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女鬼,一只很漂亮的女鬼
李小样看着钟疏桐的脸,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但见她听到了自己的话,也不禁有点脸红。
奇怪,明明刚才他们站的很远来着,怎么会让她听见。
“你知道在哪儿也没用,这儿的野葱都是我们包了的,别以为长在你家附近就是你的,这是我们飞虎帮的地盘。”
飞虎帮?
钟疏桐再也忍不住的侧过头低笑,好半响才转过头来说道。
“恩,飞虎帮的小朋友,我之前才打过除草剂,这些野葱虽然隔得远但也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的。”
怪人
李小样再次斜觑了钟疏桐一眼,看着她的样子却也奇怪的说不出口刚才那些话,跟其他小孩对视几眼,也甩着手走了。
这儿的野葱不能挖了,他们还要去其他地方找找,就算挖点鱼腥草拌饭也好嘞。
不过
李小样转过头来又看了坐在屋檐下歇凉的女人几眼,真是一只漂亮的女鬼。
接下来的几天,每逢钟疏桐上山收拾老屋几个小孩都会一起过来,有时说说话,有时给她带来些野生的刺萢和桑葚。
虽然不知道几个孩子怎么突然就不怕她敢过来了,但是钟疏桐却也高兴的有时从山下镇上的小卖部买些火腿肠分给几个孩子,有着他们指点,她挖草的速度倒是快了许多。
别看这些孩子都不大,但农村的孩子早当家,个个秋忙的时候割谷收麦都是一把好手了。
忙活了大半个月,钟疏桐还是偷偷的去当了那条成年的时候奶奶送的金项链,拿着钱请了几个工匠把卧室客厅和厨房好歹收拾了出来。
收工的当天打开风扇,破旧了几年的老宅子终于再次通了电,王大刚当天看着钟疏桐摸索的拿了三炷香祭拜父亲和奶奶的坟头,几乎老泪纵横。
钟家啊,好歹没绝了后
“王叔,这大半个月都麻烦你了,一直住在你那儿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也没啥好送您的,等以后我赚了钱一定给你多打几两酒。”
钟疏桐握着竹杖冲王大刚弯了弯腰,王大刚摸了摸眼睛,哽咽的大声道。
“就住几天有什么麻烦的,这么多年你王叔啥都没做不说,要是这点忙都不帮以后到了地下真没脸去见你爷爷了。对了,这些床被啥的你都拿着,反正当初也是从你家搬走的,你现在人回来了,要是不还给你,我这脸可没地儿搁。”
王大刚这话不止是说给钟疏桐听得,还有在这儿的几个工匠。
当年钟家出了事,虽然屋子都觉得邪乎没人敢去占,再加上当时事太邪,上面也一直没管才一直荒着。但钟家当年好歹是大户,那些电器桌柜啥的可都是好的,没几天晚上能用的东西差不多都被搬得一空。
当时王婶看的眼馋,也忍不住拿了几床棉被,至于那些大件的电器却是一早被胆大的撬走了。
还站在屋内的几人听了这话都干咳了咳,当时也是想着不拿也是便宜政府了,如今这钟家女娃回来,算起来祖上还都是连着几分亲的,若真是啥都不做,还真怕晚上被钟家老爷子戳脊梁骨骂。
“嘿嘿,老王说的是,说起来我们都是你叔。今儿这工钱你也别给了,只把材料费给叔算了就好。”
其余的几人听了这话也连连称是,钟疏桐自是笑笑,也顺坡下了,没再提给工钱。
这没钱的当口,自己还是能省则省吧。
至于老王则是再叮嘱了几句,确定她虽然眼盲,但是做饭啥的都还不成问题后才下了山。只是下山之前老王还是转了个弯打算挨家挨户的转转,当年钟家发达的时候没少做善事,如今就落得这么一个孤女,总要打声招呼才是。
而送走了几人的钟疏桐,在接下来的几天,也终于是感受到了迟来的老乡情。
棉被、竹编的扫帚、凳子、椅子,还有那些以前的老式大桌,传说中奶奶用过的棉絮都堆满了屋子。各类大婶也要么挎着篮子送些鸡蛋,要么帮着钟疏桐理理屋子,或者是看她差些什么给她补上。
而对钟疏桐来说,每日这么多人她却是最高兴的,那三年近乎于自言自语的生活,几乎让她如聆听佛音一般听着众人说话。
而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钟家鬼屋的说法也终于是散的差不多了,大都以为当时是被什么人掳了,好歹命还在,其他的也只能想开些了。
这日,穿着刘婶送来的她女儿穿过的衣服,钟疏桐起了个大早。简单的用王婶送的梳子扎了个马尾,迅速的收拾好后便拿过竹杖往山下走。
