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要找一个机会让姜焱换掉这个称呼。
“快进来快进来。”在冯家政的催促下，姜焱先走了进去。
烟被周止原叼在嘴角，他单手插兜，抬脚走到林润锦身旁，嘴角挂着惯常的笑意，略有意味地重复了遍称呼：“小林老师。”
林润锦脸颊发烫，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这个称呼从姜焱嘴里说出来，听着只觉得别扭，但被周止原念出来，却仿佛带着电，烧得她耳根发麻。
他忽然俯身，呼吸扫过她的耳垂，“原来你喜欢这种称呼。”
“不……”她来不及反驳，他已经抬脚往试镜室去了。
他一推开门，就听里面传出一道兴奋的嗓音。
“止原哥哥！”称呼很亲昵。
是那位叫“露露”的女孩子。
周止原和旗下的艺人关系都这么好吗？
她抿了抿唇，攥紧背包的带子，快步走了进去。
女二和男二都是周止原公司新签的，一位叫乔露露，一位叫樊逸，林润锦和樊逸的角色有不少的对手戏，甚至有一场是被已经病态了的他摁在床上差点被强，然后被及时赶到的男一阻止的戏。
冯家政指明了这场戏是今天的重点。
林润锦拿着剧本，站在角落里，独自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
樊逸和乔露露都黏在周止原身边，而姜焱则是和冯家政坐在一起讨论剧本。
“道具ok。”有人去把沙发给搬到了中间。
“两位演员，过来准备一下。”
樊逸回头应了声后，道：“原哥，那我就先去准备，您可别先走啊，上回都答应了要请我俩吃火锅的。”
周止原目光在沙发那边落了瞬，林润锦已经在和表演老师学习了，他淡道：“不会走。”
乔露露给樊逸打气：“小逸，加油加油！”
等樊逸走后，她歪头疑惑道：“止原哥哥，你今天怎么会来？”
“路过。”
“噢。”乔露露又笑道，“我爸昨晚还提起你了，说你好久没陪他下棋了。”
周止原说：“最近有空我会过去一趟。”
“好……”
“你别碰我！”一道声嘶力竭的喊声打断了乔露露，她扭头看过去。
女一和男二已经开始对戏了。
乔露露挺为自己感到可惜的，谁都想刚出道就演女一，而且这个女二还很不讨喜，天天就知道欺负女主，还下药勾引男一，到时候上映了，她估计自己得被姜焱的粉丝给骂死。
她烦躁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止原哥哥，演了这个反派，我以后真的还能接到正派女主的戏吗？”
“落落，我哪点不如他？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裴泽，你冷静点好不好？”
乔露露的话没得到回应，只有对戏声。
她抬起头，发现周止原脸色微沉，视线紧锁着沙发那边。
这段戏结束后，尚帘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我特别喜欢你们刚才演得那一小段，温清朝一脚踹开裴泽，把云落护在身后，云落的眼泪恰到好处！之后裴泽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住温清朝的衣领，你们三个对峙的画面太有张力了！”
她夸完后拍了下冯家政的肩膀，“看见没，我都说我眼光非常好了！”
冯家政没说什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看着林润锦，“你能在五分钟的时间内把这段台词背下吗？”
林润锦上前接过纸张，这一大段台词大概有300个字。
她点点头。
“行，你去背。露露，你来。”
林润锦转身，不期然地和周止原对上了视线。
他斜倚在窗边，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他身上切割出了明暗相间的条纹，就像一头慵懒的猎豹栖息在树影里。
外面雨过天晴了。
她走到离他远远的地方，低头开始背台词。
五分钟一到，林润锦来到几个导演面前。
冯家政：“准备好了？”
她点头。
“嗯。”他顿了下，“不能照念出来，你的表情要和台词配合好。”
闻言，姜焱挑了挑眉，“刚才你也没说要演绎出来。”
冯家政笑，“随机应变是一个演员最重要的职业素养，开始吧。”
林润锦把台词纸捏在手中，面朝着冯家政，闭了闭眼后再睁开，眼神一瞬间就变得不一样，张开嘴，缓缓说出刚才背得台词。
她想到前几天，想到周止原说出的，刺痛着她的话，脸上顿时便充满了伤心，情绪完全进入后，眼泪说来就来，她的哭泣没有声音，只有肩膀的剧烈抖动和扭曲的面部表情显示出她内心的崩塌。
