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开最后隔间门，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清洁用具就差点倒出来。
池望连忙将它们扶正了，她的手拨开堆得乱七八糟的自动清洁拖把，又挪开几个叠在一起的水桶。
挪开各种杂物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安在墙上的排水管道维修井。
它有着一圈生锈了的金属边框，边框中的一根根铁质栏杆上还挂着连成丝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污垢。
池望关上卫生间的门，接着微微抬手，脉冲手枪的枪口亮起，下一刻蓝色的光束打了出去。
“咻。”
枪口亮了四下，维修井边框的钉子被尽数打掉，落在地上。元绘弯着腰，眼疾手快地接住下坠的金属井盖。
两人将井盖放在一旁，把水桶和拖把复原挡住维修井口，池望率先弯着腰走进井中。
“好黑。”元绘压着嗓子出声，女声在空荡的管道中回荡。
池望接过对方递来的便携手电，绑在手上。
漆黑的管道霎时亮了起来，管道内部和看起来有些肮脏的维修井盖不同，虽然有些管壁的金属生了些许锈斑，但是总体却是十分干净，没有污垢和青苔。
“嗒嗒嗒。”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着，停了下来。
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池望抬起手，将手电往下照。
连着这个横向管道分支的是深不见底的竖向主干排水道，水流沿着排水道管壁缓缓向下流去，汇入看不见尽头的水流。
而在两人的脚下，主排水道管壁上有着一条条凸起的钢筋铁梯。
池望蹲下身用手握住钢筋，稍微紧了紧。
“看起来要从这个梯子爬下去了。”她道。
第102章 被骗了
钢筋的表面凹凸不平并且覆着片片锈迹, 池望用手握住钢筋梯子，手心立刻传来些许与硬物摩擦的不适感。
她双手一上一下抓住梯子, 垂着头看向脚下的路，右脚稳稳踩住钢筋，左脚往下伸试探下一节铁梯。
手表的投屏浮在眼前，在一栋全息环形建筑中，一个红色的原点正缓缓往下移动，这红点代表了池望的定位。
负一层, 负二层，负三层……
空旷的管道中只回荡着池望和元绘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着的喘息声。
负四层。
就在池望要将脚踩住负四层的排水孔借力休息一下时，一股刺鼻的味道和一道声音从排水孔外面传来。
“这批腐蚀清洗液好像失效了。”沉闷的声音仿佛是从层层口罩下传来，听起来并不清晰“洗不动零件了。”
“那你兑水倒了吧, 我们换下一批。”
池望眨了眨眼睛。
通加集团作为军火走私犯罪组织, 也会回收旧零件组装枪支武器进行贩卖。
排水孔背面的房间应当就是零件清洗间。
“好。”沉闷的声音说道。
这道话音刚刚落下，一股浑浊且散发着呛人化学气味的淡黄色清洗液便从排水孔中冲了出来。
那道水流如同堆积许久开闸泄出的洪水一般，带着猛烈的势头撞击在排水孔，排水孔上的栏杆挡住了部分液体, 水流立即就像花洒一样朝四周溅出滴滴水液。
其中几滴, 就溅在了池望的手指上。
霎时，炽热的刺痛感从手指上传来，皮肤表面出现一个被灼伤的圆形的红褐色暗斑。
她瞪大眼睛，拼命抑制住口中的惊呼, 手却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条件反射不由自主地撒开了。
下一秒，她的理智迅速回神，脚腕卡住钢筋。
以那处为支点, 池望腹部的肌肉猛地绷住，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汇聚到了腹直肌上。接着, 她靠着核心力量将自己向外歪斜的身躯翘了回去。
“嘭！”
池望用尽全身力气，右手紧紧抓住眼前的钢筋，发出了一道重重的声响。
“什么声音？”
排水孔中再次传出那道沉闷的声音，那人一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朝排水孔中摸，一边嚷嚷道：“是不是有零件卡住了？”
“有吗？”他身边的人问道。
“没有。”他收回了手指，甩了甩指尖的水滴，“那刚刚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难道是水冲到管壁上的声音？”
“那也太响了吧。”声音沉闷的男人摇了摇头，“我等下走到维修井那边看看，我觉得有零件掉到这一层伸出来的外缘壁了”
