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熙:【那天怎么突然就消失了,你说好要带我爬雪东神山。】
白有仪按揉太阳穴,带男人爬山这种事,她同太多人说过了,具体定位不到哪一张俊脸。
白有仪随意编:【出国留学了,饭太难吃,回来几天】
【我还以为你消失是因为那条动态。】
白有仪没回复。
她再跳去宋青熙主页,顶置是九宫格风景图片,天高海阔,无限旷远。
动态一。
男生日系清爽发型,脸庞白嫩细腻,剑眉飞出的一笔,黑到浓郁,轮廓深邃,眼眸却长得艳靡,睫毛过长,阳刚气质的基础上增添不少魅惑气息。
看着年龄不大,拍照审美却显得老派,融不进的圈子非要硬融的滑稽感。
本身高挑纤长的他,穿着笔挺白西装插兜握着一杯咖啡,在咖啡厅前微笑的全身照片,后背是鲜绿热带绿植,地标显眼,某金融中心大厦楼下,但姿势不像被人约去谈创业项目的投资人,倒像是被包养的精致贵夫在炫耀。
配文:【听说她以前在这里上班,特意打卡一番,咖啡很好喝,庆幸能和她喝到同一款】
往下翻。
照片是他在临近海滩的柏油路上停靠,穿着蓝黑冲锋衣,马丁靴,戴墨镜,单腿翘起,踩坐在黑色豪车前盖,不经意间秀出了宾利车标。
配文:【工作累了,出来放松一下。换了穿搭,好像不适合我的年纪。好想好想周末被她带出去玩,她朋友好多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肯理我这个INFP男。I人不想做E人的小玩具,只想陪在她身边。】
再有就是贴脸很近的自拍照,西装革履,手腕朝上,整理袖扣的过程,视觉中心线秀出一截理查德米勒。
配文:【她说男人戴腕表会好看。今天又把表戴上了。要不要去打舌钉,她说最近在追一个打舌钉的年轻男生,也喜欢玩户外。爱上好朋友的酸涩就是这样难受吗?我和她靠得越近,越无法靠近…………】
社区动态:【男人做热玛吉真的有用,会变年轻,想飞去小韩,有兄弟做过什么恢复快的防衰老项目?能不能推荐。】
社区动态:【运气好,被好心人救了。】
社区动态:【雷劈死我算了,不孝就不孝,不想被拉去联姻结婚。这么想要继承人,趁年轻再生个妹妹不就好了。】
社区动态:【谁懂年纪不大,还被家里人催婚?本来给家里打工就很烦,现在还被催婚。中人不结婚就会死的一生。】
社区动态:【父母给了五千个,想在白城拉个商圈项目,这点钱是不是买地皮都不够?】
白有仪被这文案和配图搞混了,不看文案,像白有仪同行为富姐们编造的顶尖杀猪盘,捞男能捞到理查德米勒,也算是把自己捞上岸。
一看文案,又觉得是双脚没下过地走路的少爷富哥,但有股天然的不配得感,很恋爱脑,感觉未来会和他女友八离世家最后忍痛和小三哥同住一个屋檐下,配合男仆收拾厨房,跪着给他老婆拿鞋,开车出门带娃,一天到晚互相争宠的好命嗲男。
白有仪骤地咬紧腮帮,不论是哪一动态,她阅读速度过快,阅读完这些中文都觉得:
晦气!