姜焱被那双眼睛里的空洞和绝望给震撼到。
她真的没有系统学过表演吗？
说到最后面时，林润锦的指尖陷入了掌心，疼痛让尾音裂开真实的颤抖，“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为了我自己……”
全场死寂。
冯家政盯着她，“ok。”
尚帘又一次站起来鼓掌，“润锦，很棒！”
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珠在勉强笑的林润锦，冯家政眼里终于浮现出了对她的认可，“保持这种状态，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还是要和我们表演老师多学习学习。”
林润锦用力地点头。
这部电影要冬天来之前拍完，所以筹备时间只有3周，尚帘让林润锦明天就过来敲定合同细节。
从试镜室离开后，林润锦握着手机，走向电梯口，思虑再三，关于合同这些，她只能找陆励帮忙。
她摁了下往下行的键，等着停在一楼的电梯上来，而后点开手机，拨通陆励的电话。
嘟声一直持续地响，在以为要自动挂断前，陆励异常疲惫的嗓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润锦？”
她顿了下，“您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遇上了一些比较棘手的事。”陆励清了清嗓音，“找我有事吗？”
林润锦顾着讲电话，丝毫没察觉到背后来了人。
“好，那我们下午见。”
说完，她把手机放回背包里，电梯门刚好开，她走进去，转身的一瞬间，看见了几道走进来的身影。
其中就有周止原在。
她下意识往后退，把位置让给他们。
“去东风路那家，李项刚好在那边上课，可以喊他一起来吃。”
“行，我给他打电话吧。”
“我估计他不想接你电话。”乔露露轻哼了声，“谁让你把他的男二给抢了。”
樊逸得意道：“哥是凭实力拿下。”
两个人站在前面说个不停，完全没往后看过一次。
林润锦的左手被周止原给紧紧握着，他的掌心很烫，力道随着她的挣扎而一点一点的加重，她扭头瞪着他，皱眉再用力，还是没能挣脱开，反而是被他顺势扣住了手指。
十指相缠的瞬间，他的拇指重重黏过她无名指的指根——那里有一圈浅浅的戒痕，是出门前摘戒指时留下的。
“对了，止原哥哥，我们坐你的车过去吗？”乔露露忽然回头道。
林润锦心跳漏了半拍。
她的手还被周止原给握着，只要乔露露低头，就一定能看见。
周止原神色如常：“坐你们自己的车。”
乔露露点点头，“好的。”
电梯门“叮”一声在七楼开了，有四个人走了进来。
前面的人需要往后退，林润锦趁着这个机
会一把抽出手，躲去了角落。
周止原侧眸看她一眼，唇角勾起了抹冷淡的弧度。
他单手插进兜里，抬脚，挤开被挤得要往林润锦身前撞上去的樊逸。
樊逸一个没站稳，双手往面前男人的后背上扑，他疑惑地“嗯？”了声后，赶紧和男人道歉。
接着，他艰难地回头看了眼，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
原哥？他似乎单手撑在墙壁上，把身边的人给隔开了。
这姿势真的好像在护住身前的人啊，也好像在壁咚……
林润锦真想转身对着墙，她咬住下唇，又羞又恼地盯着面前人的脸，他就不能转过去吗？旁边的大姐一直在看着这边偷笑。
一楼很快就到，人陆续往外走。
她走在最后面，低头看了看已经烙下一圈淡红指痕的手腕。
上了保姆车后，乔露露开窗和周止原打招呼，“止原哥哥，那我们店里见咯。”
“嗯。”周止原把车开出停车场，往地铁口的方向开。
“哔哔——”
听见车喇叭声，林润锦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然后转回头，加快脚步，一点不理会旁边车道上龟速跟在她身侧的车。
她那台车的钥匙在电梯里的时候被周止原给拿走了。
周止原降下副驾驶的窗，“林润锦，上车。”
林润锦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走，快要走到的地铁口时，猛地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响声，车子停在了路边，车门“嘭”一声被甩上，周止原大步朝着这边走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