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_糯团子【完结+番外】(178)

  松苓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撑着腮,和沈鸢说笑。

  “先前我问玉竹姐姐,她还说自己不喜欢。”

  沈鸢面色一沉:“什么?”

  松苓忙道:“姑娘别急,那两日是他们斗嘴呢,并非真的不喜欢。”

  沈鸢长松口气:“聘礼多少都不要紧,要紧的是那颗真心。”

  她又一次望向园子,若有所思。

  竹影参差,园中明月高悬,空无人影。

  沈鸢战战兢兢度过三日,自那日往隔壁院子送了两箱金子后,谢清鹤再也不曾露过面。

  隔壁院子也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无。

  沈鸢明里暗里问过圆圆两三回,可有见过隔壁的红玉,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沈鸢满腹疑虑,碍于面子也不想上门去寻谢清鹤。

  圆圆坐在沈鸢对面,捧着莲叶羹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着。

  她好奇:“会不会是病了?”

  圆圆眨眨眼,“先前红玉也说,她家公子身子差得很,三五日病一回。若是生病了,自然出不了门”

  沈鸢沉默不语。

  她转首,隔着一道高高院墙,隐约可见隔壁透过来的一点微光。

  沈鸢寻了个由头打发圆圆回去,她坐在园中秋千上,脚尖点地,在空中晃晃悠悠。

  双目始终不曾从那道院墙离开。

  园中蝉鸣虫声不绝于耳,倏尔有人握住沈鸢往上荡起的秋千。

  沈鸢头也没回,低声道:“松苓,你先回房歇息,我还想再坐一会。”

  身后没有声音响起。

  沈鸢心口骤然一紧,她转首。

  摇曳树影下,谢清鹤长身玉立,他一身藏青色圆领长袍,指骨分明的手指握着秋千绳索的一端,离沈鸢只有半掌之距。

  沈鸢一惊,下意识站起身。

  “不是还想继续坐?”

  一只手覆在沈鸢手背上,谢清鹤闲庭信步,悠哉悠哉推着秋千。

  地上黑影晃动。

  震惊过后,沈鸢敛去眼中的诧异,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谢清鹤。

  “你来做什么?”

  三日不见,谢清鹤还是这样的讨人厌。

  谢清鹤喉咙压着笑:“不是你想见我?”

  沈鸢气呼呼,猛地转过身:“谁想见你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谢清鹤扬眸,从善如流点头:“知道了。”

  沈鸢气急:“你知道什么了,我说你……”

  谢清鹤俯身垂首,薄唇落在沈鸢唇角。

  万籁寂静,天地间悄无声息。

  沈鸢瞳孔骤紧,隐约还能听见自己胸腔处传来的砰砰心跳声。

  心跳犹如擂鼓,铿锵有力。

  谢清鹤指腹一点点自沈鸢唇角抚过,他嗓音低沉,伴着一点点沙哑。

  “不是你想见我,是我想见你了。”

  沈鸢双颊微红,红唇上的唇珠如残血鲜红。

  她愣愣望着谢清鹤,只觉耳尖越发滚烫。

  少顷,沈鸢垂头敛眉,盯着自己脚上金缕鞋上的流苏。

  小声嘟囔:“谁问你了。”

  她抬眼,振振有词,“还有,谁说你可以随意出入我的院子里?别忘了你如今还欠我……”

  话犹未了,沈鸢忽然收住声,她惊觉自己如今和谢清鹤钱货两讫,谢清鹤并未欠自己什么,自己也不再是谢清鹤的债主。

  沈鸢咬紧下唇:“我们如今都两清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谢清鹤:“两清了就不能来找你吗?”

  他低头,气息喷落在沈鸢颈边,谢清鹤明知故问。

  “还有,谁说我们两清了?”

  沈鸢张瞪双眼:“你、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两箱金子竟然还不知足……”

  谢清鹤眉角轻挑:“谁说我是不知足了?”

  他一只手圈着沈鸢的手腕,唇角噙着笑。

  沈鸢出手阔绰,送去的两箱金子共有五千两。

  谢清鹤指骨半曲,在绳索上轻敲了敲,将沈鸢先前说过的话送回去。

  “我这种姿色服侍一次只有十两,五千两银子就得……”

  沈鸢眼疾手快捂住谢清鹤薄唇,脸红耳赤。

  她左右张望,好在园中无人,只有满地月光洒落。

  沈鸢不可思议:“你、你简直不要脸,怎么这种话也敢说出口。”

  谢清鹤笑着拉开沈鸢的手。

  两人十指相握,掌心贴着掌心。

  松檀香又一次蔓延在沈鸢鼻尖,沈鸢凝眉盯着谢清鹤,忍不住质问。

  “谢清鹤,我不喜欢你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就像以前一样。

  谢清鹤眸色一暗,捏着沈鸢的指骨:“不是故意避着你的。”

  “那你……”

  一张婚书忽然从谢清鹤袖中落下,沈鸢面露茫然,怔怔盯着婚书上自己和谢清鹤的名字。

  红纸金字,上面的字迹沈鸢再是熟悉不过,那是谢清鹤亲笔所写。

  谢清鹤从容不迫:“你既让人送去嫁妆,我总不能……”

  沈鸢瞪圆双目,一口气差点哽在喉咙:“谁谁谁……谁说那是嫁妆了?”

