我要做风筝”
顺安笑着称是。
没一会儿顺安便将几个物件备好,还让人将殿内的桌子搬了出来,妥帖的将几个物件放好后,对着卫青笑道:“公主要的已经备好”
卫青走到桌前,拿起笔有些犯了难,画个什么好呢,太难不行,她画技并不太好,余光瞟到旁边的十三,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股子清冷狠厉的劲,不如就画只老鹰吧。
抬笔,想着老鹰的样子,细细勾勒轮廓,没一会儿一个大致的轮廓便出来了,卫青欣赏了片刻,觉得自己画得极好,没想到久而不画,倒还有所进步。
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脚步声靠近,一个小脑袋凑近,疑惑的声音响起:“阿姐,你这画得是鸡吗?”
嘴角放下。
鸡?她画得如此雄伟有气势的鹰怎么会是鸡?
“你什么眼神,我画的是鹰,你怎么会看成是鸡”,说完不确定的看向旁边的十三:“石公公觉得呢,我这画的是鸡还是鹰”
只听十三一脸坚定道:“是鹰”
顺安也跟着附和:“如此生动的鹰,太子殿下怎会看成是鸡”
卫璟小脸微皱:“阿姐,你这身边的人都不同你说实话,耳目闭塞是大忌,太傅常说要亲贤臣远小人,阿姐你还是换个人伺候吧”
顺安大惊,天塌了啊,怎么就说到要换人了,一脸哀怨的看向卫青。
卫青干笑道:“算了算了,这人我都用习惯了”,又执笔勾了几笔:“阿姐画技不好,你是知道的嘛”
卫璟也拿起一只笔,抬眼笑了笑:“阿姐不若将剩下的交给我来画,保证让阿姐满意”
闻言,卫青放下笔,摸了摸卫璟的头,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说完,思考了一会,道:“我想画一只眼神阴狠,展翅高飞,正在俯冲捕食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