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您是谁?”
芙拉卡斯放下茶杯,看着对方,淡淡地道:“你认为我是谁?”
“我认为?”文·洛手指捏着茶杯,轻咳一声,理正了自己的衣襟。
“芙拉卡斯小姐,您的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一种非凡的气质,这种气质宛如天上最璀璨的星辰,在黑暗中也难掩光芒!
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向周围展露您那高雅的格调与深邃的内涵。我见过数不清的人,哪怕是王公贵族在您面前都被衬得像是市井小民一般!
此刻,我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无知的孩子,面对您的身份,我完全陷入了迷雾之中无法看清您。您就像一个神秘的传说,让我充满好奇与敬畏!!!”
芙拉卡斯:……
过了点吧。
芙拉卡斯一言不发,捏着手中的茶杯,指节用力到发白。
文·洛用咏叹调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番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她在喝水时偷偷抬眼看去。
对面的唇角比刚才上升了0.3cm。
还真吃这套啊。
文·洛忍不住勾起唇角,眼睛都弯了起来。
芙拉卡斯轻咳一声,只是瞬间就将表情再次压得平静,她道:“洛主教,您身份尊贵,是吾主在世间的代言人,还请赤诚相待。”
吾主。
文·洛眼睛微微睁大。
还真是隐士院的吗?不应该啊……
“属下认为您出自隐士院。”文·洛收起笑容,恭敬地单膝跪下行礼。
隐士院?
“嘘。”芙拉卡斯脑中闪过数种想法,她将手指轻轻搭在嘴唇上,微笑着换了个话题,“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洛主教的言语变得更加谨慎了,她道:“虽然属下已经知道了您是谁,但是您的表面身份依旧疑点重重……”
芙拉卡斯扬起一边眉毛,语气重了些:“所以?”
怀恩见这状况,连忙为芙拉卡斯添上茶,再将茶点也递了上去。
“该有的表面功夫还是得有。”洛主教也走了过来亲自为芙拉卡斯举起茶杯,“毕竟那帮牧师不知道您的尊贵身份,还以为您是什么异端……”
芙拉卡斯:“意思是还要关我进那辆囚车?”
洛主教迟疑地点了点头,她道:“您放心,您就委屈几天,我们明天就全速出发去王都,到时候教皇冕下会亲自审您。”
语罢,她挤了挤眼睛:“审讯就是表面功夫,您知道的,到时候您回隐士院就行。”
“哦?”芙拉卡斯不咸不淡,思索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道“好,就这么办吧。”
语罢,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我有一个学生,名叫维菈,在卡斯托镇。”
洛主教怕对方又感到不快,急忙道:“属下知道,您的学生是一名感召信徒,又有您这样的老师,真是前途无量啊!”
前途无量?
芙拉卡斯看着茶杯中的水发呆。
维菈能不被她接下来想做的事连累已经算好的了。
洛主教:“对了,我们需要为您的学生维菈再做一次占卜,确认她感召信徒的身份。”
“你们是觉得有我在还不够说明一切吗?”芙拉卡斯冷笑一声。
“不……不不。”洛主教姿态更加谦卑,“和您一样,走个过场,走个过场……”
芙拉卡斯:“那我也需要被占卜?”
“不用,您不用。”
芙拉卡斯却是不言语,瞥了她一眼。
“用,您也要占卜一下。”文·洛赶忙改口,“做戏做全套嘛。”
“很好。”芙拉卡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洛主教还有什么事吗?”
“芙拉卡斯小姐,属下现下没有其他事情打扰您了。”说着,洛主教微微欠身,做出恭送的姿势。“愿吾主的光辉永远庇佑您,您一路平安,期待与您下一次会面。”
语罢,文·洛连忙招呼怀恩司铎送走芙拉卡斯。
“您请随我来。”怀恩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侧身做出引导的姿势。
芙拉卡斯没有继续为难洛主教,跟着离开了。
就在她走到楼下时,一道微乎其微的压低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除了芙拉卡斯没人能听得见,她侧耳聆听。
“**的隐士院,这帮**天天这么难伺候,*****!”
第69章 她的存在感低到不可思议
过年了吗?
