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吕雉心尖崽_沉坞【完结】(64)

  学完理论还要锻炼……这个好办,日后再说。

  吕雉同儿子商量:“不如越儿过完五岁的生辰,我们逐步地开始接触?像你太傅和母后商量的那般,不累,每天就学一小点。”

  刘越呆呆地仰着头,不明白母后的话题为什么转得那么快。

  小小身躯压下了厚厚的壳,上面刻着两个字:兵法。

  但此情此景,他还能怎么办?

  为了哄母后开心,为了践行做一个努力学习的咸鱼的梦想,当一个称职的好大王,刘越下定决心,拼了。

  不就是兵法战术,不就是厚厚的、枯燥的理论?为了不让大铁锤成为彭越的执念,他觉得是该给彭师傅派点活干,不让他一天到晚追在自己的屁股后面跑。

  见刘越点头,吕雉笑起来,神色柔和得不得了。

  紧接着,她听胖儿子小小声地暗示:“我还要去上林苑……”

  吕雉摸摸刘越的小圆髻:“自然是想去就去,何况有张侍中在,越儿也能轻松一些。”

  没想到母后居然看透了全局,刘越眨眨眼,所以,他看好的造纸负责人这就过了明路了?

  就在这时,大长秋匆匆而来,抑制不住心间的欣喜,委婉地道:“太后,陛下按照您的办法处置了戚氏,没有半分的不情愿。”

  殿内霎时静了静,刘越只觉心底的弦一松,他高兴起来,扑进母后的怀中。

  吕雉同样弯起笑,再抬头的时候,示意大长秋出去说。

  很快就要开饭了,她牵着刘越去寝宫休息,再次回到前殿的时候,笑意微微转淡:“周昌会说服盈儿的。等他过来,就说哀家睡下了。”

  “太后……”

  “鲁元也是,哀家无需劝慰,同样别叫她心烦。”

  大长秋只能应是。

  .

  长乐宫占地广阔,殿宇众多,鲁元长公主领着皇帝,进了一间无人的偏殿。

  挥退宫人,她的俏颜含怒:“陛下,你还记得幼时的种种吗?”

  刘盈明白她的来意。

  周昌的话语如钟,敲击在他的心上,而今整个人被愧悔淹没、折磨,他恍惚地点点头,眼眶又红了:“都是朕的错。姐姐尽管骂我……”

  “骂你?”鲁元冷笑一声,“你是皇帝,我怎么敢。我只想问问陛下,到底知不知道母后从前受过的苦?”

  如今她长居在京,听闻大长秋的回禀,鲁元长公主实在气疯了。

  戚氏,合该千刀万剐的贱人,单单诅咒母后和越儿,到底安的什么心?!

  “陛下怕是都不记得了。母后为先帝顶罪,做过两回阶下囚,在家辛勤地侍奉两老,独自将你我拉扯大,背着高烧的你求医问药,跋涉四十里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哽咽道:“等到天下初定,又被戚夫人母子欺辱。若不是母后苦苦向先帝求情,他早就听从戚夫人的谗言,将我送往匈奴和亲,那时我早就嫁给你姐夫,成为人妇了!”

  刘盈的脸色变了。

  让他摇摇欲坠,几乎跌坐在地的是接下来的言语:“先帝想要你出征,也是因为戚夫人的谗言。她想要我们的命啊,刘盈,你问问自己的良心,这贱人该不该被砍断手脚,扔进茅房?陛下忘了先帝把你我踹下马车的旧事,因此,便能心安理得地顶撞母后,觉得她残忍无心吗?!”

  鲁元秀美的面容变了形,最后低吼道:“她低声下气,隐忍多年,都是为了谁?否则你哪能好端端地坐在皇位上,早就被戚氏和刘如意削成人棍,还有越儿,越儿就要被人践踏在脚底了!”

  “你觉得给戚氏痛快就好,觉得刘如意堪配天子,好啊,你当着百姓的面说,看看他们会如何的惊愕,如何的耻笑,会不会唾骂你这个仁慈君主!”

  刘盈闭上眼,唰地流下了眼泪。

  朦胧的眼罩霎那被掀开,一颗心慢慢生了裂痕,不是对姐姐、对母亲的怨,而是对自己的自责与厌弃。

  他不配为人子,无法给天下人做表率,无法带领百姓们吃饱饭,他慢慢弯下腰,极轻极轻地道:“阿姐,我枉为这个帝王。”

  察觉到皇帝的厌世之心,鲁元长公主含着泪,神情逐渐化为惊愕。

  她手足无措起来,半晌,几乎咬牙切齿地道:“你想我,想越儿都喝西北风是吧。好啊,你去,即刻宣布退位,齐王吴王他们就能和乐融融地进京,磋商谁当下一任新帝,继而把母后架空,把越儿赶去梁国,不让他带半点财宝!”

