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她也是抿唇不语,一直望着车窗外。
林谦民拧开一瓶矿泉水给她,“喝点。”
他知道林润锦偷喝酒了。
回去要是被林文滨给闻到,指不定要训上半小时,连带着他一起挨批。
林润锦接过水瓶,一口气给自己灌了大半瓶水。
回到家里,林谦民拉着林润锦去了他房间的阳台。从床边经过时,躺在上面睡觉的林冬远翻了个身,还嘟囔了句吵死了。
林谦民关上阳台的门,“可以说了吧。”
林润锦装傻:“说什么?”
“是那年周止原带着你去北京的时候开始的?”林谦民淡声道,“今晚本来还要和他表达心意对吧?”
“……哥,你真的好聪明。”
林谦民沉默了两秒,看着林润锦在提起周止原后变得神采奕奕的眼睛,还算委婉地说:“他不适合你。”
他记得周止原曾经被人问过最不可能成为理想型的女生是哪种,周止原当时说是性格很乖软不黏人的那种,会觉得乖乖女相处起来比较麻烦。
林谦民自认为周止原会喜欢的应该是黎溪那类型吧?敢爱敢恨,不拖泥带水的。
林润锦抿了抿唇,眉眼低垂,“可我就是很喜欢他。”
她的语气突然就变得哽咽起来:“哥,如果喜欢一个人是能控制住的话,我就不会默默喜欢这么久了。”
林谦民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他又何尝理解不了呢。这样无法自拔地去喜欢一个人,他曾经也有过。
他一脸无奈地揉了揉林润锦的脑袋,温声道:“润锦,哪怕会因此受到伤害,你也要喜欢?”
说实话,抛开某些别扭和不适的感觉,林谦民是打心底里欣赏周止原这个人,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能成为他的妹夫,他也是真心感到高兴。
林润锦抬起头,嗓音温软而又坚定:“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这20年来活得挺平淡无趣的,不像你,考上心仪的学校,在国外上学时哪怕条件再艰苦也没有说过一次坚持不了,你一直都在挑战着自己,而我呢,似乎永远都活在自己的舒适圈里。所以我也想变得勇敢一点,去挑战一件即使希望渺茫也能把那步跨出去的事。”
回来的路上她在车里想了很多,总觉得不做点什么,真对不起她暗恋的那些年。
林谦民扯了扯唇:“说得这么一本正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结果只是为了追求一个男人。”
“哥!你别笑我,我真的没有在开玩笑。”林润锦眼珠子一转,拉住林谦民的衣袖,仰头甜笑道:“你帮帮我好不好?”
“你想我怎么帮你?”
林润锦转身要往里面走,边说:“我现在去给你煮醒酒汤,你待会送一碗到对面,要和他说是我做的,但不能说是特地给他做的。”
林谦民好笑道:“我没醉啊,而且你的要求真的很多。”
林润锦才不管这个,她打开阳台门,一进卧室就看见床上坐着个人,浑身都散发浓浓的怨气……
“吓人。”她有些心虚,毕竟大概是因为阳台的声音吵醒了林冬远。
林谦民在后面跟进来就听见林冬远愤怒的声音。
“脑子不正常吧你们,大晚上不睡觉跑到阳台聊天。”林冬远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愤然道:“林润锦,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随随便便进男生房间真的好吗?”
林润锦吐了吐舌,“对不起嘛。”
说完她便快步走了出去。
林谦民打开房间灯,冷着脸瞪着床上的少年:“一口一个林润锦,你现在是连姐都不会叫了?”
“你少教训我。”林冬远“啪”一声关掉灯,躺下翻身背对着林谦民。
醒酒汤算是林润锦最拿手的一道菜了。
大概是在父母离婚后的第四年,她七岁的时候,林文滨每到周末就会喝个烂醉,喝完回家就要她去弄醒酒汤。
十分钟后,林谦民端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出现在在周家门外。很快,周止原身穿一套干净的居家服,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出现。
林家的门开了一条小缝,门后的人手紧抓着门把,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周止原把毛巾搭在头顶,低眸看了看后,接过那碗卖相极佳的醒酒汤,用着怀疑的语气问:“你做的?”
“润锦。”林谦民说,“做多了,分你喝点。”
周止原眉梢微挑,“谢了。”
林谦民盯着周止原看,怎么有种越看越不爽的感觉。
周止原睨他一眼,“我脸上有东西?”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一道夹杂着哈欠的声音。
“阿原?怎么站在门口,谁在外面啊?”