白有仪正要删了这装男,随手又翻到一张照片。
车内照。
男人趴在方向盘,露出侧脸,肌肤赛雪,睫毛忽闪,穿着露胸V领针织衫,胸肌大到难以忽视的健硕,夹着一束灿金向日葵扎花,搭配白色百合,卡布奇诺玫瑰。这次车标盖住了,但车内布局很像“贬值王”劳斯莱斯闪灵。
配文:【出院了,我真幸运。那么危急的时刻,出现一位像天神般的女孩拯救我。本以为错过了真命天女,在这里还是找到了她。今天她送了我祝贺康复的花。她会不会喜欢我才给我做人工呼吸?现在心跳好快,就像那天她吻我一样。PS:我的初吻是被她夺走的。】
出的是精神病院吧。白有仪吐槽,嗲精一个。
点进名片,正要拉黑的前一秒,猛地回忆起那束花眼熟至极。
向日葵配卡布奇诺玫瑰,熟悉的网感搭配,是有段时间白有仪经常在同城下单的花类。
白有仪咬咬唇,不确定地切回去,放大图片花束位置,在名片侧方看到店家龙飞凤舞的签名——白。
靠。
还真是他。
白有仪想起男人是谁。
-
白有仪起了个早,清早六点就要和值夜的同事换早班。
她那栋业主群又有人夜半发帖,@同楼层的一名业主。
【大哥,能不能别把你家鹦鹉放楼道?】
【没有黑/道大叔的命就不要死装学人家养鸟。】
【都是打工人,谁不起个大早。大哥,饶了小弟吧。】
【楼下说的对。昨天我在楼上都能听见。】
鹦鹉哥回复:【我家鹦鹉三姐妹还没开大会呢。她们已经睡了。各位妹妹姐姐,让我放楼道一晚,我几个晚上没休息好了。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跪下。周末我就拿去宠物店退了。买来的时候,我也没想到鹦鹉那么吵。】
【你是不是虐待三姐妹了?不给它们吃饭。】
【天呐。】
【放生吧。】
【不能放,小区有流浪猫。】
间隔楼层不多的业主们发出嚎叫,还要忍到周末。
白有仪五点五十分吃了个微波炉早饭,穿戴好制服和助听器,天还没亮,夜空深黑。
她揣了把米在兜里,坐电梯到特定楼层,在业主群发了条消息。
一轮清辉还挂在树顶,道路还亮着路灯。
鹦鹉在早晨只要见太阳光就会叫,想让鹦鹉不吵闹,只需要蒙块黑笼布遮光就解决了。
白有仪提着鹦鹉笼子,拿着两千块的工资(交完社保)散步遛鸟。
恍惚间,她好似财富自由,退休了,没有烦恼,正在养老。
换了班,同事着急回家补觉,一句话懒得同她多说,就走了。
白有仪喜欢这种不复杂的人际关系。
她呼吸新鲜空气,巡视加遛鸟,走着走着,看见一辆中型卡车停在昨天她帮忙搬货那家富少门口。
卷毛在他家院落前抱着手臂站立,裹着一件潮牌绒衫,兜帽盖在头上,穿着阔腿牛仔裤,双腿修长,兜帽遮住他大部分姣好漂亮的脸面,只遗露如同鹅卵石的精致下颌在外。
白有仪走过去,能看见他嫣红的薄唇翕张,在和卡车下的司机理论。
“大少爷,我怎么知道你这里面是什么高价画?”司机翻了个白眼,“大半夜下个急单,早上五点就按时间到了。等你半个小时,你没醒,电话打不通,五点四十才让保安放行拉货。”
“你又没说需要搬运那么多画,是贵价物品,还不允许抬着搬,那你说说没有工具我怎么搬?我给你弄个起吊机来搬?”
“可以你就弄来呗。”卷毛神情不耐烦,“我今天九点
开展,你别搞到我迟到。”
“我——”今天真是遇上春竹了。
司机脏话往肚子里吞。
一见白有仪到场,有外人来评理,司机情绪立即上扬。
“做你这单生意真费事!”司机拉开集装箱门,“老子麻了。你退单吧,我不做了,你另找他人。”
第4章
司机开始往回搬运牛皮卡纸和泡沫封好的画框。
白有仪站在他们两人中间近距离吃瓜。
“我不是说好了加钱吗?加钱你都干不完。”卷毛也有委屈,“我选的两人?你只来一个人,我还没说是你的错,你凭什么责怪我?”
司机跳上集装箱,又下了车,气到跺脚,“你选的两人跟车,我谢谢你,不是选的两名搬运工。”
司机破防,大骂卷毛春竹。
卷毛气急大吼:“你这男的怎么骂人?不许你把我的作品放在地面!”
司机:“不放在地上,我给你顶脑门上?”
白有仪见两人分贝有扩大趋势,虽然东苑各家住的都是别墅,但相隔距离很近,白有仪作为小区安全的维护者,赶紧出言安抚两人:“两位,小声一点。”
白有仪合十双手在侧脸,示意其他人还在睡觉。
司机说:“小妹,你来评评理。”
白有仪顺着他话讲:“好。哥,你先别急。”
卷毛握紧拳头,瞥了眼戴助听器的耳麦,感觉女生是个老好人,被这刁蛮司机硬控,万一他被打起来,也保护不了他。
“评什么理?要评理,也是我找她评理。”
“你就欺负我吧。欺负我一个人住在外面,欺负没人帮我解决,男人就是坏!你和我哥一样坏!”卷毛扑过去蹲下,把地上的画框抱在身前,兜帽掉落下来,露出俊朗脸蛋。
司机瞪直眼睛,他不懂怎么扯上欺负了,这少男比他还破防。
“一个疯男。老子再接这小区的单,我就是憨包。”
白有仪没憋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