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娘二嫁_莘玥【完结】(43)

  凌霄得命,背后的刀还没露出光影时,他脚边跪着的太监俨然一命呜呼,脖颈泛着一条很浅的血痕。

  小皇帝呼吸猛然一滞,僵直着身子去翻书。

  顾宴书不管他有没有被血腥场面吓到,转而给他读了书中的一段——

  “太后王氏一族势力不断壮大,太后的七个兄弟都封为侯,王政君长兄王风官位高至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王政君的侄子王莽也开始崭露出头,而后王莽代汉自立,建立“新朝”,西汉就这样葬送在王氏外戚手上。”[1]

  小皇帝明白了他的话中的意思,羞愧地对顾宴书鞠躬,“朕知错了,日后定更加进取,保卫顾家江山。”

  “知错便好,继续温书吧。”过了一会儿,顾宴书注意到他跳页,便问:“这诗为何不读?”

  小皇帝依着诗句中惋惜遗憾的意境,说道:“朕是天子,要什么都会得有,绝不会有得不到的东西,这句诗朕扫一眼便罢了,品不出什么意境。”

  小皇帝自诩皇兄与他同样为皇室中人,自是没有得不到、做不到的事情,没想到顾宴书却言:“再强大的人也有不可得之物。”

  小皇帝年幼,讪讪地说:“皇兄也有吗?”

  第35章

  顾宴书本意是想让小皇帝学会谦逊,不要因自己是万人之上的皇上而引以为傲,不然容易落入他人准备好的陷阱里,而小皇帝却反问到他的身上。

  他有吗?

  顾宴书长睫下的深色瞳子暗了暗,女人狠绝的眼神与一行滚烫的泪,沾湿在他的脑海。

  他确实有,但他不想得不到。

  若是得不到,他抢也要抢到。

  这话劝得了别人却劝不了自己。

  见顾宴书沉默良久,小皇帝心里便有了答案,“等朕真有一日掌权,朕赠予皇兄好不好?”

  “皇帝有心了。”顾宴书只是淡淡地勾了下唇,并未放于心。

  ——

  陈窈不知不觉在店门口睡着了,忽感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睁开蒙眬的睡眼,映入眼帘一张熟悉的面孔,神色半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窈惊讶不是因为她许久没见秦恒之了,而是……实在是太像了。

  秦恒之双眉浓密,眉尾微垂,一双清润的乌眸藏于睫羽之下,笑起来似荡漾着湖光,真诚又清隽,这双眉眼与裴照七有七分相像。

  陈窈之前被顾宴书关在王府时,才发现原来同一个人竟会相差如此之多。

  顾宴书看人的眼神很深很沉,像墨石般深沉而冷冽,不敢亲近,她很难把顾宴书的残忍果断与曾经的相公联系到一起。

  而秦恒之这样就刚好,他眉眼不尖利,恰有男子少有的圆润,尤其是在被她逗得不知所措时,特别讨陈窈的心。

  “你怎么睡在这里?”秦恒之蹲下与她平视。

  “我……”陈窈回过神来,不知该说什么。

  “外面冷,我叫人

  你扶回去。”

  秦恒之面色依旧,仿佛之前的事对他没有半分影响,可他越是这般无所谓,陈窈就越自责。

  陈窈见他要走,赶忙拽住他的衣襟,“因为……我等了你一晚上。”

  秦恒之脚步一顿,视线落在陈窈的小脸上,心不由紧了紧。

  两人上了楼,陈窈和从前一样给他递茶水,但他们坐的距离很远,已无往日的亲近。

  陈窈这几日故意用店中的忙碌充实自己,尽量不去想秦恒之,更何况她根本无颜见秦恒之。

  她并非处子之身,配不上秦恒之。

  秦恒之并未饮茶,神态似比第一次来还局促,“我刚出门就看到你枕在石狮子旁,还以为你晕倒了。”

  “没……没。”陈窈不好意思地一笑。

  话落,室内陷入一片沉寂,两人都沉默不语,自从在王府一别后,似乎也没什么话可讲。

  陈窈自知有错,先一步开口,“恒之哥哥,是我对不起你,对你有所隐瞒。”

  秦恒之语气疏淡,“别说这样的话,咱们店铺相邻,以后还是邻里。”

  陈窈扬起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与我划清关系,你在埋怨我对你的欺骗?”

  “我没有。”

  秦恒之低下的头已表明他的口是心非,陈窈心寒了寒。

  “恒之哥哥,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情意吗?”陈窈扭过身去,语气带着些抽泣,“你只听别人的只言片语,你怎么不问问我对你的心呢?”

