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润锦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会是一场相亲局。
“润锦啊,我家小翼就比你大了7岁,他硕士毕业,现在在区政府工作。”胡母温和地说:“他没谈过恋爱,性格有些内向,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人老实,绝对不会有那些花花肠子。”
林润锦把林谦民已经泡好的茶斟给客人,等胡母说完话后,她的目光移向坐在胡母身旁那位一直没吭声的胡翼身上。
内向就是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不说吗?人都不喊,基本礼貌都没有。
而且干嘛一直瞪着她看。
这个胡翼眼睛里眼白部分比较多,眼神非常的呆。
林文滨笑道:“小翼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了,他什么为人我很清楚。”
胡父喝了口茶,问:“润锦现在还在影楼上班?”
“是啊,不稳定。”林文滨看了林润锦一眼,“大年三十还得上班,老胡你说离不离谱?”
胡父看着对面样貌姣好的女孩,叹了口气,“要是当初念了大学,润锦不愁找不到好工作。”
林润锦抿紧了唇,不发一言。
“胡叔叔,可能我们这一代的人观念和你们不同,在工作方面上你们讲究的是脸面和稳定,而我们更现实点,讲究的是能不能挣到钱。”林谦民语气温和,看向胡家人的眼神却很锐利,“润锦这份工作也不差,没有能熬死人的996,她的时间很自由,不用打卡不用全勤,影楼有活就去干,没活的时候可以自己接活,底薪照样拿。她靠着自己努力,有几个月的收入可不比我爸少。”
一直没说话的胡翼终于开口了:“是啊,在如今能赚到钱才是王道。”
胡母感觉话题都被他们给扯远了,赶忙拉回去,“润锦,你要是嫁来我们家,就让小翼爷爷安排你去办公室上班,区的不行就街道的,在办公室里冬暖夏凉,多舒服啊。来我们家钱不用你赚,你俩把日子过好就行。”
林文滨顿时就笑容满面的:“那可就太感谢胡老先生了,老胡啊,让老先生选个日子,先让他们把婚给订了。”
林润锦心里一咯噔,忙道:“爸,你在说什么啊……”
这是相亲还是订亲?
在林润锦心里,她的确有在渴望着婚姻,渴望着一个健康幸福的家庭,可并不是说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
林谦民脸色也不太好,“爸,你们还没问过润锦的意见,这样就决定订婚的事未免太仓促了。”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以林文滨这个暴脾气,在林润锦说话后就要骂人了,他压抑着怒意,好声好气地说:“人家小翼条件这么好,也不嫌弃你现在的工作和学历,还给你安排好工作,他家离我们家也不是很远,想家了随时都能回来,难不成你想嫁到外地去?”
州城女不嫁外地人,这是林润锦从小就知道的,就拿他们这个老小区的本地女性来说,百分之九十都是嫁本地,最远的也就是邻市。
林润锦深吸了一口气,顶着林文滨的锋利的视线,声音微微发颤道:“我没有说要嫁外地人,但我也没有答应要嫁给胡翼。爸,在这个事上你不能替我做决定。”
这话一出,胡家三个人的表情都变了,特别是胡父的最为明显,眼神扫向林润锦,像是在说就你这条件还看不上我儿子?
林文滨手里的茶杯几乎是摔下来的,他站了起来,指着林润锦,“你在说什么?我是你老子,你的事我还不能做主了?”
“怎么还吵起来了?”厨房里窜出一道人影小跑到林文滨身边摁住他的手。
“老林,你先别发脾气,好好和润锦说吧。”胡母拉着胡翼起身,给胡父使了个眼色,又道:“我们就先回去了,等润锦想通了,年后哪天有空再一起去我那酒楼吃个饭吧。”
“润锦,城西那边的房子我爸妈已经交了首付了,你要是愿意嫁给我,那里就是我们的婚房。”胡翼被拉着出去时,喊出了这么一句。
而恰好这时对面的门开了。
这几句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周止原的耳朵里,他看了眼面前板着脸往楼下走的一家三口,脚步没停,跟在他们后面一起下楼。
胡母回头看了看儿子的发沉的脸,轻叹道:“小翼,今天什么情况你也看见了,人家姑娘不喜欢你。”
胡父冷哼了声,“她居然还不愿意嫁,要文凭没有,要体面的好工作也没有,她不就是一个花瓶。胡翼,你这个死心眼,就非她不可了吗?”
