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_糯团子【完结+番外】(166)

  “这些都是你做的?”

  谢时渺点点头:“我做了两个多时辰呢,母后你瞧……”

  沈鸢面色凝重,捧过谢时渺的手细细端详。

  谢时渺狐疑:“母后,你怎么了?”

  谢时渺白净手指被竹条勒出道道红印子,沈鸢捧着轻呼了呼。

  吐气如兰,温热气息洒落在谢时渺掌心,谢时渺身影一怔,喃喃自语:“母、母后……”

  沈鸢命宫人送来膏药,细细抚在谢时渺指腹,“疼不疼?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疼,都肿成这样还惦记做纸鸢。”

  谢时渺讪讪垂下双眼:“我、我想让父皇看见。”

  谢清鹤十日后回京,谢时渺想在那日放出满天纸鸢,让谢清鹤远远就能瞧见。

  沈鸢笑着抚着谢时渺的鬓发:“你有这份心足矣,何苦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谢时渺撇撇嘴:“我下过决心的,一定要让父皇看见。”

  她将纸鸢塞到沈鸢手心,“母后,你帮我拿。”

  纸鸢上的墨画瞬间映在沈鸢眼中,沈鸢双眼微动:“这看着……不像你画的。”

  谢时渺实话实说:“百岁画的。”

  她对琴棋书画向来无意,只一心念自己的圣贤书。

  谢时渺不擅长画画,只能让百岁帮忙。

  沈鸢笑着颔首:“他倒是擅丹青。”

  谢时渺凑上前:“母后,我想让百岁给我做伴读。”

  沈鸢唇角笑意淡了两三分,一双浅色眸子微沉:“南书房有人欺负你了,是哪家的公子姑娘?”

  谢时渺抱住沈鸢的臂膀:“哪有人敢欺负我,是有人欺负百岁。他是我的人,欺负他就是在欺负我。”

  谢时渺胡搅蛮缠,“欺负我就是在欺负母后,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她伸手拽了拽沈鸢的衣袂,“母后难不成能咽下吗?”

  沈鸢挑眉:“兜了这么大圈子,就是为了让他做你的伴读,给你父皇做纸鸢也是为的这个?”

  谢时渺哼哼唧唧:“怎么可能,我做纸

  鸢不过是为了贺父皇凯旋归京,与他有何干系。”

  沈鸢笑而不语。

  谢时渺别过脸,握着线圈筒往园子跑去。

  纸鸢在沈鸢手中颤巍巍往空中飘去,迎着落日上天。

  为迎谢清鹤回京,宫中上下褥作芙蓉,诞开玳瑁。

  园子处处点缀辉煌,廊下悬着紫檀珐琅顶镂雕六方宫灯,

  宫灯晶莹剔透,泛着金黄的光影。

  庆功宴上的种种都要沈鸢过目,大到宴客名单,小到器皿吃食。

  松苓垂手侍立在一旁,愁容满面:“娘娘好歹顾忌着自己的身子,且娘娘也不是第一回 操办宫宴,怎么这么如临大敌?”

  沈鸢扶着眉心,不知怎的又想起那日断在地上的香。

  离谢清鹤归京的日子越近,沈鸢一颗心越发忐忑难安,她唇角挽起苦涩笑意。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像是有事要发生。”

  松苓为沈鸢送上安神茶,温声宽慰:“娘娘这是关心则乱,陛下不是刚让人送来书信吗,再有三日就到了。”

  松苓言笑晏晏,“若是快些,只怕两日脚程也可赶回。”

  匣中是谢清鹤此刻出征送来的书信,不知不觉已经攒了满满当当的一匣子。

  沈鸢看着谢清鹤送来的书信,若有所思。

  紫檀书案上还摊开着庆功宴上的菜单,和信匣并放在一处。

  沈鸢盯着菜单良久。

  忽的开口:“再为陛下添一份汤圆罢。”

  松苓大吃一惊:“汤圆,可那日并非……”

  对上沈鸢的视线,松苓心中了然:“是,我这就吩咐下去。”

  烛光淌落在松苓身后,沈鸢忽然开口:“等等。”

  松苓疑惑转身:“娘娘可还有事吩咐?”

