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透明的火焰缓慢蚕食着沾染了黑色斑点的精神力量，并且追逐污染着对方。
另一些与深海的幽暗截然不同的可怖思想反向导入了亵渎生物的灵魂之中。
麦克斯韦方程组、洛伦兹变换、傅里叶级数……
未曾见过的字母、无法理解的方程、错综复杂的符号……
当你试图理解这一切时，脑海中便会涌入海量的信息，如同无数只虫子在脑内啃食，把意识搅得支离破碎。
“嘭——！”
巨大的身躯随着幽绿色荧光的暗淡，如同陨石一般砸入海中，蠕动的暗紫色触手也自港口的屏障上滑落。
海水涌动。海浪互相堆叠、簇拥，越堆越高，它收回伤痕累累的触手，巨大的身影自海水的空隙之中折回深海。
芙拉卡斯瞪大了眼睛。
很难想象，自己虽然在生命层级上和对方比弱一些。
但在精神上……似乎却强过于亵渎生物。
为什么？
她的目光追逐着越沉越深的庞然大物，心中疑问的声音越发清晰。
“咳咳！”一道清脆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红衣主教一边擦拭着眼鼻唇上溢出的鲜血，一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谢谢。”她站稳身形后，勉强露出一个带血的微笑，看起来分外瘆人。
她对着芙拉卡斯道了声谢后说着：“请问您是……？”
“叫我芙拉卡斯吧。”芙拉卡斯盯着黑夜下浑浊的海面，不知何时，那海面下的荧光散去了不少。
杀鸡儆猴的效果果然不错。
芙拉卡斯想着。
“芙拉卡斯小姐。”红衣主教没有纠结她未知的身份，单膝下跪郑重地朝她行礼，“感谢您帮助了海索普城，挽救了城中数以万计的民众，我替海索普城感谢您。”
芙拉卡斯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枪丢还给对方：“是你们的牺牲让我决定出手相助。”
红衣主教倒是十分务实的人，立刻就说道：“即便如此，我们仍要感谢您的帮助。虽然海索普城目前状况比较紧急，但是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们都可以尽力满足。”
即便对于这名未知圣者的突然救场感到有些疑惑，红衣主教压下心中的各种复杂想法，仍是表达了谢意。
见对面还算好说话，芙拉卡斯毫不客气地接着道：“那么，我想前往博森姆。”
“博森姆？”红衣主教站了起来，愣了一会儿后立刻言辞恳切地劝导，“现在南多温北洲的海域都是亵渎生物，想要前往博森姆……太困难了。”
芙拉卡斯再次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困难。
但是对于布蕾修瓦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还有谁能解答……
第118章 刺客的面目
港口中的牧师们经过夜晚的袭击十不存一, 大部分牧师不是被腐化为一滩齑粉，就是身上长出细小的触手, 蠕动爬行着栽进海中。
红衣主教忙着处理各种后续事宜，整个风暴之神教会都忙得脚不沾地，也只能派一名会吏来招待芙拉卡斯。
芙拉卡斯倒不是很在意，她带着布蕾修瓦入住了风暴之神教会安排好的酒店。
布蕾修瓦虽然并没有进入被封闭的港口，但是她仍旧被亵渎生物的尖叫和触手所污染，神智有些昏昏沉沉的。
“这种时候睡一觉是最有用的。”芙拉卡斯打了哈欠, 对着准备走进另一个房间中的布蕾修瓦说道。
和亵渎生物精神对轰之后，芙拉卡斯在精神上的损耗也很大。
所以当她将自己裹进雪白的被子之后，不到两秒就睡着了。
……
“叮铃铃——”
闹钟响了。
池望狠下心把自己从被子中拔了出来，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接着, 走到窗边轻轻一挥。
黑色的窗户在下一刻变得透亮，日光透过玻璃洒入室内，照亮了黑暗的卧房。
步入更衣室，更衣室内虚拟偶像野田花的全息投影用手比着一套衣服, 这是她的今日推荐穿搭。
池望找了身类似的T恤、七分裤套上。
“去红之间。”池望穿戴整齐之后, 坐进悬浮车中。
车载人工智能立刻操控着悬浮车在空中飞驰，最终停在红之间附近的车位。
熟门熟路地下车、从侧门走进红之间。
由于现在还是白天，红之间并没有开业，舞池、吧台冷冷清清的, 爱偶也休眠靠在墙边充电。
虽然大厅没什么人，但是走进VIP区域还是有些许零星的客人在聊天。