  秦恒之猛然抬起眼,眼神一瞬欢喜,但又想起那日在王府中顾宴书对陈窈势在必得的样子,他硬生生地道:“你我婚约已毁,从此再无瓜葛。”

  陈窈心口一沉,“我认识的恒之哥哥最是有情有义,我不信你对我如此绝情,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错,我曾嫁过人,活该被人嫌弃,我都明白呜呜呜……”

  陈窈哭诉的梨花带雨,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疼,秦恒之更是如此。

  他急于撇清,“我怎会嫌弃你呢?你是见过最美的女子,又对我好,我……我只恨我自己没有本事,从摄政王身边抢不回你罢了。”

  陈窈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了底,背着的身子露出一抹笑容,转而又断断续续地啼哭道:“只因摄政王权势滔天,我无奈只能假装委身于他,那日看到的都是我不得已为之。”

  秦恒之急问:“他可强迫你什么了?”

  陈窈摇头:“没有,他若是真对我做什么,恐怕在你面前的是一具尸体了。”

  秦恒之心疼地蹙了蹙眉,“窈娘……”

  陈窈盈泪水溢满眼眶,“正是因为我心中想着你,才没人让他碰我身子,恒之哥哥,这下你相信我对你都真的了?”

  “可……你们曾经夫妻四年多,这骗不了人。”

  秦恒之是喜欢陈窈这点无疑,她长得美艳,但想想他要和嗜血的摄政王抢女人,骨头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又犹豫了。

  “那只是曾经!”陈窈秀眉皱起,可怜极了,她心酸地回忆起,“当时在村中过得又穷又苦,饭都是有一顿没下一顿,饿了就吃些干草填肚子,做什么都要看房主的眼色行事,更惨的是到了冬天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冻疮,冻裂了也没钱抹药,任由寒风在这些伤口……”

  秦恒之低眸定在她细白的双手上,像是想到血口子布满的画面,不忍地打断她,“别说了别说了。”

  陈窈说得有真有假,她确实有意要博得秦恒之的同情,往里面添油加醋了好些,但要赖就赖顾宴书,是他先打扰她的舒坦日子,为了以后她必须挽住秦恒之的心。

  他家也是开店铺,与她身世相同,而且他家就一个儿子,爹去世得早,只有一个婆母需要伺候,陈窈权衡后觉得他家事儿少不杂,嫁给秦恒之比顾宴书要实惠得很多。

  “若是没有他护着我,恐怕你我都不曾相遇。”陈窈一滴泪滑落,泪涟涟地望向他。

  秦恒之对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本还想与她斩断关系的心彻底软下来。

  陈窈见他有所动容,握住他的手,眼神脉脉,柔中娇地说:“恒之哥哥,我只想和你以后好好过日子。”

  秦恒之心一化,反扣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好,我们好好过!”

  女人眼尾裹着泪润过的红,配上她泛着淡淡的粉嫩的双颊,秦恒之缓缓将她拥入怀中,但他也不敢太放肆逾越,只低头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下她的额头,算是对这份情的承诺。

  陈窈环抱着他的腰,耳边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心脏的跳动如一曲悦耳的音律,“恒之哥哥,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秦恒之柔声说:“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陈窈靠在他胸膛上笑,“恒之哥哥竟然也会说情话了?”

  秦恒之:“我以前没有说过吗?”

  陈窈娇媚一笑,哼唧道:“反正没对我说过!”

  秦恒之搂她搂得更紧了,“我从前没有过别人,今后也只对你一人说。”

  陈窈含笑:“嗯。”

  美人入怀,秦恒之抱着她心里无比荡漾,但冷静过后,他想到一个现实的难题,“你我心意相通,但……咱们始终逃不过摄政王的权势。”

  看到秦恒之的那一刻陈窈都把与顾宴书的约定忘光了,她只想与她的恒之哥哥到天荒地老。

  陈窈抬起头,坚定不移地说:“我们私奔吧!”

  秦恒之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垂视着陈窈期待的双眸,他又不忍拒绝,只好搂住她的肩,“好!”

  ——

  春日果真是万物复苏的季节,陈窈哼着小曲,樱桃小嘴咬下刚从市集买的果儿,开心地喂着水中的鱼儿。

  晓依发现陈窈的不寻常,“姑娘,你最近好像心情很好?”

  陈窈喜悦染上眉头,口是心非地说:“有吗?”

  晓依:“人逢喜事精神爽,姑娘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

  陈窈故意卖关子,挑眉说:“天大的好事!”

  “什么啊?”晓依好奇,眼睛一眨一眨地凑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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