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会客室。”会吏让二人在一间摆着铺着毯子的软椅和桌子的房间里坐下，还十分贴心地送上了茶水和一些饼干。
就在会吏让她们稍等几分钟然后关门出去的瞬间，维菈的手瞬揪住了芙拉卡斯的衣袖。
她睁着眼睛，努力地调整呼吸，口中还喃喃自语着为自己加油打气的话。
芙拉卡斯摸了摸她的头，视线忍不住飘到了维菈的眼睛上面。
在经历昨天晚上芙拉卡斯的抚慰之后，第二天维菈的眼睛突然恢复了一大半，已经可以差不多看清外面的景象了，只是略微有些模糊。
芙拉卡斯感受着手掌下温暖的、柔软的头发，情不自禁撸了一把，把维菈头顶的头发盘成了一团。
“叩叩。”在维菈茫然地看向芙拉卡斯，伸手整理头发时，会客室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两人一开始在主殿见到的会吏打开了门，一名穿着修身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咔哒。”门又被合上了。
那名女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坐在了芙拉卡斯二人的对面。
“两位小姐日安，初次见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女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我叫桑吉，是主管修道院庶务的司铎。”
她微微一笑：“两位小姐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桑吉司铎，我叫维菈。”维菈深吸一口气，介绍了一下自己，话语略有些磕绊，“是来自诺玛什镇的感召信徒，我想在修道院学习。”
“桑吉司铎您好，我是芙拉卡斯，或许算是维菈小姐的女仆。”芙拉卡斯闭上了眼睛似乎感受在着什么，她停顿了一瞬颔首接着道，“同时也是维菈小姐的家庭教师。”
她既没有说自己只是维菈的女仆，也并没有直接称自己为维菈的老师。
毕竟对面的这位司铎以及修道院里的牧师们大概率才会是维菈的正牌老师。
维菈点了点头，她并没有想太多，甚至因为芙拉卡斯不再称自己为女仆而开心地勾起了唇角。
桑吉司缓缓点头，她适时地开口：“两位小姐都是来自诺玛什镇吗？说起来真是有缘，我的家乡也在那里呢。”
“就在镇子外面的桐谷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过。”桑吉道。
“啊！就在我家出镇子往外走的方向！”维菈眼睛亮了，“桑吉司铎您回家看望亲人的话应该会路过我家。”
“看望亲人……”桑吉笑容不变，无意识地复述了一句。
芙拉卡斯挑起一边眉毛，略带些讶异地看向桑吉。
这位司铎有一张和卡拉七分像的面庞，她就是用脚都能想到这是谁。
卡拉的姐姐，无名之神教会的司铎。
桑吉的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怪异，芙拉卡斯按下心中的猜测，不咸不淡地接过了话茬。
话题来到了维菈的学习。
眨眼间身为话题中心的女孩脸色就垮了。
桑吉粗略地讲述了一番在修道院学习的课程。
首先是无名之神教会的教义、规定和戒条的学习，接着是文学、算数、几何、天文等等基础科学科目，还有无名之圣典的解读等一系列神学课。
维菈的脸色随着桑吉司铎报菜名一般地念出科目名称变得越来越灰暗。
芙拉卡斯敢肯定维菈已经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执意入学修道院学校了。
和繁重的学习比起来，被无名之神抛弃好像都变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第46章 因为你老师我不是人
塔卢菈执事, 也就是芙拉卡斯和维菈最开始在主殿遇见的会吏正步履匆匆地领着两人行走。
修道院学校和教堂连在一起，走到教堂走廊的最底端就到学校了。
桑吉司铎为两人安排了宿舍, 就住在同一间，并且为两人进行了一项小检测。
两人对无名之神的信仰并无问题，精神上也未曾受其它神祇的影响。
芙拉卡斯对自己也住在修道院表示了疑惑。
桑吉倒是很诚实地告诉她，是为了找来曾为维菈解读命运的祭司，真正确定芙拉卡斯的身份和维菈是否成为了真正的感召信徒。
如果维菈的感召信徒的身份得到确认，一名在十年前就受到神祇注视并如期降下指引的信徒将会受到教会最大程度的培养。
