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的能量围绕着它，这种能量的模样她非常熟悉，她曾见过很多次。
异常物。
这只眼珠是样异常物。
“作为异常物，你有异常研究所拟定的序号吗？”她开口问道。
眼珠子再次停滞了。
看来没有，如果有的话，作为有灵智的异常物，不知会在多么靠前的排名。
“我猜你应该是是世界运行时混乱与无序的产物，而不是神祇创造的。”
毕竟瘟疫之主结合了两位神祇的一部分创造出来的芙拉卡斯也不曾生出神智。
“那么问题来了，你作为异常物有什么作用呢？”
她顺着这颗眼球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眼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芒，它道：“你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
赛冷特的脚步顿住了。
“唉……”她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语罢，白色的火焰再次变得透明——就像曾面对亵渎生物一样面对它，在精神上入侵它。
没有人能抵挡神祇的灵魂，即便只是一部分神祇。
下一刻，那些莫名的信息就自动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异常物：窥视的眼瞳
在那无垠黑暗的尽头，有一只眼睛始终凝视，它曾见证世间的堕落与毁灭，知晓过去禁忌的真相。
凡被它注视的死物，将会被窥伺其于时空与维度的一切，解构其存在的脉络。
而这死物中，正包括其他异常物。
第179章 离开
下一刻, 赛冷特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机械齿轮转动咔嗒声响在她的耳畔无限放大, 无限回荡。
“乌艾肯，你知道这个机械工程是做什么用的吗？”突然，她开口问道。
在另一头正全神贯注摆弄零件的乌艾肯头也不回，金属零件碰撞声中传来漫不经心的回应：“根据古籍残卷记载，这是为研究某种超越时代的科技而建。至于具体是什么......”
她突然停住动作，金属零件坠落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其具体相关记录没能保存下来。"
赛冷特盯着眼珠子，眼珠也盯着她。
那只眼珠的瞳孔还处于震颤的状态，表面的血丝正以飞快的速度蔓延而又消退——这是被更为强大的她入侵精神之后还没能完全的表现。
“窥视的眼瞳。”赛冷特的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手臂，“窥视, 你在这座机械工坊的作用就是解构某种死物, 对吗？”
“而那些死物恐怕正和这座工坊要研究的科技有关。”
“一个甚至需要异常物，不，是强大的异常物来解构的死物，究竟是什么？”
她再次绕着这颗巨大的诡异眼珠走了一圈。
“现在, 能给我答案的只有你了。”赛冷特突然贴近眼球, 几乎要将自己倒映在那深邃的瞳孔中，“这座工坊究竟是做什么的？”
眼珠沉默了许久，就在赛冷特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之后，它竟又缓缓开口了。
“我告诉你, 作为交换条件，你要帮我解开青铜锁链。”
“好。”赛冷特毫不犹豫地应下。
“这里是千百年的强大机械文明所创造的工坊，据说这个文明在建立之初曾得到全械铸造之神奥尼西亚的亲身垂怜。”
赛冷特话音落下, 它便开了口，将旧事娓娓道来。
“而你现在的工坊, 在过去……曾用于创造异常物。”
那一瞬间，赛冷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创造异常物……？”她低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对，通过我来解构异常物。”它道，“再模拟其构造，人为地制造出异常物。”
“可你们不是世界运行时混乱与无序的产物，或者由神祇创造的吗？”
她盯着那颗眼珠，几乎以为对方在欺骗自己。
可是，她又非常清楚，对方没有在说谎。
“是啊。”眼球发出类似齿轮摩擦的生涩笑声，“所以直至最后，他们也没能成功。整个实验都陷入了不可控的疯狂，这一带的整个实验所群都……”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微弱，“都被自己创造的怪物摧毁了，最后她们创造的那些，似是而非的异常物也在世界的运行逻辑下消亡。”
