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书记官左手一挥羽毛笔,心灵探查的法术落下。
没有异常。
书记官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他接过芙拉卡斯手中的尾巴。
“欸?!”他眼睛登时瞪得像铜铃一般,他能感受到这个尾巴完全变成了如同雕塑一样的死物,原本残余其中的能量消失了。
“你?”书记官震惊地看向芙拉卡斯,缓了半天才道,“你是圣祝者?”
圣祝者和传语者一样,都是无名之神教会修道院学生们进入四年级后的专精分支,不过选择圣祝者的要求比较高。
圣祝者们在精神和信仰上都较其他系的牧师更强大,被誉为“抵挡亵渎的至高之墙”。
“对。”芙拉卡斯点头,她本来没想驱逐血色气息的。
但是就像人很难注意到也没有踩死蚂蚁一样,她很难刻意控制不净化这个尾巴。
“看你的年龄,你还是学生?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我叫人给你送回去。”书记官嘟囔了一句,“哪里的宝贝给跑到这里来了。”
“不是。”芙拉卡斯补了一句,“我刚毕业。”
书记官丧气地挥了挥手:“好了,你去后勤那边净化伤者吧。”
“不要。”芙拉卡斯摇头,“我要去搬伤者。”
主要是为了留在前线看看。
“你不要任性!”书记官呵斥道,“你要是挨那些使徒一巴掌马上就躺地上了。”
“我不会受伤的。”芙拉卡斯微笑着摇头,“你拦我也没用,我等下就冲过去。”
“服了!”书记官气的在空中虚挥了一下拳头,“你站这等着。”
书记官走进内间,拿了一套轻木甲出来。
“被赐福过的。”书记官把木甲递到芙拉卡斯手上,“机灵点,有人冲你来就赶紧跑。”
芙拉卡斯连声道谢,披上了木甲,快步朝战场前线走去。
她走到村口,士兵正拦着路口,一个一个检查证件,她展示了通行证和书记官给的‘搬运伤者’木牌。
她被放行了,芙拉卡斯顺着泥路跑了起来,很快就越过身边疲惫的人跑到了西城门下。
西城的城门旁留了四扇小门,她跟着人群进城。
进入城中的瞬间血腥气就扑了上来,芙拉卡斯被呛得咳了一声,她抬眼望去。
大部分建筑都被拆除了,平地上几乎都是躺在担架上的伤兵或是休整的兵团。
好压抑的气氛。
芙拉卡斯深吸一口气,眼尖地找到了一名穿戴了她的同款木甲的男人。
她连忙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从西城的正门跑到了后门。
后门同样也只开了四扇小门,芙拉卡斯站在门前朝远处的猩红战场看去。
手持双斧的血色恶魔伸出细长的舌头,他跃至半空,双臂交叠,长满疙瘩的皮肤鼓起,一块块线条分明的肌肉共同发力,那两把斧头被他以极快的速度甩出。
他的目标——
芙拉卡斯看向斧头前进道路的尽头。
正是曾放火烧出十米真空区的牧师。
她用权杖撑着身体,一股股鲜血从她嘴里涌出。
第57章 他要让这位牧师跪在战场中央流血而死
“学姐!”
城墙上传来一声惊呼, 一道飓风将那名力竭的牧师推开。
闪烁着血光的双斧下一刻便杀到,电光火石间, 一条被盔甲包裹的手臂重重掉在地上。
“啊啊啊啊——”牧师再也撑不住,身体跪着滑了下去,她左边臂膀空荡荡的,伤口处暗红的能量像寄生虫一样拼命想要钻进她的身体。
芙拉卡斯紧盯着那道飓风,一抹不解在她眉间晕开。
风暴之神知道飓风的力量能被你们灵活运用吗?
“学姐!!”发出飓风的男子发出了更惊恐的叫喊,他右脚踩上城墙就要跳下去。
“冷静点。”身边的女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看看对面。”
只见远处埃雷农东城的城墙上,一只直立的蜥蜴正挥舞着镰刀,兴奋地盯着西城城墙上的人。
“我们上多少对面就上多少。”女人平静地道,“别忘了布蕾修瓦是自愿报名试试对面的叛血屠夫。”
“是, 团长。”
男人一下子泄了气, 他含着泪看向天空。
天空上凝聚的光芒变得更亮了,而朝光芒袭去的血气则是变淡了一些。
芙拉卡斯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这就是桑吉司铎说的,磨也能磨死对面吗?