前几日她拜托陈飞帮忙联系了一些城里缺老师的画室,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以前的大学毕业证书虽然不在了,但好歹资料档案啥的还是有的,若是能先找一个美术老师的工作也好。
“噔噔……”
“疏桐你来了啊,快进来,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多买了些包子,你尝尝。”
现在还早,也没人来警察局,陈飞连忙拿出一包用塑料袋装着的包子递到钟疏桐手里。钟疏桐动了动手指,却也迅速的放至桌上,笑道。
“没事,我来的时候买了个馒头,阿飞你吃吧。”
“我已经吃完了,你现在不吃等会带回去吧,就一笼包子,若是不拿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硬是把东西又塞回钟疏桐手里,陈飞这才轻声道。
“你之前拜托我做的事我已经联系到了,我一个堂哥的同学在开画室,但是他那儿只教素描,油画老师……却是不需要。”
说完陈飞看了看钟疏桐,有些为难的继续道。
“我拜托他同学帮你问了问,倒是另外有几个画室在招油画老师,对方也对你的学历很满意,只是你的眼睛……”
“他们应该是觉得我的眼睛瞎了,画画会受影响吧?”
钟疏桐笑着不在乎的点出问题的关键,陈飞看了看她,也不禁为她惋惜。
“恩,这个,因为这个原因对方的确还在考虑。不过有一间画室说可以让你试一下,他们那儿的画室管理人我也是碰巧认识的,说让我问你有没有时间过去试教一堂课,若是到时候你行的话他们还是可以考虑让你留下来。”
而听到这句话,钟疏桐握着青竹杖的手也紧了紧,嘴角带笑的望过去。
“好,我明天就有时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她答应的这么快倒是把陈飞弄得一愣,原本她说要去教人画画他还犹豫,毕竟瞎子画画这不是闹笑话吗?但看她这样子倒像是真会,想着都到这儿了,去试试也好。
“那好,等会儿我问到具体时间了就告诉你,明天上午我刚好也要进城一趟,到时我陪你一起去。”
“啊?你不工作吗?”
“嘿嘿,没事,明儿我轮休,再加上我们小镇事也不多,不要紧。”
陈飞不顾钟疏桐的客气硬是明天要送她回去,最后还顺便拦了一辆送菜的三轮车,让人把她带回了老宅。
钟疏桐还来不及道谢三轮车便已抖个不停开始爬坡,最后等她拽紧周围的竖杆,再抬头凝神细听时,却早已听不到陈飞的声音。
无奈的弯了弯眸,只能等自己找到工作有了工资,再好好的来一一道谢了。
虽说现在没有条件,但钟疏桐还是认真的洗了个头,又取下一条质感摸着最好也没有破洞的牛仔裤,上身则是搭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尽管袖口处摸着有些脱线,但好在也是在内侧,看不出来。
起身,理了理衣襟,用手抚了抚衣上的褶皱,确定没有什么不对之后,钟疏桐才不慌不忙的从墙角拿过自己熟悉的青竹杖。
这根竹杖当时也是随手让路边的老农帮忙砍得,虽说轻便,但以后若真要经常乘车进城的话,却还是不方便。找个时间自己还是去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的折叠盲杖吧。
边敲边往前走,钟疏桐很快便顺着常走的小路下了坡。幸好今天的天气不错,雾也不算大,否则若是沾了一脚的泥去画室还真就不算礼貌了。
几个片刻的时间下了坡,陈飞一早便等在了路边,看到了钟疏桐的身影连忙便跑了过去,想伸手扶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心,最后还是收回了手笑着说道。
“走吧,镇上的公交站最近的你估计走过去也要十几分钟了,刚好街上的杂货店老板今早要去进货,我就让他顺便捎我们一程。”
说完,陈飞又递过去自己刚买的一杯豆浆和两根油条,转身边喊边往外跑。
“我现在让他过来,你先吃,吃完了车差不多就到了。”
钟疏桐五指动了动,触摸到杯中温热的触感,不禁有些明了对方的体贴。这位民警真的是很热心,倒是让她都不知道怎么道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