“维修井……？”他身边的女声顿了顿，“我们先洗完这批零件吧，等下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好。”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一上一下扒在梯子上的元绘和池望对视一眼。
接着两人极有默契地加快了向下攀爬的速度。
负八层。
池望一只手抓住铁梯，左侧身体朝前偏移，用脚勾住管壁边缘的狭窄平台，慢慢把自己的身体重心带了过去。
“来。”她在平台上站稳后把手递出去，抓住元绘，将她接了过来。
两人动作迅速，背后贴住管壁小心翼翼地移动，然后弯腰进入负八层的横向维修井管道。
“没声音，外面应该没人。”池望将头凑过去仔细听了几分钟。
“OK。”元绘抬手，这次是八枪，维修井盖上被打出断断续续连成一条线的缺口，池望用力一扯，一个可以容纳一人进出的缺口便出现在眼前。
从管道出来后，池望的视野豁然开朗，只是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排排自动式洗烘机。
洗衣液的清香飘荡在空中，偌大的房间中只有两台洗烘机被启动了，将脏衣服翻来覆去地揉捏，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看来到洗衣房了。”元绘从维修井中爬出来，扫视了一圈后说道。
池望点了点头。
池望：“嗯……根据情报来看，这层这三间房间都有可能是赖沙依的办公室。”
通加集团的粗略模型再次被她展示给元绘看，模型中的负八层亮起三道模糊的高光，三间被点亮的房间之间有一定距离，并不相邻。
“先出去看看？”元绘道，“我们先从左边这间最近的房间找起。”
池望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左边的房间离她们目前的位置最近。
她们轻轻推开洗衣房的大门。
令人意外的是，负八层外面不知为何只有一名守卫。
那名守卫在环形走廊的的另一侧，距离两人很远，并且似乎还在和什么人通话，嘴巴张张合合不停，背对着她们时不时把玩起手上的枪。
池望和元绘趁此机会脚步飞快地朝第一间房间走去。
房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打开一道缝便能溜进去了。
房间内大体呈黑色，进门的位置配备了好几张真皮沙发、茶几和酒柜，往里的办公区域摆放着豪华的长款办公桌和舒适的座椅。
而桌上正摆着一个写了三个字的小小名牌。
那是赖沙依。
池望的视线掠过名牌，当即拿出元绘收到的赖沙依死亡照片，照片中的房间布局的确与这间办公室一模一样。
她走到地毯边缘，蹲下身体，对比着照片上地毯的花纹，伸手丈量起位置，最后把食指点在一个位置。
那是照片中赖沙依血液流出来淌在地毯上，将地毯颜色染的最深，接近深褐色的位置。
她看向元绘，朝她伸出手。
一支高活性高敏感的鲁米诺试剂被递了过来。
只要是一年内曾出现过血迹的地方，无论这片血迹被怎样擦洗过，都会与这支加强鲁米诺试剂发生化学反应。
池望缓缓将试剂滴在地毯上，地毯上的花纹颜色因为试剂的渗入而变得深了一些。
但是预期中遇到血痕应该绽放的耀眼蓝色荧光并没有出现。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大脑之中仿佛过了电一般。
她们抬起头，两双眼睛在对视时都仿佛明白了什么。
被骗了！
“别动。”
就在此时，冰冷的触感自脑后传来，险些刺得池望一激灵。
“手举起来，站起来。”
有人用枪抵住了她的脑袋。
池望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脊椎关节活动发出一阵“咔咔”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股大力从她的指尖袭来，她手中的脉冲手枪被人夺走了。
她下意识侧目看去。
陶仁那张熟悉的脸突兀地放大，出现在她身前几厘米。
那人把玩着从她手里抢走的枪，笑嘻嘻地站到自己的面前。
“脸不错。”
陶仁带着笑意点评了一句，鼻息喷在她的嘴唇上。
第103章 在她死之后，一个叫池望的人会来找她
此刻, 眼前是陶仁的笑脸和围成一圈用枪指着她的黑衣人，脑后是冰冷的枪口。
再回想起空无一人的地下管廊和一路上一个守卫都没见到的顺风顺水。
再蠢的人都应当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