胡翼不爽道:“我就是喜欢花瓶怎么了?我就是图她长得漂亮怎么了?”
话音刚落,并肩走一起的父子俩忽然被人不客气的从中间用力顶开肩膀。要不是胡父眼疾手快扶着楼梯围栏,这会儿准得滚下楼了。
胡父瞪着头也不回的男人,“干什么啊,没见前面有人?”
周止原微微侧身,眼里闪过一丝轻蔑:“抱歉。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歉意,让人听着火冒三丈。
胡父皱眉仔细瞧着他,“你是周穗的侄子吧?以前见到你,你还是个很讲礼貌的小孩,怎么现在一点素质都没有了?周穗在家吧,我现在就去找她,让她好好教育你!”
胡母略显烦躁地拉了拉丈夫,“算了,大过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止原嘴角勾着冷笑,视线落在那位年轻男子身上,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了番。
真是猪一样的长相。
“胡翼,美丽的花瓶也得配好花不是么?你是不是过于自信了?”
这话里明里暗里的嘲讽,胡翼不可能听不懂,他气得脸涨红,气急败坏:“有你什么事,周止原你真他爹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嘴臭。”
第6章 彻底被缠上了
林家的门紧闭着,丝毫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林冬远还拉着林文滨的手,想到刚才胡翼最后的话,不禁嗤笑了声:“刚才他那话里的意思是婚后让林润锦一起还分期吗?”
“我敢肯定他就是这个意思。”林谦民说。
林文滨扫了眼这一唱一和的哥俩,“你们闭嘴。”
林润锦低头脑袋,吸了几下鼻子。
林谦民递来了一张面巾纸,她接过后轻轻地按在眼睛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冬远看了她一眼,随即道:“爸,消气啊,你不是最好面子的么,怎么还在外人面前和自家人吵起来?”语气多少有些不耐烦。
从小到大,就林文滨总是让林润锦哭,哭了后他这个做父亲的从来没哄过一次。林冬远在哄林润锦这个事情上可花了不少零用钱,冬天哭就买板栗玉米烤地瓜,夏天哭就买辣条雪糕。所以等林润锦能自己赚钱了,他总是想方设法要她还回来。
五分钟后,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俩,两兄弟被赶去了厨房。
“林润锦,你没本事,你爸我也没本事给你弄个体面的工作,现在有人能给你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答应?”林文滨整张脸都绷着,把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给说了出来,“你不是一心想着离开这个家的吗?”
闻言,林润锦一脸的惊愕,边掉泪边问:“爸,你看了我的日记?”
大概是在林润锦九岁的那年,她总是感觉自己很孤独,所以有了每天都写日记的习惯,日记的末尾她会写上这样一句话。
——好想好想好想自己出去住
这句话持续到现在,她仍然会写上。
时间再往前,也就是刚学会写日记那年,是另外一句。
——好讨厌爸爸
林文滨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对上林润锦质问的眼神,声音陡然提高:“是你自己没放好,我进你房间拿东西的时候本子被风吹开了!”
林润锦顿时就觉得自己所有的隐私都被曝光了,心里升起一股对林文滨前所未有的怒气,她大声吼了回去:“那你也不能看!”
厨房里站在门后的两人自然是听见了,想也没有就拉开了门冲出去。
林冬远心想,变天了,一向只会在他和徐靳韬面前耍横的林润锦居然对老爸发脾气了。
哥俩一个去拽要去甩巴掌的林文滨,一个则是护在林润锦身前。
林冬远打小就不怕林文滨,什么话他都敢说,他把人给拉到窗台这边,“爸,冷静点,你今天要是真动手打我姐了,我真的会立马报警说你家暴。”
林文滨甩开他的手,冷哼了声:“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都忘了是我一个人把你们三个拉扯到现在的是吧?现在谁都能顶撞我了,翅膀都硬了。”
林谦民擦了擦林润锦脸上的泪,“先回房吧,这里我们解决。”
她走了后,林谦民把地上被砸碎的陶瓷杯子给扫干净,等林文滨的情绪稳定下来时,他重新倒了杯茶给他。
“爸,这件事由头到尾润锦都没有一点错,是你太过分了,现在不是以前的时代,不讲究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林冬远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林润锦就比他大了三岁,他压根就想象不了她会这么早嫁人,“爸,你好歹提前说一声。这事要换成是我,我也会和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