芙拉卡斯很好奇她在祭司眼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决定留下来。
至于会不会遇到危险, 这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塔卢菈将两人带到了宿舍楼的第三层，推开小房间的门，里面是两张铺好床单的床、两张木桌以及一高一低两个柜子。
“洗澡在宿舍楼旁边的浴池。”塔卢菈推开窗户，指着楼下一座两层建筑物, 接着道, “浴池楼旁边的那栋楼是食堂。”
维菈看着楼下三五成群的穿着制服的学生正抱着书在石砖路上穿梭，忍不住将嘴咧开，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塔卢菈接着道：“宿舍里蜡油灯、床品、挂衣钩这些用品都是配齐了的。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这两天都可以在城里购置。”
“至于书本、羽毛笔这些, 明天我让人送过来。”塔卢菈顿了顿, “不过只有一套，是维菈小姐的。”
她继续说着：“但是芙拉卡斯小姐，我们也会为您送一本空白的本子以及羽毛笔。”
芙拉卡斯表示理解，哪怕在威斯特兰城书籍依旧是奢侈品的存在, 修道院虽然有钱，但也不会为学生的家庭教师兼女仆配书。
塔卢菈执事似乎很忙，她交待完修道院的基本事务后就匆匆告别走了。
芙拉卡斯和维菈把箱子里的衣服整理了出来, 挂在高的衣柜里；将钱、钥匙等等杂物锁在了低的木柜中。
“感觉如何？”芙拉卡斯收拾累了，坐在床上和维菈聊起天。
维菈脸蛋红扑扑地, 眼睛里好似闪着光，她‘嘿嘿’笑了两声道：“太不真实了，我居然真的在修道院里了。”
芙拉卡斯轻笑了一声，在学校里步行的时候她已经观察过了，学校里的学生和工作人员都不多，偌大的校园显得有些空旷，可见修道院遴选学生之严苛。
难怪维菈没有信心可以真正成为修道院的学生。
“我看了下灯里的蜡油不多了，装水的壶和杯子也没有。”芙拉卡斯掰着手指头数，“还需要毛巾和普通的木桶。”
“那我们出去采购吧老师。”维菈赞同地点头，“刚好在城里吃个午饭，我请您！”
“你请我？”芙拉卡斯狐疑地看着维菈，梅尔米可是把钱都给她了。
“我的小金库。”维菈骄傲地挺起胸膛，“爸爸妈妈给的零花钱还有我自己做零工挣的。”
想起了远方的父母维菈伤感了一瞬，接着又元气满满地拉着芙拉卡斯往外走。
正午的阳光尤其热烈，火辣辣的光穿过杨树枝叶落在地上，把空气和路面都炙烤地滚热，让人衣襟里都渗满了汗液。
芙拉卡斯坐在树下给维菈扇风，前者浑身清爽没流一滴汗，而后者已经热得快吐舌头。
“老师您怎么一点都不热？”维菈抱着放了毛巾和蜡油的水壶闷闷地道。
因为你老师我不是人啊。
芙拉卡斯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也流汗了，只是不多。”
维菈又道：“威斯特兰城比诺玛什热好多，怎么会这样。”
因为威斯特兰城地处河谷地形，可以很好的储存热量；而且湿气重，增强了人体的热感。
芙拉卡斯没有回答她，只是手上扇风的动作加快了。
“两位小姐。”一名伙计喘着粗气从房子里走出来，“空出座位了，请进来用餐吧。”
“好。”芙拉卡斯抱着木桶，牵着维菈跟着伙计走进了房子里。
这是一间中等规模的高档餐厅，据说辖管威斯特兰城的德雷子爵关顾过这家餐厅。
德雷子爵是为蒙特梅郡的领主韦里·戈撒侯爵的妹夫，是威斯特兰城的管理者。
戈撒侯爵无子，其妹蒂尔加·戈撒目前正主管蒙特梅郡的财务，据说将来会承袭戈撒侯爵的爵位。
芙拉卡斯一边回忆着自己探听到的消息，一边坐在了一张擦的锃亮的圆形木桌前。
“苹果派、草莓慕斯、芝士面包、烤鱼、小份熏火腿还有两杯柠檬水。”维菈颇为豪气地一口气点了四道菜。
“吃得完吗？”芙拉卡斯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吃不完就打包带走。”维菈舔了舔嘴唇，“听说这家餐厅的甜品很好吃呢，之前我的好朋友跟随母亲来威斯特兰吃过，回来向我推荐了这家。”
芙拉卡斯算了下这顿饭花了五便士。
“希望物有所值吧。”芙拉卡斯摆了摆手中的餐巾。
餐厅上菜很快，两人还没闲聊几句，伙计便已经端着草莓慕斯、芝士面包、熏火腿以及柠檬水上来了。
芙拉卡斯挖了一小勺慕斯蛋糕塞进嘴里。
混合着酸甜草莓和浓郁奶味的慕斯馅在口中化开，细腻的口感在唇舌之间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