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冷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是你啊……”祂又发出一道叹息，“你准备好了……”
她一怔，就在她还有些疑惑时，下一刻，赛冷特突然发现眼前的画面骤然变化。
低头——
衣服、□□……一切都碎成了数不清的碎片，那些碎片散开，又聚合成一团。
“唰——”
被那张巨脸吸入口中。
第219章 帷幕拉开
鼻尖轻轻一吸, 先是十足腐败的气味，像是植物的衰败、动物的死亡, 一切由尸体堆砌，闷出来的味道，都充斥在期间。
接着是眼睛，脚下的大地是一片厚厚的青苔，周围是断裂的枯树，不断有绿色的粘液从中涌出, 在地上流淌，最终汇聚于她的脚边。
“咳咳咳……”赛冷特忍不住咳了几声，待到神智回笼时才清楚自己身处于何处。
这里是瘟疫花园。
她扫视一圈，又低头瞥了眼自己。
赛冷特抬起双手, 视线中, 她的手已然趋于透明——和上次来到这里时一样。
“我……现在是灵魂？”她哑着嗓子道。
而她目光的尽头，那个站在正中间的高大身影，枯枝一样的躯体轻轻点了下头。
“想要来到神国，只能以灵魂的状态。”祂道, “这里是精神寰宇与物质宇宙的重叠之地, 已经在排斥物质的存在。”
赛冷特竖起耳朵，不同于上次，这次，她能将对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因为她已然知晓了某种世界的真相。
“精神寰宇……”她咽了口唾沫, 虽然她不知道以灵魂的状态，她是如何做到这个动作的，“精神寰宇就是帷幕背后对吗？”
瘟疫之主点了点头。
“那么精神……”寰宇之中有什么？
她又开口, 不过刚说到一半，就自己收瘦了声。
赛冷特忽然会想起自己在济世会那本空白册子中所看见的。
聚在一起谈论的三位神祇好像都不知道精神寰宇背后是什么。
虽然她并没有说完, 但佩奈尔已经听懂了这句话的未尽之意。
“那么，就要靠你自己去探寻了。”祂道，“准备好了吗？依照你自己的遗志，成为真正的神祇？成为凌驾所有生灵之上的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赛冷特便能感觉到心脏处突然燃烧起一团火一般，好似有什么正灼烧着她。
她点了点头。
她本身就是恩慈之主的一部分，对于自己前身所渴望的东西，自然没有分毫抵抗力。
“不过，现在的你还缺一点碎片。”瘟疫之主道，祂抬手，枯长的手指遥遥伸出去，指向辽远辽远的地方。
赛冷特顺着对方的指向望去，她明明只能看出大致方位，却奇异地懂了对方指什么。
“您是说……无名之神大教堂的那尊圣像？”她问道。
再次换回佩奈尔的肯定。
下一刻，原先正在朝南方奔袭的池望忽地停住步伐，在身侧眼球惊诧的目光中，身形一闪，向北方快速移动。
而另一头。
赛冷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我看过了神堕日的历史……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佩奈尔转过头目视她，像在鼓励她说下去。
“明明恩慈之主陨落，整个伦蒂亚中洲都被大清洗了一遍。”她斟酌了一会儿用词道，“为什么那片大地上还有一间恩慈济世会。”
“还有……一个主教？”
她没有交待任何前因后果，莫名地她却觉得对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毕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神祇。
整个瘟疫花园突然刮起了一阵风，风中送来嗡嗡闹闹的声响，那些声响一字不拉地全都灌进赛冷特的耳朵。
她突然理解了一切。
那间济世会，是恩慈之主、瘟疫之主与命运女士联手封存的，世界上最后一间恩慈济世会，目的就是以此为锚点——
可以保证恩慈之主抵达异界的灵魂碎片可以通过戒指，精准降临在这处与她灵魂共鸣的地方。
而主教的存在——这具与她有七分相像的外壳。
其实曾来自于一名恩慈济世会的红衣枢机主教的躯壳，她自愿奉献自己，将躯壳改造后，以灵魂永远寂灭为代价，寄存了一丝恩慈之主的神性。
也就是那朵白色火焰的源头。
“神性……”赛冷特忍不住喃喃道，“难道就是从我降临异界开始……神性就开始与我的人性融合了？”
瘟疫之主佩奈尔似乎点了点头。
而就在她细细咀嚼那些忽然灌入她大脑之中的信息，并且一人一神相互对答时。