看来，这就是永恒山脉那些地下遗迹的由来，赛冷特在心底道。
“真有意思……”她低声喃喃着，“居然能做到几乎并肩神祇的份上……”
“不过，也只是几乎，最后她们也没有成功而且。”眼球纠正了一下，又继续道，“你该放开我了吧？”
“别急。”
赛冷特缓缓伸手抓住缠绕着眼球的青铜锁链，指甲在锈迹斑斑的表面划出刺耳声响。
白色的火焰顺着锁链蔓延开来，既焚烧着青铜锁，同时火舌也舔舐到了眼球身上。
“你！”
尖锐的尖叫声霎时响起，眼球开始剧烈震颤，它晃动着，扭曲着，想要躲开可怖的、灼烧的高温。
“你想啊，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锁链渐渐融化成铜水，滴滴答答，粘连着坠在地上，火光冲天，乌艾肯却一点也没注意到这一幕。
所以赛冷特更加老神在在地开口了：“我也不想毁了你，毕竟你也算是很珍贵的异常物了。”
“……”眼瞳仍旧在疯狂地晃动，试图用尽它所有的力量，冲破牢笼，脱离火焰。
“你很聪明，你知道我想要的。”赛冷特仍旧在那里循循善诱，“我就想要你跟着我，我也不囚禁你，你就跟着我就行。”
不知被火焰灼烧了多久，那颗布满血丝的眼球终于奄奄一息地开口：“那么，这和被绑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
赛冷特在心中暗暗想着，口中却回道。
“起码你可以不用被锁住。”
“更何况……”她顿了顿，微微一笑，“你也没有选择的权力，我不会放你自由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对我不利？”眼球的声音逐渐虚弱，却仍带着一丝不甘。
赛冷特轻笑一声：“你能解构异常物，这对我来说是无比强大的助力。只要你配合，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眼球沉默了，似乎在权衡利弊。许久，它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不会随意驱使我去做违背我意愿的事。”
“成交。”赛冷特立刻回应，随后收起了火焰，只在它上面留下小小一朵火苗。
这是了防止它离开，只要它离开这朵火苗就能将它烧成灰烬。
眼球脱离了火焰的灼烧，表面的光芒黯淡了许多，显得疲惫不堪。
它缓缓靠近赛冷特，渐渐缩小，悬浮在她身旁，像一只被驯服的猛兽。
就在这时，远处的乌艾肯突然惊呼一声：“赛冷特，我找到了！”
她依言转身，只见在一堆金属零件中的乌艾肯，手中拿着某种由玻璃以及多种金属组合而成的破损组件，还有小半本厚厚的纸稿。
“这就是你这么多年要找的东西？”她问道。
“对。”乌艾肯点头，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有了它，困扰我的项目多年的问题也可以迎刃而解了。”
赛冷特鼓了两下掌，为她欢庆，声音也轻快不少：“那我们事情都办完了？现在是不是该出去了。”
“等等。”话落，乌艾肯在零件堆中翻翻找找，掏出两个零碎的配件，“用这些拿来改良比赛的作品刚刚好。”
将东西收好，放进背包中，乌艾肯环视一圈问道：“可是我们该怎么出去？”
赛冷特笑了两声，伸手指着天花板。
她们此刻身处的机械球体内部，竟从顶部开始缓缓消融，露出外面的八边形房间和躺在地上的机械蜘蛛。
“什么时候……”乌艾肯喃喃着，“怎么突然就打开了。”
因为她把青铜锁链烧了。
赛冷特在心中暗暗回道。
正中央那束缚巨大眼球的青铜锁链，连接支撑着整个球体的顶部。
在她将锁链烧去后，室内的天花板便逐渐开始消融。
很快，一阵风吹过，两人再次回到了那正八边形的房间。
“走吧？”她道。
第180章 那艘神秘星舰的，埋骨之地。
两人回到房间之后, 机械蜘蛛还躺在原地，只是出去的路早已被摇晃、坍塌的山石堵住了。
“抓紧我。”赛冷特拉住乌艾肯的手腕, 指尖泛起白色火焰。两人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两团跳动的火星，飘移离开。
出口处那块刻满了各种奇异符号的石门，早已黯淡，仿佛变成了一大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乌艾肯检查了一番入口，确定其与周围的场景融为一体, 早也看不出其身为机械工坊入口之后，便拉着赛冷特离开了。
出来之后，天色已经蒙蒙亮，空气中飘着晨雾, 几缕苍白的阳光顺着枝叶的缝隙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