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真且固执的坚信,感动也会变成爱情的。
孔漫听了后只想用铁锤敲碎林润锦这颗成型了百分之九十的恋爱脑。
如林润锦所愿,周止原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的确是她,他没说话,就真的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眼里也没有往日里的淡漠,是平和的、温柔的。
林润锦就这样被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给蛊惑到了,心跳加速,在他扭开头时,无厘头地说:“我们去领证吧。”
周止原的动作倏地顿住,他沉默了将近两分钟后,翻身背对着林润锦,“好啊,明天就去。”
“周姨给你煮了粥,我去端给你。”林润锦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头脑一热说要领证,可一听到周止原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在开心到想要尖叫的同时很莫名就慌了起来。
结婚,人生大事,和订婚完全是两个概念,领证后她和周止原还会像这样相处吗?如果真的还是这样的话,那和她所想要的健康、美满、幸福的婚姻生活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有信心能维持很久吗?
维持婚姻会比暗无天光的暗恋还要难吗?
她一边问自己,一边打粥进碗里了,后果就是出神了,勺子里的粥洒了一半在手背上,她被烫得原地跺脚。
冰凉的水冲着被烫红的手时,林润锦又很突然地想通了,她干嘛要内耗自己的情绪,领证本来就是她想要的,为什么要去贷款焦虑,到时候来什么她破什么就行了,不必现在就提前去想以后会怎么样!
她笑眼弯弯地把粥端进周止原房间,见他已经从床上起来坐在书桌前,她走过去放下粥,然后回到床那边抱起那块洗好的坐垫。
周止原摁电脑开机键前从黑屏里看到林润锦抱着东西用小碎步移动过来,他搓了下额头,“进来前麻烦先敲门。”
“好,我下回一定会的。”林润锦来到他身侧,“刚才端着碗,空不出手。”
“嗯,理解。”周止原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
林润锦歪头看他,认真道:“周姨很担心你。”
当~的一声电脑开机音过去后,周止原抬头问:“她在客厅吗?”
林润锦摇头,“我来的时候陪她吃了点东西,现在已经睡下了。”
周止原点了下头,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谢谢。
怕他会不记得吃,林润锦把粥碗推过去了一点,“一定要吃,周姨特地给你熬的。”
“嗯。”
“你还难受吗?我去拿体温计你测一下退烧没有吧?”
“退了。”周止原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视线在屏幕里的时间停留了瞬,“很晚了,你回去睡吧。”
“那你现在要擦脚吗?”林润锦问。
周止原:“?”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还要给他擦脚?
林润锦一脸真诚地把怀里的坐垫拿到他面前,“洗干净了。”
一股清甜的果香扑面而来,周止原微蹙起的眉头不自觉就松展了开来,他垂眸看了看,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放着吧,现在不擦。”他的语气多少有些无奈,林润锦就真以为他真会拿坐垫来擦脚?
“哦,好的。”林润锦把垫子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再走回床边端起那一盆水,很识相地往外面走,“那我回家了。”
她没有磨蹭,三两步就走了出去,只是在转身关门时用着充满眷恋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周止原一眼。
周止原捏了捏眉心,迅速地处理完几封工作邮件,这些事本来是下午就该完成的,可到家吐了后,精神真的没办法支撑他去用脑,干脆给自己放了假,很安心地睡了一觉。
其实他早就醒来了,在林润锦中途端着盆出去换水那会儿。他知道她还会回来,当时没有想要和她交流的想法,所以又闭上了眼。
她的动作
一直都静悄悄、温温柔的,像是生怕会吵醒他,会弄得他不舒服。
除去他不知道的时间,林润锦光是给他用毛巾敷额头就快两个小时了,每十分钟换一次,不停地重复。该说不说,周止原真的很少见这么耐心又认真的人。
电脑刚合上,房门“叩叩”响了两声。
几乎不用思考,周止原就知道敲门的人一定会是林润锦,周穗和徐靳韬没这么小心翼翼。
“进。”
门开了,林润锦只是把头探进来,她把原先绑得斜马尾辫给解了,整个脑袋被蓬松的头发衬得很小巧。
周止原懒懒地往门口看了一眼,“说。”
“明天就去吗?”林润锦问。
“去哪?”
