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混乱的波动中，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节奏，就像是空间呼吸的频率。
池望猛地睁开眼睛，她找准那扭曲节奏中的短暂平静，拼尽全力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可身体却像是冲破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她竟真的向前挪动了些许。
一瞬间，似乎就连那眼球集群都为此惊奇，它们的攻击都好似停滞了一瞬。
但紧接着，周围的空间扭曲骤然加强，它们变得更加疯狂。
眼球下长出的丝丝缕缕的红色触手从虚空中伸出，朝着她狠狠抽来。触手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
“你做得很好。”人工智能的声音在她脑子响起。
“接下来，跑。”
身后的世界被无尽混乱吞噬，池望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片空间像是被肆意揉捏过一遍，建筑群扭曲变形。
没敢犹豫，池望拼尽全力朝眼前的巨塔跑去。
双腿交替如飞，她操控的机器人全身零件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扭曲的空间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试图将她吞噬，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连接点那散发幽微蓝光的入口。
终于，她拼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成功冲进了黑色的巨塔。
“嘭。”
一声沉闷的响声，机械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池望摔在地上，撑起脑袋，下意识回头望去。
门外，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全然的漆黑，仿佛所有物质都湮灭了一般。
商业街、折断的树木以及可怖的眼球集群竟在一瞬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那个眼球怎么不见了？”池望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遍遍回荡。
“因为，这里和外面并不处于同一个**。”人工智能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下意识拍了拍身上的金属外壳，池望缓缓站了起来：“现在我该怎么做。”
她一边打量着眼下所处的环境，一边发问。
连接点内部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时间与空间遗忘的地方，幽蓝的光芒从四面八方的墙壁渗透而出，在黑暗里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地面并非平整坚实，而是如同流动的液体，池望每迈出一步，脚下都会泛起一圈圈涟漪，这给她一种踏在水面上的错觉。
“现在我该怎么办？”四面一片空旷，池望有些茫然。
“往前走。”
“前面，好像什么都没有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目光在这片看似寂静的空间里来回打量。
“相信我”
深吸一口气，池望缓缓迈出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味，身边幽微的蓝光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绽放，如同温柔的小灯，照亮她的道路。
她的每一步都带着几分谨慎，鞋底与地面轻轻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只是，随着前行，池望愈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在她最初的判断里，以她的脚力，这片的空间宽度应该在二十分钟内就可以横穿。
可此刻，她脚下的路却好似被施了魔法。
她已经走了许久，本以为早就抵达尽头，可那前方的景象却丝毫没有终结的迹象，那条路像是拥有了生命，不断地在她眼前延展。
第167章 应急处理人员
“我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池望有些累了, 她坐在地上，微微向后仰头, 用手支撑住身体，茫然地仰望着头顶。
脑海里的声音说出了她最不想听到的话：“不知道，但还请加油。”
还怪贴心的。
“……不知道？”池望微微一愣，撇了撇嘴，狐疑地反问道，“那之前关闭连接点的那些人走了多久？”
“数据样本太少, 数据也太过离散，我无法给你一个有意义的时间估计。”人工智能的声音依旧冰冷，说出的话则更为冰冷。
“要命。”她垂着脑袋，幽幽叹了口气。
“有的人走了很久, 也有的人刚一进来就走到了你需要找的东西面前。”人工智能的声音微微一顿, 冷淡的声音再次如同清水冲过她的脑海，“就比如现在这样。”
“抬头。”
话音一落，她身体一僵，就像是心有所感般下意识抬起脑袋。
空间中原本幽微的蓝光此刻似乎变得刺眼, 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蓝光之下, 一样巨物闯进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空中的物体。
它的形状难以用言语形容，像是由无数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强行拼凑在一起，其表面散发着流动的光芒，每一寸都透露出怪异。
看着很怪, 但并不让人觉得危险。
“我要关掉它？”池望绕着这巨物走了一圈，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的。”
“怎么关？”
人工智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分析数据库中复杂的信息。
它随后说道：“根据对以往数据的解析, 关闭它可能需要进行一场……可以称为，仪式。”
“仪式？”池望跟着追问道。
“你看这个巨物表面, 那些流动的光芒，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它们构成了仪式的指引。”
话音落下，池望瞪大了眼睛，她再次仔细观察巨物表面的光芒。
果然，在那看似无序的流动中，隐隐约约有一些规律可循。
光芒汇聚之处，形成了一些奇异的图案，这些图案一闪而过，若不仔细捕捉，根本无法察觉。
“我看到一些图案。”她不确定地说道，“但是它们闪的太快了，而且我也读不懂它们是什么意思。”
“集中注意力，记住这些图案的顺序。”
“这些图案对应的是连接点内部能量的状态，当你按照正确顺序激活它们时，就能调整能量的波动频率，从而关闭连接点。”人工智能解释道。
“这种做法，在某种程度上称为与连接点精神共鸣更合适一些。”
池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巨物表面。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她与那不断闪烁的图案。
飘飘悠悠地悬浮在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中。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实体感，就连方才映入眼帘的那些神秘图案，此刻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分解，逐渐溶。
黑暗，世界陷入了全然而极致的黑暗。
但是那黑暗却令她极为熟悉，心底，许多强烈的情绪突兀地滋生，如海啸般淹没了她。
恐惧、悲伤、愤怒，所有情绪混合在一起，它们一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在她的大脑中横冲直撞，肆意搅乱她的思维。在她的心脏里疯狂肆虐，挤压得那颗心几乎要停止跳动。
却又在下一刻就像退潮的海浪，在刹那间撤走，徒留下有些茫然的她。
“成功了。”
人工智能那冷冰冰的声音插入大脑。
池望微微一愣，视线逐渐恢复清晰，她抬眸望向前方。
巨物上不停闪烁、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彻底暗了下去，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崩塌重组。
“欢迎回来。”
连接点被彻底关闭，再次睁眼，她的神智脱离了超感机器人，回到了熟悉的科学院中。
点点灯光洒在身上，熟悉的仪器设备环绕四周。
将一根根贴片拆下，那贴片剥离皮肤时还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随后，池望小心翼翼地挪出脑袋，脱离了那台脑机。
脚步声响起，她重新来到了那一排营养舱前，琥珀色的液体中，仍旧是那三十具熟悉的身体，盘根错节的导管还静静地插在他们身上。
只不过，这次，他们并不会因为池望的移动做出任何反应。
一小时前死死盯着池望的景象仿佛是她的幻想，现在，他们平静地合上双眼，就仿佛沉浸在安静的睡眠中，永远不会醒来。
“他们睡着了？”她问道。
[不，他们脑部沉寂了。]
打开手腕上的智脑，人工智能的字句从智脑投屏上弹了出来。
[通俗来说，就是精神破灭，彻底变成了不会醒的植物人。]
池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扯起唇角吐出几个字：“……我以为关闭连接点能救他们。”
[也算是救了他们。]
它继续说道。
[你将宁静还给了他们，他们再也不用受到精神污染的侵蚀了。]
池望这才发现自己的智脑投屏不再发红了，科研楼的警报已经解除，全世界都恢复了平静。
[当前为连接区，精神污染：无]
下一刻，一条新的消息弹出，覆盖住了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