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二的好消息是,《十年初恋》的票房很可观,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还有小林的出国手续已经办理妥当。等过完年,它就能和她一起飞来首尔,成为她在异国生活中最温暖的陪伴。
她本已打定主意独自在首尔过年,连年夜饭的菜都备好了。可林谦民突然出现在公寓门口,黑色大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去年过年你和阿原都因为工作没回,今年怎么说也要回去。”林谦民顿了下,“吵架又怎么了?吵架了就连年都不回家过了吗?”
林润锦觉得这话术莫名耳熟。
她拗不过林谦民的坚持,转身去房间收拾行李。
林谦民站在客厅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沙发边的吉他和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本上。
他好奇地拿起笔记本惊讶地发现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歌词?夹杂着些他看不懂的韩语。
“走吧。”林润锦拖着箱子从卧室出来,看到林谦民手中的笔记本时,脸色骤变。她快步上前,一把将笔记本夺了回来,紧紧抱在胸前。
林谦民问她:“这歌词是你自己作的?”
她慢吞吞地点头,耳朵因为羞耻而一点点泛红。
那些歌词全是她深夜时写出来的,承载着她最脆弱时的情绪。
思念、痛心、自我怀疑,全都赤/裸/裸地摊开到这些纸页上。
“就是……随便写写的。”
“随便写写,”林谦民拖起她的行李箱,“还是有感而发?”
她别过脸,悄咪咪说了句韩语的“要你管!”。
“什么?”林谦民眯起眼睛。
“没什么,”林润锦一脸若无其事,“走吧。”
去机场的路上林润锦全程戴耳机闭眼听歌,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完全没注意到副驾驶还坐着一个人。
直到下车时,她转身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撞进那人的眼睛里。
这一刻,心跳变得异常激烈。
她愣了瞬,条件反射地别开视线,转头就瞪了眼林谦民。
林谦民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像是在说:这么大个人你都没发现吗?
林润锦把摘下的耳机重新戴回了耳朵里,其实已经没电了,但她一直到上飞机前都装作自己很沉浸在音乐里。
她刻意地去无视周止原,反正他也没特意进入她的视野。
头等舱的座位很有隐私性,她把自己缩进宽大的座椅里,用毛毯把自己给裹起来,余光里有周止原搭在扶手上的半截手腕。
当空姐俯身为他倒水时,短暂的空隙让她不经意地看见了他领口系着的领带。
那条她放在书房里,一直没送给他的领带。
她立刻转向舷窗,玻璃倒影却背叛了她,那个身影正抬手示意关掉阅读灯,黑暗瞬间吞没了所有偷窥的可能。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包括这趟回家之旅。
第61章 我打的
傍晚六点多,飞机在州城机场缓缓降落。暮色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润锦双手插在驼色大衣口袋里,习惯性地走在林谦民的右侧。她垂着眼睛,视线落在自己匀速移动的鞋尖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周止原拖着登机箱走在另外一侧,金属轮毂与地面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他的视线越过林谦民的肩膀,落在那个毛茸茸的发顶上。
脚步不自觉往右边偏了偏,想从后方绕过去,结果——林谦民忽然微侧出身体,精准地挡住了去路。
他眉梢微挑,行李箱的拉杆被攥出细微的响动。
他说过吧,林谦民就一叛徒。
稍微走快了一点的林润锦似有所觉,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又继续向前走去。
三人的影子在光滑的地面上短暂交叠,又很快分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小跑过来,在距离林润锦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
“那个……您好,”女孩的声音有些发颤,双手紧张地绞着背包带,“请问您是林润锦吗?”