“领证。”
周止原起身走向衣柜,“你想在清明假期办结婚证,也得看民政局上不上班。”
林润锦低音量地“噢”了声。
她真的太急了,刚才本来都要脱衣服洗澡了,忽然间想到领证这事,就迫不及待跑过来问。
她整理好情绪,又问:“那我们能几号去?”
周止原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你决定。”
林润锦想了一想,“你几号回北京?”
周止原:“六号。”
清明假期是456号,民证局一般都是7号那天才开工,林润锦苦恼地拧起眉头。
她感觉周止原在故意刁难她。
门口人没了动静后,周止原半蹲下,拉开衣柜最低层的柜门,正要从里面折叠整齐的衣物里拿出一条内裤,林润锦身上特有的清香就飘了过来。
他顿了下,立即推上柜门,再回头用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你干嘛?”
林润锦的脸红扑扑,刚才他要拿什么她看得一清二楚。
“不,不干嘛,想和你商量商量。”
周止原站了起来,面朝着她:“说,我听着。”
林润锦抬头,悄悄地把烫红的手藏进口袋里,“你能不能七号晚上再回去?”
“我七号有应酬。”
倒不是很重要的局,公司里其他人完全可以代替他去。
林润锦低垂着眼睫,在瞬间就变得毫无生气的脸上投下两片颤动的阴影,她低低地说了句“好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点鼻音,像是受了委屈又无法说出来的小狗。
……周止原身体轻靠着衣柜,双手抱臂,腰身微弯,垂眸看着她柔软的轮廓:“你好好说话。”
林润锦把脸一撇,不想让他看,“我在好好说话啊。”
周止原喉间溢出了声笑,眼里却无半点笑意,“那你哭什么,你遇事只会用哭来解决?工作上遇到挫折也和领导哭?”
“我没有。”林润锦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驳,憋屈的安静了快半分钟,面前的人竟也耐心,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这样沉默也不能解决问题,她抿了抿唇,索性一股脑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是你要我自己做决定,可在时间上又不肯迁就我,你是想让我自己去民证局吗?结婚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的语气很温和缓慢,并没有要指责他的意思。
所以周止原听了后心里也一点火都没,他直起来腰板,问她:“领这个证对你来说很重要?”
林润锦看着他的表情,迟疑了下才点头。
周止原点点头,“七号,一会儿我会在网上预约,长辈那边你自己去说。”
“没问题!”林润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刚才的低落情绪也一扫而空。
离开周止原房间的时候,她看他弯下腰像是又要去拿内裤,她赶紧道:“才退烧不建议用太热的水洗澡,温水,接近体温的最好,还有就是桌上的粥都要冷了,你吃完再洗吧。”
周止原没搭理她,听着门关上的声音,迅速拉开底柜。
虽然身上都是汗,但换洗的衣服拿齐后他也没急着去洗,先去喝了粥,再打开手机搜了下在哪里预约领证,弄完这些了才进浴室。
第19章 像是来办离婚的
林润锦推开房间的窗户,微风拂过脸颊,空气里充溢着植物和花粉的气味,万物复苏,不远处公园里的一抹红一抹绿吸引了她的目光。
果然清明节后才是真春天,翠绿的杨柳随风飘扬,鲜艳的紫荆花紧紧依偎在它身旁。
今天七号,再过一个小时,她就要在这样一个温暖且明媚的季节和最喜欢的人去领结婚证了。
欣赏完这春意盎然的美景后,林润锦到客厅喝水,家里静悄悄的,其实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了,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大家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并没有人能和她一起同享这份天大的喜悦。
她把水喝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向上盯着墙上的挂钟看,还有三分钟。
她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从眼前慢慢流逝掉的时间,直到指针停在整点的位置,立即站了起来,拎起背包往门口走。
周家的房门半掩着,林润锦走到两家中间的位置,正要抬脚再往前,就听周穗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