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拉卡斯的视线从干裂的嘴唇移到搭在她嘴唇上的手指, 再逐渐移到手指的主人布蕾修瓦的身上。
对方除了看起来有些虚弱之外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眯起眼睛，她和对方之间的链接正源源不断地向对方提供着白色的能量。
忽地, 她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她的猜测是真的呢？
“布蕾修瓦，你先去清理一下门布尔的血吧。”芙拉卡斯接过水壶，寻了个借口将对方支开。
她扒开门布尔的眼皮，对方现在虽然意识看起来有些迷糊但是还能算是清醒状态。
芙拉卡斯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喂给了伊德吉特。
对方看起来清醒了一些，眼瞳无意识地追逐着视野里最亮的大片红色头发。
“快在心中默诵风暴原典，呼唤风暴之神拉瑟里，请求祂拯救你。”芙拉卡斯先是说道。
对方很显然是照做了，伊德吉特的口中不时溢出几段晦涩的音节。
可惜，她的面色仍旧是那样苍白，脸皮贴在骨头上，不时掉着鳞屑。
“呼唤我的名字芙拉卡斯·兰。”她眨了眨眼睛，再次把流血的手腕塞进门布尔的口中。
“芙拉卡斯……兰……”伊德吉特的大脑一片浆糊，本能的按照外界的提示照做，“请求您……帮助我……伊德吉特·米勒。”
仍旧毫无反应。
芙拉卡斯蹙着眉，站直身体，瞥向在外面忙活的布蕾修瓦。
如果对方真的在死前祈祷过的话……
布蕾修瓦最有可能祈求的只有可能是无名之神。
最后一次尝试了，伊德吉特。
红色的眼眸眯起，芙拉卡斯再次把手腕塞在伊德吉特的口中，红色的血液顺着干裂的嘴唇滑下。
即便有新鲜的圣者的血液滋润她，她的面色依旧很差，面色灰黑，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咽气。
“向无名之神祈祷，祈求祂救你。”芙拉卡斯的声音带着引诱，仿佛在引诱无辜的羔羊。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透出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很期待自己想象中的场景能够被真正实现，这种期望如同一头猛兽，在胸腔中不断砰砰撞击。
“跟着我念。”芙拉卡斯回想着在修道院学到的无名之神圣典的内容，“伟大的无名之神，您的伟力划破了无尽的蒙昧，您是最初的光源，是一切的源头……”
伊德吉特无意识地跟着念，声音磕磕绊绊。
“您的信徒伊德吉特·米勒。”芙拉卡斯的声息渐止。
“您的信徒伊德吉特·米勒。”
伊德吉特的话音落下，下一刻仿佛一她口中的鲜血为某种媒介，白色的丝线逐渐缠绕上她，这丝线缠得越来越密、越来越紧，并且将蓝色的波浪和风声毫不客气地赶走。
丝线长得越发长，接着，缓缓没入芙拉卡斯的身体之中。
熟悉的东西从丝线的另一端徐徐进入芙拉卡斯的身体，与此同时，自己似乎反哺了某些能量给对方。
“呵。”芙拉卡斯忍不住笑了，她的声音变了个调，“这是什么意思？”
她捏着伊德吉特的脸，对方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脸色在缓缓回暖，凹陷的脸颊也逐渐变得有弹性。
芙拉卡斯闭上眼睛，她的思绪飘回被文·洛压到无名之神大教堂的那一天。
在那一群无名之神教徒身上，无论是洛主教亦或是荆棘之环战团长依提斯她都没有感受到类似的感觉。
那放在侧殿顶层的圣像也并不让她觉得是“自己”。
但是在自己血液的加持下，向无名之神祈祷却会让“信仰”的链接，最终连接到自己身上。
她揉搓着手指，神色沉得吓人。
她终于开始想一个问题，在异界的自己究竟是谁？
她就是无名之神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在精神上能击败亵渎生物的事情就很合理了。
可如果自己的存在是所谓的无名之神的话，那么教堂里那面目模糊的圣像又是代表谁？
芙拉卡斯捂住自己的额头，此刻她的脑袋快因为高负荷的思考炸了。
“吾主是圣者们的骗局。”