吧台后的酒保拉克希米·汗抬起眼，笑眯眯地问着：“迟老板早上好, 老规矩？”
池望点了点头。
老规矩是指一杯话梅气泡水、松露奶油可颂、鱼子酱烤面包、和牛欧姆蛋卷等等满汉全席。外加一杯果汁、牛肉生煎包、清汤面，刚好凑足三万。
前者是池望吃的, 后者是打包回去带给元绘的早餐。
是的，红之间不只有酒，白天还提供餐点。
池望走进包厢，戴上属于自己的头盔。
熟悉的白色烟雾从眼前升腾而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穿过烟雾，眼前是熟悉的全黑大厅，黑色的人影穿行其中。
这次，她没有直接发布信息寻找寰宇综合科学院情报的消息，先在大屏检索了相关的信息。
“科学院……”
她的手指停在检索界面，视线滑过跳出来的一条条信息。
池望不知道是因为白雾密会的网络管理智能会删除某些敏感词又或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她完全没有搜索到寰宇综合科学院。
即便是分别搜索“寰宇”“科学院”等等相关词汇，池望也没有发现有效信息。
不过，若说她是完全没有收获也并不十分正确。
池望的视线落在一条帖子的用户名上。
用户7384
这个名字，她非常眼熟，因为她分别在“寰宇”“综合”“科学”等等词条下看见了对方发的帖子。
她点进用户7384的主页，对方的主页内是ta曾经发过的贴子。
[收科学人员相关的消息]
[卖环宇的消息]
……
[收宇宙综合科学园的消息]
池望的视线划过用户7284发的所有帖子。
Ta发的每一条帖子单拎出来看都不会让人联想到寰宇综合科学院，但是当这些帖子被一条条拿出来、放在一起对比时，贴主的意思就很明确了。
池望毫不犹豫地私聊了对方。
[用户2970：寰宇的消息卖吗？我出高价。]
对方并没有立即回复，池望猜测对方应该并不在线。
池望将与用户7384的对话框放在一边，继续搜索相关的信息。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她只好先解开头盔，撸起袖子把自己的满汉全席早餐给吃了。
“吸溜。”池望放下被喝光的气泡水，把头盔戴了起来。
果不其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用户7384：你是谁？]
池望微微挑眉，7384既不说卖，也不说不卖。
[用户2970：我想，如果我们愿意暴露身份的话就不会在白雾集会了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池望等了两三分钟对面才有新的消息弹出。
[用户7384：不卖了。]
池望的手指顿住了，她连忙输入。
[用户2970：你想知道我的身份是怕有危险吗？]
[用户7384：嗯。]
[用户2970：可是我在这里说出我的身份也有可能是在说谎吧。]
[用户7384：要买就面交。]
面交……？
池望的眉心微微下陷。
这不是一个好的交易方式，直觉告诉她用户7384别有所图。
新的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用户7384：要买就来昆图大都的沙棘区。]
[用户2970：什么时候。]
即便觉得不妥，池望也还是不想放弃到手的线索。
赖沙依给她的钥匙她还没有去寻找对应的锁，一件件充满迷雾的事情萦绕在她的心头，她恨不能将自己一个人劈成两半使用。
[用户7384：明天我会通知你具体时间和地点。]
接着，用户7384就没再发过一条消息。
池望也从白雾集会脱离了出来，摘下头盔，手上的智脑倒是又弹出了新的消息。
[华鲸川：来一下。]
池望盯着这简明扼要的消息有些不太敢回，生怕对方是要拿她给赖沙依陪葬。
[华鲸川：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不会怪你。]
池望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
[迟忘：什么事？]
[华鲸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脖子上还有个你的炸弹。]
池望一拍脑袋。
她已经忘记了元绘给华鲸川带了个炸弹项圈这回事。
她不敢相信自己在华鲸川心中得被问候了多少遍男性亲属。
还好她没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