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强烈的推背感才缓缓结束，池望解开安全装置的锁。
“今天运的货有易腐食物，你们要盯着冷冻仓的湿度和温度。”徐寅在身前的面板不断操作着，“还有能源消耗和货舱位置确认。”
“好的徐组长。”池望点开目镜上的地图，确认人工智能规划的路线没有问题，不会同别的货舱撞在一起。
目前并不是货运高峰期，而且货运舱正在昆图大都主要城区中更新更宽阔的地下管廊里，舱体的速度达到了600千米每小时。
只要出个差错，货运舱中的三个人立刻就能舱毁人亡。
“咻——”
货舱内安静得如同与世隔绝的另一个空间，四周一片寂静，唯有气流与舱体摩擦的声音在金属的纯白舱体内幽幽回荡。
“到石鼓大都差不多八九百公里，两三个小时这样。”徐寅朝两人搭话，“沙暴区虽然只有一百公里，但是要开快一个小时。”
池望见对方搭话了连忙主动接话：“我能做副驾吗？”
“可以啊。”徐寅笑了。
在幽闭的地下空间驾驶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大多数驾驶员都很希望有人可以陪伴自己，聊聊天。
“徐组长，你这样一天大概跑几趟？”池望连忙坐进副驾的位置，开了一瓶水递过去问道。
“跨都就只能跑一趟，咱们公司加班不严重的。”徐寅接过水喝了一口，“昆图大都内部的一天两趟这样。”
“没想到咱们公司业务量还挺大的。”池望在徐寅的示意下帮她打开电子烟，塞进她嘴边。
徐寅吸了一口：“大部分不跨都，而且大部分订单都用不上巨型货物舱。”
池望帮她拧好水的瓶盖，放在一边：“那这种大单大概多久一次啊？”
“怎么，想接大单拿补贴啊？”徐寅瞥了她一眼，一边咬着眼一边笑着说道：“你还挺幸运的，我走之前瞥了一眼，这周五好像就有个昆图大都内的大单。”
池望眼睛眨了眨眼睛，那双亮晶晶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寅。
徐寅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惹不住失笑：“我还挺喜欢你坐副驾的，看你们今天表现吧。”
第94章 沙暴区的黑点
“欢迎您下一次来到昆图大都。”
货运舱在管廊中穿行, 离开了荒漠矿区，昆图大都的边界。
在这黑暗的环境中, 池望靠在座椅上，有些昏昏欲睡。
“是不是快到沙暴区了。”池望为了防止自己睡着，主动和徐寅搭话。
“对。”徐寅盯着地图，对着人工智能说道，“准备手动驾驶，切换导航模式。”
“卫星导航正在关闭, 进入群体智能惯性导航系统。”
接着驾驶舱内的地图就变成了全息投影，各个管道中不同的货运舱被标记得一清二楚。
在沙暴区内卫星信号会被屏蔽，电磁信号也会受到干扰减弱。
在其内部通行，导航系统通常会依据各项数据自主测算载体位置, 并与周边多个导航设备数据融合实现短时间内的精确导航。
很快, 货运舱来到了管廊与外部的接口，黑暗瞬间被明亮的阳光吞噬殆尽，舱体被橙红色的尘沙所遮掩，连绵的沙丘在大地上起伏。
池望朝身边看去, 几辆大小不一的货运舱也陆陆续续从管廊中冲出。
“飞行模式已打开。”
下一刻, 舱体下方喷出火舌，货运舱在空中滑行。
接着，厚重的黄沙扑面而来，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风沙的呼啸和眼前模糊的一片。
“戴上光学透沙镜, 辅助确认其它货运舱的位置。”徐寅将厚厚的头戴式目镜递了过来。
池望戴上透沙镜，下一瞬她的世界透亮了不少，基本可以看清周围的景象。
她的目力已非常人所能及, 池望扫视过周围的货运舱。
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她发现每个驾驶舱中的副驾上都有人戴着透沙镜观察四周。
“都在安全距离内。”池望道。
“OK。”徐寅操控着方向, “现在提速到200千米每小时。”
很快，一股推背感袭来，池望朝后方瞥了一眼，差点要睡着的元绘也被这一下加速弄的清醒了不少。
池望收回目光，欣赏起末光星的景色。
她垂下眼看向货运舱下方绵延的山脉与沙丘。
“咦？”
她无声地道。
在她的视野中，漫天黄沙之间，一座低矮的沙丘旁隐约散落着一些黑点，有几个黑点似乎还在缓缓移动，在这广袤无垠且分外荒芜的沙暴区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沙暴区……会有人吗？”池望看向徐寅。