  刘盈眼泪成串似的流,很快摇了摇头。

  把母后架空,不让越儿带半点财宝……

  他的手脚都在发抖,光是想到这幅场景,便撕心裂肺的疼。

  他缓慢起身,擦干眼泪:“不是的。”

  他要好好孝顺母后,守着越儿长大,还有越儿给母后准备的惊喜,还没鼓捣出来呢。

  皇位必须要他坐,他便坐,刘盈的眉眼闪烁起光彩,转身往外走。

  第58章

  未央宫, 宣室殿。

  作为天子的寝宫,也是天子处理政务之所,内幕消息往往比别处灵通。

  听闻陛下处理完戚氏, 在长信宫外侯了一刻钟, 与鲁元长公主一道, 终于被太后准许进殿, 樊伉提着的心落下,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觉得姨母恶毒, 定是戚氏做了更恶毒的事, 让姨母发怒至此嘛。作为大将军舞阳侯的长子,樊伉还亲自见过军中行刑, 觉得此等刑罚与凌迟差不多,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表哥接受不了, 这该怎么好?

  要命的危机总算过去了。

  更妙的是,太后姨母遗忘了他, 梁王表弟拯救了他,没有让他进宫的第一天就被责罚。

  樊侍中一抹额头, 发现后背满是冷汗, 望望不远处陷入沉思的张不疑, 不禁酸溜溜起来。

  这人不仅能去上林苑游玩, 还能远离危机现场, 实在叫人羡慕,他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道?

  都是侍中官,都是侯世子, 为什么还分区别对待。如今左右无人,他初显英俊的面容充满嫉妒,“唰”一下失去初见时的热情:“张侍中跟着梁王殿下, 都玩了些什么?”

  张不疑:“……”

  被召回的时候,他同样被马车颠没了半条命,既有逃之夭夭的庆幸,又有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探索一半就被打断的失落感。

  成为大匠嘴里的天才,他百口莫辩。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匠人们摆弄着麻草,模样偏偏不信。

  总而言之一句话:侍中官别谦虚喽,梁王殿下还是个孩子,他哪里会说谎呢?

  张不疑总觉得自己上了大王的贼船。

  还是逃不掉的那种。

  从造纸原材料的思索中醒神,他恍惚一会儿,难以启齿而又真诚地说:“樊侍中不会想知道。”

  樊伉觉得张不疑在炫耀。

  这话明明是反话嘛,不愧是留侯家的聪明人,一席话七拐八绕九个心肠,不像他,说话耿直,待人也耿直。樊伉有小情绪了,扭过头,装作没有听见,一颗忠心等候陛下的样子。

  张不疑脑袋冒出迷茫的问号。

  他想了想,又重新琢磨起来,内心涌起澎湃的求知欲。虽然大王偏要夸他,把功劳按他头上,但……何时才能再去上林苑一趟?

  那些麻草树皮,又要搅拌得多碎?

  回头父亲问起,自己当值的第一天都干了什么,他要怎么答呢。

  一场风波平静地过去,仿佛什么都没变,又仿佛有什么悄悄地改变了。

  鲁元长公主与皇帝的对话在私底下进行,并没有旁人知晓,也没有人察觉先帝时期最为受宠的戚夫人、而今庶人戚氏消失在永巷,再也不知了去向。

  朝臣们便是隐约听到陛下和太后争执的风声,有御史大夫的引导,加上陛下仍旧风雨无阻地给太后问安,担忧很快消弭,没有溅起更大的水花。

  他们悄悄关注起了另一件事。

  半个月前,陛下从少府拨了五个大匠给梁王殿下,半月过去,五个增添到了十个。本来瞒得好好的,负责挑选的少府官吏犯了禁群饮的律法,醉酒之后秃噜了出来,被治罪的同时,动静便再也瞒不住了。

  ——上林苑租给了梁王殿下一块地,除此之外,做侍中的留侯世子还老往上林苑跑,恨不能在那里扎根!

  半月以来,不仅大匠的数量变多了,租的地又扩大了一倍,少府还提供了百十个官奴。朝臣看向守口如瓶的少府令,暗嘶一声,梁王殿下不到五岁的年纪,这是要做什么呢?

  虽说这是陛下的地,花的是陛下的钱,思来想去不太合常理。

  他们把目光投向少府令,少府令也不知道啊,梁王殿下要人瞒着,他们出人出钱就好,搜集麻草破布等等也花不了几个钱,还没有买几头牛的经费多。

  面对同僚的问询,少府令摇摇头,上林苑划出来的地方都戒严了,据说陛下还下令武士巡查,禁止有异心者窥探,堪称宠弟弟宠到极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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