尤莎斯·戈撒，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芙拉卡斯的目光再次投向冰窟的深处，此刻几人身处异常物造成的冰川坟场，但是这座冰窟造成的慌乱完完全全的被另一种恐惧与迷茫替代了。
她的视线仿佛穿越了冰窟、第二座岛，抵达了博森姆。
元绘，她会知道什么吗？
第125章 区区四百万
13：00
背部靠着冰冷的墙壁, 池望一边喝着手中的罐装气泡饮料，一边眼观六路, 扫视着眼前的广场。
这里是沙棘区胡颓子广场。
地形开阔，人流量大，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路过此处，进入池望身后的商城又或是右拐到空轨站搭乘空轨。
悬浮在空中的小型载重机提着好几个叠在一起的箱子路过了池望的身边，载重机上飘下来一张小卡片。
池望下意识捡了起来，顺带瞄了一眼纸条。
跟着载重机走。
纸片上只写了短短的一句话, 池望瞥了一眼周围的人群，收起纸片，将喝到一半的饮料放在丢到嵌入式垃圾管道，跟上了悬浮载重机。
绕过胡颓子商场, 载重机领着她走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踏入小巷, 两侧墙壁上布满层层叠叠的各类广告，许多已经废弃的电器残骸堆在路边，沙砾被污水冲刷着往池望脚上流。
她默不作声地摸上了腰后的枪。
载重机停下了。
它领着她停在一间废弃的地下酒吧前。
池望也停下了，她瞥了一眼载重机。
“不进来吗？”载重机上发出一道被处理过的女声, 她说着, “我在下面等你。”
深吸一口气，池望沿着一段狭窄且昏暗的阶梯蜿蜒而下。越往下走，那股陈腐的气息就越发浓重。
她推开阶梯尽头的一闪铁门，缓缓走了进去。
“你来了？”
一道女声传来, 池望认出来这就是载重机上发出的女声的原版，这道声音有些青涩，听起来似乎还很稚嫩。
池望走向声音的源头。
一个看起来有些娇小的身影坐在皮革坐垫破裂的椅子上。
池望停在距离对方两三米的位置, 背靠着墙问道：“你就是用户7384吗？”
“那么你就是2970吧。”那道黑暗中的身形缓缓抬起脸，她的脸上戴了张银色的面具, 两条腿是替换的义肢，在暗处也仍旧闪着寒光。
池望点头。
7384从椅子上一跃而下，往前走了两步。
她直白地发问：“你为什么想要寰宇综合科学院的情报？”
池望眉毛微微蹙起，她并不喜欢对方的靠近，也不喜欢对方的刺探。
“和我的亲人有关。”她还是给了一句模糊的回答。
“亲人？”7384的声线似乎轻微地颤了一下，“你的亲人怎么了？”
池望的眉毛皱的更深了，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声线的变化。
“她应该已经死了。”她试探着说道，“我怀疑她的死与科学院有关。”
7384却并没有对池望的话有什么反应，她回归正题说道：“那么你想从我这买走什么消息？”
“寰宇综合科学院到底是什么？”池望掰着手指，“他们都在做什么？”
7384：“你能给我什么回报？”
池望很直白地回答道：“钱，你开个数吧。”
世界上没什么不能用钞能力解决的事情。
7384抚摸着脸上的面罩，半晌后抬头看向池望：“四百万联邦币，拿的出来吗？”
区区四百万。
池望当即表示完全没问题。
“不过我只能先给你二百万。”她伸出五根手指，“你全部说完我再给二百万。”
7384笑了一声：“这么不信任我吗？”
她再次坐回了破损开裂的座椅：“我可以先给你点信任，我说完你把四百万给我。”
“你不怕我跑了？”池望挑眉。
“早在你站在胡颓子广场等我的时候，我就把你的长相对比过基因库。”7384敲了敲别在耳朵上的耳环智脑，“结果一无所获，我不认为这样的人会缺四百万。”
池望的手指拂过自己的太阳穴：“那么，你给我的情报呢？”
对方把一沓文件甩了过来。
寰宇综合科学院是联邦核心非公开研究所，研究项目似乎涉及许多非人道的实验，曾创造过人造复制人等等项目。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池望大致翻看了一下，又抬眸望去，“据我所知，它们还有某些更可怕的项目，甚至用上了DNA分解液这种东西。”
更可怕的项目就比如看起来与亵渎生物的污染物有某种关联的实验体613。
7384又放下了一沓资料。
“他们的确还有很多项目，但是那些项目资料都储存在他们母星上的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