池望盯着头顶的装饰物, 在心中由衷地感叹。
莫尔得利卡作为联邦二级重刑犯监狱一直以来都是戒备森严,充满冷峻氛围的地方。当然, 监狱高层们偶尔会进行一些小贪腐,这时倒没有那么森严冷峻了。
因此当这座监狱开始张灯结彩时,气氛变得分外诡异。
灰暗冰冷的混凝土墙壁被一盏盏小彩灯照得五颜六色,暖色的纸带从天花板上垂落,如同层叠的瀑布,被风吹起时轻轻摇曳, 发出沙沙声。
此刻1号楼最大的电子屏幕上播放着几行大字。
欢迎沙什大都行政官高如归莅临莫尔得利卡视察指导!
背景是红色,把底下囚犯们的脸照的通红。
“大家今天一定要认真工作!”楼长在台上激情发言,“拿出平时200%的激情,把最好的状态呈现出来!”
“今天早上认真工作一天, 下午就放假了!”
楼长正式公布了下午放假的消息, 这引起了囚犯们不小的骚动,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一针强心针下去,大家拧螺丝都变得有劲了。
当然不包括池望。
她手指捏起棉花塞进袋子里,眼睛瞥向了医疗用品厂的门口。
“高如归男士, 这边就是监狱的医疗用品厂, 囚犯们在这里进行劳动改造,会生产一些基础的医疗用品。” 监狱长在前面为高如归介绍着,她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神情。
池望抬眼看去。
高如归身姿挺拔,浑身散发出一种沉稳而威严的上位者气势。他一身纯黑西装, 在领口处别了条藏蓝色的领带。
池望朝他身后看去。
一列身着黑色战斗服,穿戴闪着寒光的外骨骼,眼部戴着黑色智能光屏的保镖紧跟其后, 他们眼睛扫视着工厂里每个人。
她眯起眼睛。
在那群保镖中间,似乎有一位覆面的女士。
她的存在感低到不可思议, 无论是监狱长又或是工厂内的囚犯都不曾将眼神停留在她的身上。
池望心中一惊,迅速地移开目光,她回头看向元绘。
对方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也藏着一丝诧异。
池望没注意到的是,就在她移开目光的下一瞬,那名覆面女人直直地看向她。
“你们在生产些什么?”
池望被身侧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朝侧边看,行政官高如归正直直地盯着她。
“噢,这名囚犯在打包纱布呢。”监狱长也走了过来,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工厂会生产医用纱布、消毒酒精这些,这样囚犯们学习技能的同时也为联邦做出一定贡献。”
“嗯,不错。”高如归不咸不淡地道,他深邃的眼眸审视着池望和元绘。
池望只觉得身体僵硬,心脏控制不住地加速,她咽了口唾沫,面上强装镇定。
她不是在害怕高如归。
她知道高如归本来没有打算仔细检查自己打包纱布的。
但是池望用余光瞥见他和覆面女人的眼神交错了一瞬。
下一刻高如归就转过脚步,直直朝两人走来。
监狱长额头上隐隐有汗珠冒出,她眼神中带着不解:“这些囚犯在生产改造的过程中确实在技艺上都有提高,有不少囚犯出去后都能凭借这些手艺找到工作呢。”
高如归绕着这条流水线走了一圈,他身后的保镖团也跟随着他绕了一圈。
池望能感觉到高如归和覆面女人的眼神紧紧锁在她身上。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手微微颤抖,眼神畏畏缩缩地时不时瞥向高如归。
很快,她的手就颤抖得越发厉害,下一瞬,她的两根手指突然脱力,手中的袋子掉了下来,装进去的纱布洒了一地。
池望正要去捡,却双腿一软,直直栽在地上。她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那手臂还在不停打颤。
“您看这名囚犯都紧张了。”监狱长打着哈哈,递给身侧一个眼神,身边的狱警接收到信号,冲上去把池望扶了起来还收好了纱布。
“我们继续参观别的工厂吧,工厂区里还有其他的生产环节呢。”监狱长弯着腰谄媚笑着,“她们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您的气场太强大,她在这连活都干不好了。”
高如归沉默了片刻,他和覆面女人飞速对视一眼,他缓缓点头:“嗯,继续。”
这一行人终于浩浩荡荡地走了。
池望盯着手中的纱布,两条眉毛越皱越深,她的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水。
再看她的手,哪还有刚才那副颤抖得如同得了帕金森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