周止原回头,“是谦民。”
“周姨。”林谦民礼貌道。
周穗走过来,瞧见自家侄子端着的解酒汤,眼含笑意道:“这一看就是润锦做的吧?你们两个做哥哥的大晚上出去喝酒,还得辛苦润锦给你们做醒酒汤。”
林谦民笑:“她正好也没睡。”
周止原拿起调羹低头喝了口。
也是在这时,余光瞥见了林家的门似乎前后动了下。
不像是风吹的。
“明天中午你们三兄妹过来吃饭吧,我下午去市场买了三斤煎酿,润锦爱吃芋丝球,我也买了一斤。”周穗道。
两家人做了数十年的邻居,在林谦民还小的那会他就经常吃周穗做的菜。到后面林家父母离婚,林谦民住校,林文滨很少在家吃饭,周穗见小小的林润锦姐弟实在可怜,每次做饭都会多做一些给姐弟俩。
林谦民说:“好,刚好奶奶让我带了很多腊肠和腊鱼回来,中午我拿一些过来给您尝尝。”
“刚好我也想吃了,你奶奶家做的腊肠特别美味。”周穗说完后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睡了,你俩也早点吧。”
林家的门又动了下。
林谦民也要去洗澡了,“我回去了。”
“嗯。”周止原并没动,注视着林谦民进屋,再看着他侧着脑袋在门内停顿了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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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林家一家四口出去街上摆摊写对联,到了中午后林润锦和林冬远回去周穗家吃午饭。
是周止原开的门。
林冬远喊完人就直奔徐靳韬的房间。
林润锦用手肘往后顶了下门,关上后看着转身要走的男人,赶紧打了声招呼:“止原哥。”
周止原回头,眼皮抬了抬,“嗯”了声。
“周姨在厨房吗?”林润锦在明知故问。厨房有剁肉的声响,周穗很明显在里面。
周止原:“在的。”
周穗这会儿弄了些肉沫一会儿放在蒸蛋上一起蒸,林润锦从小就喜欢吃鸡蛋,最爱吃的还是她做的肉沫蒸蛋。
“周姨。”林润锦拎着一袋腊味走进厨房,煤气灶上的锅正炖着汤,香味四溢,她吸了吸鼻子,弯眼笑说:“是鹿茸菇鸡汤。”
“就你鼻子灵。”周穗指了指微波炉里的蒸鱼,“喏,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
林润锦在厨房帮着洗了菜,客厅里很热闹,她弟和徐靳韬在用电视机打游戏,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菜洗好后,她还把手给泡在冰凉的水里,语气自然地问:“周姨,止原哥什么时候回去北京呀?”
往年过年,周止原一般都会在州城过完元宵,但去年他年初五就北上了,清明节回来了次,之后就是中秋,他去年一共才回了三次。
“我是让他过完元宵再走。”周穗把蒸架放进铁锅里,低头拧开另一个煤气,“他说北京那边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处理,要赶着回去,本来他都不打算回来过年的。”
林润锦心口一闷,“会在年初二走吗?”
周穗笑笑:“可能会,不过他机票还没买,不确定。”
林润锦垂眸沉默。
“反正他也不爱和我们去走亲戚,那些人见着他就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周穗拿毛巾擦手,忽地想起一事,无奈道:“还记得元旦来我家做客的那位苏芸芸吗,她之前一天到晚给我打好几次电话,想尽办法要我把她女儿介绍给阿原。”
林润锦愣了下,点头道:“记得,她是您上高中那会儿学校里最漂亮的人。”
“她的女儿学历高,工作也很不错,不过样子倒是没有遗传到苏芸芸,长得也不难看,挺清秀的,那女孩自从见过阿原的照片后就很喜欢了……”
“老妈,蛋散能不能拿一些出来吃?”徐靳韬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门口。
“你刷牙没有?!冬远不来我看你连午饭都不想起来吃了。”周穗吼完后回头,很嫌弃地看了眼自己不修边幅的亲儿子,皱眉道:“下午和冬远去趟理发店,剪头洗头一起弄了,你看看你这邋里邋遢的样子,出门我都不想承认你是我儿子。”
林润锦也回头看了看徐靳韬,然后忍着笑把头扭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