徐寅咬着电子烟笑了一声：“想啥呢，沙暴区怎么会有人？”
“不过……”她顿了顿，“短时间内在沙暴区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池望点了点头，不再思考，收回目光。
“别分神咯。”徐寅调整了下坐姿，“好好看附近的货舱，对照地图和实际的地形。”
池望有模有样地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货运舱平稳地滑行，将沙暴区的沙丘与奇怪的黑点统统甩在身后。
“欢迎来到石鼓大都。”
人工智能适时地播报，沙漠之中再度树立起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
货运舱进入石鼓大都的管廊接口，缓慢提速。
很快，舱体就在一处地下站台停下。
BAP 世界娱乐石鼓大都分公司地下管廊接口
标注着地点的站牌亮了起来，停靠口附近有穿着制服的人和机器人下来。
巨型货运舱的舱门弹开，三人陆续走了出来。
“口碑速递生活用品批发仓储为您服务。”徐寅同身着制服的女人握了握手。
原本隐藏在货舱舱壁中的机器人与无人机纷纷弹了出来，有条不紊地将货物搬运出来。
“需要搬运到仓库的服务吗？”徐寅冲女人问道。
“不用。”女人朝自己身边的机器人微微抬起下巴。
接着，涂装上画着BAP字样的装载机器人接过货物，将东西往楼上搬运。
每搬走一样，女人智脑投屏的物品清单便被自动划掉一项。
“东西齐了。”随着最后一箱营养剂被运走，清单彻底变成了灰色，她笑着道，“感谢。”
徐寅摆了摆手，表示算不了什么：“东西齐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女人招了招手，她身边的机器人托着装了水和面包的托盘走过来。
“辛苦了，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她指着一旁的座椅。
“谢谢，不用了。”徐寅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早回早下班。”
于是女人朝几人摆了摆手：“我这边还忙着，那再见了。”
池望没让对方把剩下的水和面包收回，手一伸统统接过放在口袋里，同元绘并肩走回货运舱。
回去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几人都没吃晚饭，徐寅的肚子咕咕作响。
“早知道啃两口她们的面包了。”她叹了一声。
池望连忙将BAP世界娱乐的面包递给徐寅和元绘垫垫肚子。
徐寅在下班之前表扬了一番池望，表示和她搭班还挺舒心的。
“要不是你们是第一天才来的职员，我高低得请你们去那边响尾蛇酒吧喝一杯。”在分别之前，徐寅如是说道。
池望表示今天有些累，过两天请徐寅一起去白兰区的红之间酒吧。
接着她们就在胡杨区的丹波大道分开了。
池望不想走回去，在智脑上操控着停在酒店的悬浮车来接自己。
夜间萧瑟的风吹起落叶，空中的尘沙迷了她的眼睛。
“你好像对货运舱驾驶还挺熟悉的。”池望听见站在路边的元绘对自己小声说话。
“对啊。”池望小口咬着面包，“我最开始加入通加集团的时候就干过这个，给她们送物资。”
元绘沉默了一瞬，接着问道：“你为什么会加入这种组织？”
池望看了她一眼，半晌后出声：“从我有记忆起，家里就只有外祖父养我。”
“我的母亲生前似乎欠了不少赌债，他就带着我四处搬家。”她垂下头，忍不住用脚碾过路边的石子，“我们没什么钱，上大学时又经历了一些事情……就这样了。”
“那你呢？”池望对着身侧问道，“你为什么会加入方舟会？”
“我……”元绘移开目光，对着空气中发呆，良久也没说出一个字。
“人……”
就在她即将脱口而出时，悬浮车缓缓在两人身侧降落，搅乱了宁静的空气，带来一阵喧嚣。
“你说什么？”池望没有听清。
“没什么。”元绘笑了一下，她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拉住池望的衣角上了车。
“回去吧，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第95章 接壤之地
天色才刚蒙蒙亮, 芙拉卡斯便从床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