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指导是青龙奖得主,美术团队刚结束一部历史大剧的拍摄,确实称得
上顶级配置。
龙越居然来韩国了,他看见她后,远远就很欣慰地笑了下。
“虽然这部电影周总是监制,可成导这个人非常有自己的主见,有时候他宁愿得罪人也不会要资方推荐的人。”
林润锦不懂了,“您的意思是他邀请我的原因不是因为周总?”
“我认为是你的表现吸引了成导。”龙越递过来一份日程表,“成导今年三月就去江艺大暗中观察过你,那时周总还没看过项目企划。”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在上两个月汇演的那段独白,让他当场拍了板。”
林润锦心底涌起一阵隐秘的雀跃,脸上终于挂上了笑,“那我们上去吧。”
和成导的见面很顺利,她全程用流利的韩语与他交谈,还得到了他的认可。
开机时间定在三个月后,这意味着她必须调整所有的行程,至少需要空出一半的时间来研读剧本。让她意外的是,江艺大校方得知这个消息后竟格外的支持,会给她特别安排半拍半读的课程。
晚上。
林润锦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开着《刺杀者的冬眠》的剧本。
窗外,首尔的雪夜正无声地铺展开来,将江南区的霓虹灯光晕染成朦胧的光团。
她将剧本翻开到折角那页,指腹捏着的笔在台词下做着标注。暖气发出轻微的轰鸣,茶几上的香薰静静燃烧,橘柑调的香气混着纸张的油墨味在空气中浮动。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她看了眼来电人后,静了几秒,而后划开接通。
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似乎正在争执——
“机票我给你买,明天一早就过去一趟,有什么话好好讲,她生气你就哄哄,怎么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好?”
“不去。”这道声音冷淡而疲惫。
“阿原!你还想不想要这个老婆了?”
“去不去都改变不了什么。”
电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我今天才算看明白,原来你这么‘听话’。让你不去你就不去,她赌气你也跟着赌气,现在好了,有更温柔更体贴的人去陪润锦了,你就继续较劲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林润锦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直接按下了挂断。
她迅速的在手机里操作了一通,而后往旁边一扔,转头望向窗外。雪还在下,一片雪花轻轻撞在玻璃上,无声地化开。
徐靳韬看着被切断了通话的手机,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这一年多周止原究竟去没去过首尔,他是最清楚的。
吧台前,周止原的第三杯威士忌已经见底,史迪仔的马克杯碰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哼。
酒的余味还在喉间灼烧,他忽然转身,外套擦过眉头紧锁、瞪着他的周穗。
书房的门被他反手带上,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条纹。他盯着电脑屏幕里那张林润锦和姜焱的合照许久后,一把抓起手机,拇指在上面快速滑动,却在即将按下拨号键时突然停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拨号。
忙音响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下一秒听见了机械的女声冰冷地宣布“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他才发现自己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屏幕暗下去的时,他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破碎的屏幕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龙越离开首尔前给林润锦安排了个助理,会全程陪着她拍完电影。
开机前的空档,姜焱约林润锦在清潭洞的一家隐蔽的韩食店小聚。他刚结束为期半个多月的韩国旅行,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衬衫领口还沾着济州岛的海风气息。
木质包厢里,姜焱用生涩的韩语跟老板娘讨教泡菜秘方,逗得对方直笑。
林润锦托腮望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和姜焱的相处总是这样轻松舒服,他性格温和,擅长用恰到好处的幽默化解沉默,而她只需要捧着热腾腾的大酱汤安静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话。
饭后姜焱就送林润锦回去了,两个人边走边聊,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谈笑声才戛然而止。
小区门口的树下,周止原正倚着黑色路虎抽烟。白色的烟圈在暖黄的灯光下缓缓上升,他抬头望来的眼神淬了冰,目光在姜焱的这里停留了一秒,随即掐灭了烟。
姜焱洞悉到气氛的变化,他眸光微眯,转瞬又一脸困惑地看向林润锦,“他是来找你的吗?”
“是……”林润锦停顿了下,垂眸暗自呼出一口气,“其实我和他之前没那时和你说的这么简单,谢谢你送我回来,等以后我再和你解释吧。”
“何必等以后?”周止原突然走了过来,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情绪,“直说我们结婚快三年了,很难吗?”
姜焱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确实猜测过两人曾经或许是恋人关系,但结婚?三年?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一时语塞,本能地望向林润锦寻求确认。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犹如一簇火苗,唰的一下就点燃了周止原压在心头的怒火。
在他眼里,姜焱完全就像是在质问林润锦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还并肩而立,仿佛他才是个外人。
他冷笑了声,舌尖狠狠抵了下后槽牙。他猛地伸手去拽林润锦的手腕,却在碰到她的瞬间被她用力甩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止原的手僵在半空中,路灯下,他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冰冷的光。
林润锦也发怔了下,唇瓣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她稳了稳呼吸,声音轻却清晰:“焱哥,你先回去吧。”
姜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最终点头迈步离开。
林润锦看着姜焱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才缓缓转回视线。
“不是说好了吗,这两年我们不见面。”她把情绪给压在了心底,淡声说。
周止原只觉得可笑:“我答应你了?”
“对啊,你没答应。”林润锦抬眸直视他,“可你来过吗?”
她忽然惨白一笑,这个笑让周止原心头猛地一跳:“来不来都一样,这话不是你亲口说的吗?”
周止原脸色微变,不过很快便恢复正色,“我不否认我说过。”他的嗓音低沉了几分,“但那只是气话。”又补了句:“你不是也常说气话吗?”
林润锦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以前说的或许是气话,”她轻轻摇头,“但现在不是了。”
夜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无形的界线。
“林润锦,”周止原的声线被风吹得有些发颤,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你结婚了。”
他盯着她光秃秃的无名指看,嗓音沙哑:“麻烦你记住,你是有夫之妇。”
“我一直都没忘记过,我结婚了,我逼着你和我结婚了。”林润锦把手插进口袋,下巴陷进柔软的羊绒围巾里,“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该怎么弥补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
她垂了下眼睫,轻声道:“或许只有放过你,和你离……”
话被面前的人一把打断,他双手抓住她的双臂,将她给困在他的怀间,听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别和我扯这个。我是在和你讲姜焱的事。”
“我和他只是朋友。”她不甚在意地说,“朋友之前偶尔吃顿饭很正常。”
头顶的灯将两个人的影子纠缠在了一起,周止原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小心控制着不弄疼她。远处便利店关门的提示音划破了夜的寂静。
“你觉得正常。”周止原再也无法忍耐地说,“可我觉得碍眼。”
“你现在这样,是在吃醋吗?”林润锦语气平淡,“还是说,你那可笑占有欲在作崇?”
她忽然向前逼近,鞋尖抵着他的,“觉得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所以连和其他男人的正常接触都不能有。”
周止原抿紧了唇,没能立即说出反驳的话。他低眸望着她那双总能让他心软的眼睛,却敏锐地发现比起往日看向他时,少了许多神采。
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攫住他的心脏。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却又在触及她肌肤的瞬间放轻了力度。
“上楼再说。”他低哑着嗓子,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带着她往小区里走。
然而到了楼上,他却再次被林润锦给推开。
“我要读剧本,没有时间和你解决感情问题。”她单薄的身子挡在门前,语气很温和,却字字诛心:“你妨碍我,就是耽误到你的投资回报。难道你希望成导当场换了我吗?”
从未有
过的无可奈何扑向了周止原,他胸腔溢出一声冷笑,“你是觉得我会有这个耐心等着你来解决这个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