  沈鸢起身,气恼将手中的婚书塞到谢清鹤怀里,她步履匆匆往回走。

  “还有,谁要嫁你了?谢清鹤,你别自作多情……”

  一只手从身后伸出,谢清鹤揽着沈鸢入怀。

  温热宽厚的胸膛抵在沈鸢后背。

  松檀香裹挟着空中不知名的花香,缠绕在沈鸢周身。

  沈鸢身影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两道身影随着树影,映在青石板路上。

  皓月当空,风中隐约传来谢清鹤的笑声。

  “……不是嫁妆,难不成是聘礼吗?”

  沈鸢猛然回首,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她瞳孔骤缩,双目直直盯着谢清鹤。

  沈鸢脱口而出,声音骇然:“谢清鹤,你在胡说什么?什么聘礼,难不成你还想入赘?”

  谢清鹤面不改色。

  清冷月光中,谢清鹤剑眉星目,一双深黑眼眸如秋水,波澜不惊。

  “你如果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第88章 哄人

  谢清鹤当真在沈鸢别院住下。

  湖上洒满金灿灿的日光,一叶扁舟在湖上飘荡,时不时有低低的呜咽声响起。

  沈鸢一身石榴红宝相花纹织金锦锦裙凌乱,鬓间的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在空中摇摇欲坠。

  乌发蓬松如云,鬓松发乱。

  谢清鹤宽松广袖落在沈鸢手上,盖住了那一方因用力过度覆上薄薄细汗的手腕。

  十指紧扣,不分你我。

  沈鸢仰头躺在小舟上,双眼迷离。纤长睫毛上还挂着点点泪珠,入目并非是碧空白云,而是谢清鹤一双

  晦暗不明的眸子。

  一滴汗水从谢清鹤鬓角滑落,正好落在沈鸢白净莹润的锁骨上。

  湖上小舟摇曳,无意闯入莲花深处。

  光影渐暗。

  沈鸢眼中攒着的泪水渐多,不知何时被谢清鹤还抱在怀里。

  两人面对面坐着。

  沈鸢身影娇小,几乎埋在谢清鹤身前。

  良久,她再也掌不住,哭出了声。

  低低的抽噎声在怀里响起。

  谢清鹤垂首敛眸,一点点吻去沈鸢眼角的泪水,他明知故问:“怎么又哭了?”

  身上染上薄薄的一层红晕,沈鸢坐在谢清鹤膝上,泣不成声。

  “你……”

  质问还未出声,谢清鹤忽然扶着沈鸢坐下。

  沈鸢惊呼出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谢清鹤低头,额头和沈鸢相抵。

  他眉眼温润如玉,可做的事却和翩翩公子半点关系也无。

  强势霸道,不容沈鸢有半点退缩和抗拒。

  胸腔传来谢清鹤喑哑的一声笑。

  “不是你说喜欢这样?”

  沈鸢眉眼绯红,一双琥珀眼眸瞪圆,她口中含糊不清,细碎声音从唇齿间磕磕绊绊流出。

  “你……胡说。”

  沈鸢埋首在谢清鹤颈间,一点也不敢低头看。

  一双柔荑扶着谢清鹤的脖颈,“我何时说过我喜欢了?明明是你欺负我……”

  沈鸢脸上又白了两分,说不出话。

  双腮如敷着脂粉,灿若春桃。

  谢清鹤漫不经心抚着沈鸢的手腕:“我欺负你?”

  谢清鹤故意捉弄人,“怎么欺负的?”

  这种事沈鸢怎么可能宣之于口,她涨红了脸,语无伦次。

  “你、你现在就在欺负我。”

  沈鸢声音很轻,细若蚊音。

  谢清鹤挑了挑眉,好整以暇道:“这样就算欺负?”

  他唇角往上勾起一点,一只手蜷着沈鸢的发丝。

  青丝在谢清鹤指尖卷了又卷,谢清鹤哑然失笑。

  “不是你说的可以?”

  沈鸢别过脸,浅色眼眸流露出几分仓皇失措:“我、我才没有,是你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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