另一边的池望已经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无名之神中心大教堂。
侧殿之中，还是那尊面目模糊的圣像，她站到它身边，手指攥住它的手腕，只等到达何时的时间将其用火焰燃烧干净。
“我到了。赛冷特眨了眨眼睛，缓缓站到佩奈尔身边，“我现在就在那枚碎片旁边。”
“很好。”佩奈尔轻轻点了点头，俯视着赛冷特道，“那么另一个世界的你呢？”
赛冷特低头凝视着手指间的戒指，说道：“正在极北大都的旅馆，我得到了一枚……戒指？也许可以这样称呼它”
“它让我有种可以操控许多人的感觉……”她思考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可以操控其它拥有戒指的人，一共234人。”
“234……”佩奈尔呢喃了一句，“看来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周身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不，不是淡了，是许多雾气被抽走骤然凝聚，接着猛地冲到她的面门，将她浑身裹成一团。
“放松……”是佩奈尔的声音，幽幽回荡。
祂的话音落下，赛冷特立刻停下自己下意识反抗的动作，她抬手瞥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雾气裹住她的同时，也不断向那枚戒指涌去。
在这同一时间，远在无名之神中心大教堂的池望怔愣地瞧着自己的手中窜出白色的火苗，那尊圣像灼灼燃烧，融成点点滴滴的液体，一点点攀上她的身体。
而也在这同一时间，那远在联邦极北大都的池望猛地从床上惊醒，她凝视着自己的手。
一圈淡淡的雾气似乎正缠在她的中指，雾气突然生出许多许多细细的枝条，那些枝条越长越多，越长越长，长长地蔓延而出，像一颗树一般。
234根，最终它生出了234根枝条。
那些枝条跨出窗户，跨出极北大都，跨出宇宙——
最终每根枝条都找到了自己所寻的归处。
下一刻——
“……”池望的耳边似乎响起极为微茫的声音，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佩奈尔的吟唱。
祂在吟唱咒语？
无法再多想了，因为她看见白色的火苗顺着枝条烧出去，火焰似乎在掠夺一切，又似乎包裹住了一切。
她只能感受到自己就像一块碎片，而有人用胶水将自己粘了起来，一块、两块……
而另有234点小小的荧光围绕着自己。
眼前，似乎有一条长长的、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帷幕缓缓拉开。
第220章 结局
宇宙由两面组成, 一面是包络万千世界的物质宇宙，另一面则是精神寰宇。
那是整个宇宙的中心, 可以连接众多物质世界，但是却与物质世界隔了一层屏障。
那被称为帷幕。
而神国，那是处于物质与精神叠加之间的地域，距离帷幕只有一线。
瘟疫花园之中，瘟疫之主凝望着天穹之上的那一片黑色。
黑色之中似乎有一点点白色的光晕逐渐亮起。
……
“嘭——！”
神国之中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数不清的嘶鸣、怒吼声此起彼伏，而这些混乱声音的来源, 正是——
神祇。
杀戮君主加德里尔，祂身上流动着鲜血，祂脊背上长着狭长的裂口。
而那些鲜血似乎灼烫得过分，几乎烫穿祂的躯体, 那些裂口似乎也越长越长, 几乎剥开祂的身体。
暗夜的领主，祂周身是近乎凝固着的黑暗，近乎能吞噬所有光亮。
而那些安静围绕着祂的黑暗不知为何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它们缠绕, 它们收紧, 将祂缠成一团，几乎无法呼吸。
“发生了什么——？”
是哪位神祇在嘶鸣。
“不不不——！”身体被一团黑暗缠紧，像丝线勒住面团一般，被逐片裂解,
祂伸出手，伸出数不清的手，祂连祂的镰刀都丢在一旁, 只不顾一切地将那些碎片揽回怀中，将碎片拼回来, 却只是徒劳无功。
“啊——不！！”
最终，祂的身体彻底从内部裂开，那些碎片的正中心，裂动的源头，是一团小小的、跃动的火苗。
暗夜的领主无数双眼睛盯着那团火苗，电光火石间，祂明白了一切。
那团火苗，是神堕日之时，祂吞噬的神祇碎片，神祇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