林润锦愣了下,随后点了点头。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捂住嘴,在原地小小地蹦跳了两下,才勉强压抑住激动,“真的是您!姐姐,我,我是您的粉丝,从《非跑不可》那期综艺就开始关注您了,我之前还给您写了信,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您了……”她声
音越来越小,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
周止原和林谦民默契对视了一眼后,两个人都笑了下,然后自觉地退到一步之外。
林谦民掏出手机查看消息,余光却瞥见周止原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此时有些手足无措的林润锦身上。
这是林润锦成为演员以来第一次在线下见到粉丝,她不知道该干嘛,只一味用着最真心的笑容看着女孩。
女孩手忙脚乱地掏出笔记本,上面贴着《十年初恋》的电影票根。
“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润锦接过笔,指尖有些发抖。她认真地签下名字,又补了句“谢谢你支持我”。
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又是签名又是拍照的。合照时女孩挽住她手臂的温热触感,都让她感到新奇而恍惚。
直到对方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拖着行李箱小跑向安检口,林润锦还站在原地,望着那个雀跃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你以后会有更多的粉丝。”
周止原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温度。她睫毛轻轻颤动了下,固执地没有转头,只是将刚才女孩写给她的信件攥得更紧了些。
“哥,我们走吧。”她轻声道。
林谦民走过来,冲周止原笑了下。那笑容分明就是幸灾乐祸的意思。
周止原面无表情,右手插进大衣口袋摩挲了两,才想起早就在机场外扔了最后一包烟。他舌尖抵住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压下那股烦躁。
晚饭是一起在林家吃的,打火锅,椰子鸡的汤底在锅里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
男士们都喝了酒,林润锦吃不多,感觉到有五分饱后就放下碗筷,洗手后直接去了林冬远的房间看他养得乌龟。
她蹲落地鱼缸前,指尖轻叩玻璃,那只还很小一只的巴西龟游了过来,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她忍不住举起手机拍了几张。
传到微博去。
自从《十年初恋》上映后,她微博粉丝涨到了二十多万,每天私信都会有二十几条,听孔漫说后援会也加入了两个人。
拍完乌龟的照片,她犹豫片刻,又举起手机对着玻璃缸的倒影自拍了一张。没有修图,直接和乌龟照片一起上传到了微博。
刚点完发送,房间门从外面推开了,她以为是林冬远,头也不抬地说:“它是不是饿了,嘴巴……”
话说到一般戛然而止。
周止原站在门口,衬衫领口解开了两枚扣子,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反手关上门,眼底泛着微醺的红,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房间里安静得之身下乌龟划水的声音。
林润锦不自觉握紧了手机,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有事?”
她终于主动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要冷淡几分。
周止原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步走近,在她面前蹲下,目光从她紧绷的脸游移到玻璃缸的乌龟。
酒精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你还没想通?”他突然开口,身音低沉。
林润锦咬了咬牙。
他的语气极其的轻描淡写,仿佛这几个月里她的孤独,她的痛苦,都是一场无谓的任性。就好像她这些日子里辗转难眠的每个夜晚,都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
玻璃缸里的乌龟慢慢悠悠地划着水,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浑然不觉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往门口走去,身后立刻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在她即将进入客厅人的视野里时,感觉一阵熟悉的温度擦过她的手臂。他的指尖堪堪掠过她的肌肤,却终究没能抓住。
“我去趟孔漫家。”压低声音说完,迅速推开客厅的门。冰冷的门把手在她掌心留下一道红痕。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止原的手机亮起乔颂的来电。他看了眼紧闭的防盗门,后退两步回到房间。
“我回去拿个东西。”徐靳韬突然站了起来,步伐平稳地走出玄关。一出门却加快脚步,在楼下花坛的转角处,发现了蜷坐在石凳上的林润锦。
他抬头瞥了眼楼上亮着灯的窗口,喉结微动。忽而抬手将额前碎发往后一拨,这个惯常的动作此刻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夜风卷着落叶掠过花坛,他迈步走到她面前,略显清瘦的身影挡住吹过来的冷风。
“不是说去孔漫家?”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尾音微微上扬。
林润锦闻声抬头,眼底还泛着未散的红。看清来人后,她诧异了瞬,不过很快就兴致缺缺地挪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