她将目光再次投向战场中心,牧师和叛血屠夫的战斗即将落下帷幕。
恶魔漫不经心地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慢慢弯下腰将砸进地里的斧头拾了起来。
“献给君主。”他闭上眼, 十分虔诚地说道。
语罢,他睁开双眼,手中的斧头挥出,牧师布蕾修瓦从右肩到腰腹霎时出现了长长的血痕, 她的肋骨与血肉都清晰可见。
恶魔没有直接杀了牧师,他将一把斧头立在布蕾修瓦身边,几个弹跳回到了东城城墙。
他要让这位牧师跪在战场中央流血而死。
在两人战斗范围的十米内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 普通人就算看一眼叛血屠夫斩杀牧师时留下的残余能量,意志都会陷入混乱。
哪怕两人结束了战斗, 若是有士兵试图援助布蕾修瓦,靠近留下的那把斧头也足够令他们自己陷入疯狂,身上长出带血的尖刺。
能带走布蕾修瓦的人都在城墙上。
芙拉卡斯弯着腰将一名伤者往城里背。
她垂着眼睫。
要救那名牧师吗?
她按住自己的心口,感受着皮肤下加速的心跳。
当她到达战场前线后,她就发现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力正指引着她前往东城。
这或许就是……她很想来到埃雷农的原因。
芙拉卡斯在心中盘算着。
战场上弥漫着血气与尘土,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布蕾修瓦静静地躺在残破的砖石路上,她的身影在这混乱的战争中显得格外无助。
她的盔甲千疮百孔,雪白的衣衫被鲜血浸透,破碎的布片随风摇曳,像是生命最后的低语。
布蕾修瓦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心脏却还不接受死亡的命运,它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正是这份疼痛,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她还活着。
但她快死了。
她能清楚感知到每一条干枯的血脉,她的身体正逐渐冰冷,但灵魂却似乎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那里只有白色的教堂和带着笑颜的战士。
她用尽最后一丝朝远方力气伸出手。
预想中冰冷无物的触感没有传来,回应她的是温热的柔软。
她的手被别人握住了。
接着,一股和这双手一样温暖的能量从她的指尖蔓延开,转瞬之间身体内暴动的暗红能量就消散了。
身体正面几乎将她砍成两半的伤口也被这股能量逐渐愈合。
不多时那道狰狞的伤口就平缓了许多,虽然没有被完全愈合,但是已经不会危机生命了。
“谢谢……”布蕾修瓦强撑着自己,缓缓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
叛血屠夫留下的暗红能量被清除的瞬间,身体就因为发现生的希望而自动关机休眠了。
“啪叽。”布蕾修瓦面朝地,上半身直直砸在了砖石上。
“倒头就睡吗?”芙拉卡斯无奈地将布蕾修瓦拉了起来,扛在自己背上。
她蹲下身,很贴心地把刚被斩断的手臂给捡了起来。
远处东城城墙上。
叛血屠夫抚摸着自己的单手斧头,饶有兴致地欣赏即将抵达生命尽头的牧师。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扎着红棕色马尾的人类女人穿着普通木甲从战场边缘一步一步走到了牧师身边。
她握住了她的手。
叛血屠夫能感知到牧师原本要流尽的干枯生命力像是被注入了清泉一般逐渐好转。
“人类怎么比我们还不要脸,装什么杂兵。”叛血屠夫骂骂咧咧地道,正要跃下城墙,“有本事就直接从城墙上跳下来救人走。”
“停。”站在他身边的蜥蜴伸手拦住了他,“她的气息……”
“和城墙上的那帮人似乎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叛血屠夫挠了挠头,“所以这人真是杂兵?”
“可能吗?”蜥蜴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忍不住直接扇了一巴掌过去,“休战,我去请示死亡吟唱者。”
芙拉卡斯刚把昏迷的布蕾修瓦牧师从战场中央扛到西城城内就有两人抬着担架来迎接她,那担架旁还站着一位穿着铠甲的大汉。
“谢谢。”那名大汉眼里闪烁着泪光,他全身还在止不住的发抖,看向芙拉卡斯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感激。
她们都知道布蕾修瓦还没有脱离危险。
于是四人来不及交流,芙拉卡斯和大汉就合力将布蕾修瓦放置到担架上,随后那名大汉就跟着担架一起跑去的西城内的医疗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