  烛光悠悠,跃动在沈鸢眼中。

  她起身盯着廊下的雨链,迟迟没有出声。

  沈鸢已经好久没再出现幻听,没再听见雨声,廊下的雨链自然也不会再时时注水,如江河川流不息。

  满腹愁思落在手中攥紧的丝帕,沈殊“随心”的言语犹在耳边。

  良久,殿中终于响起沈鸢的声音。

  “……汤圆我自己做就好。”

  ……

  云影横窗,皓月当空。

  山风徐徐,枝叶在空中摇曳晃动,洒落下细碎光影。

  谢清鹤一行军马在林中稍作歇息,三三两两的木柴堆在一处,簇起团团明亮的火光。

  昏黄光影映照在谢清鹤眼中,他翻身从马背上跃下啊,立刻有小太监跑着上前。

  “陛下,崔大人来了。”

  谢清鹤面色一凛:“让他过来。”

  月光清冷,银色光辉无声落在地上。

  谢清鹤立在悬崖边上,风吹起他玄色的氅衣,谢清鹤长身玉立,颀长身影如松柏笔直。

  崔武飞马前来,抱拳向谢清鹤行礼:“下官见过陛下。”

  谢清鹤转首侧目:“可是宫里出事了?”

  崔武拱手:“陛下放心,殿下和娘娘都安然无恙。”

  他垂首,一五一十回禀沈鸢近日的行踪,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谢清鹤送到宫里的书信,沈鸢一封也没有回过。

  谢清鹤只能借崔武之口得知沈鸢的近况,他沉声:“……安神香?”

  青玉扳指在手上转动半周,谢清鹤皱眉,“她近日睡得不安稳?”

  崔武一愣,脱口而出:“陛下如何知晓的?”

  一语落下,崔武又忙忙道,“娘娘连日梦魇,常为噩梦所困,宫里已经请过太医。”

  谢清鹤眉心紧皱:“她又做噩梦了?”

  先前在宫里,沈鸢也常整宿整宿为噩梦缠身。

  谢清鹤为沈鸢请便天下名医也无用,沈鸢畏惧皇宫,也畏惧谢清鹤。

  当时虞老太医曾断言,沈鸢的心病在于谢清鹤。

  除了谢清鹤,无人可解。

  他才是沈鸢噩梦的罪魁祸首。

  月光落在谢清鹤眼中,他唇角勾起几分笑意。

  谢清鹤嗓子喑哑:“这么多年,她还是一样。”

  崔武欲言又止:“太医说,娘娘是心病,是因为陛下……”

  谢清鹤抬手,拦下崔武余下的言语。

  他淡淡:“朕知道。”

  沈鸢的心病在他,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害怕谢清鹤。

  林中倏地有一记鸟啼响起,一群乌鸦争相恐后从林中飞窜而出,叫声在山谷回荡。

  浊云挡住了空中高悬的一轮明月,倏尔有一阵冷风掠过,烛火摇摇欲坠,忽明忽暗。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崔武拔剑挡在谢清鹤身前,原本还在休整的将士立刻归位,护谢清鹤周全。

  崔武急不可待,手背上青筋暴起。

  “陛下,山中有异动。我等先护送陛下离开……”

  话犹未了,忽听“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数不清的碎石从山顶坠落,鸟惊庭树。

  尘土洋洋洒洒,挥落在谢清鹤眼前,他瞳孔骤缩。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山林晃动。

  “不好了!是山崩!”

  “快撤!快!”

  长剑回鞘,崔武挡在谢清鹤身前,一路护送谢清鹤至马前。

  “陛下,下官先护送你离开。”

  脚步声急促凌乱,杂乱无章。

  崔武脸上肩上全是细碎的山石,他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声音焦躁难安,“陛下先上马,我……”

  谢清鹤猛地用力拽住他衣襟,朝一旁滚落在地。

  崔武惊魂未定,眼睁睁看着巨石滚落在自己身边。

  若不是谢清鹤眼疾手快,他此刻定葬身在此处。

  谢清鹤一手提起崔武丢在马背上,他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快走!”

  山石滚落,无数碎石尘土飞扬,烈马受困于滚落的山石中。

  谢清鹤此次回京兵分三路,他自己只亲率五百精兵跟在身边。

  烈马的嘶鸣声惊天地泣鬼神,崔武一路跟在谢清鹤身后,分身乏术。

  马匹受惊,尖叫声不绝于耳。

  崔武一路躲闪着坠落的山石,忽的抬头瞧见上方有一块巨石砸落,正好往谢清鹤而去。

  崔武大惊失色,失声怒吼:“陛下——”

  嘶鸣声在山谷久久回荡。

  崔武眼睛骤缩,他看见谢清鹤身下的战马被山石砸中,谢清鹤重重摔落在地。

  一口血从他喉咙中喷涌而出,模糊了缥缈的夜色。

  ……

  棠梨宫烛火通明,宫人手持珐琅戳灯,在廊庑下走动。

  松苓掀开鎏金珐琅香炉顶盖,又往里添了一点安神香,移灯放帐,松苓服侍沈鸢更衣入睡。

  “娘娘快些安歇罢,陛下明日就回来了,无需担忧。崔大人出城迎接陛下,只怕此刻已经见到陛下了。”

  沈鸢手中捧着医书,她一手捂着眼睛,喃喃自语:“也不知为何,我今夜眼皮总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豪门总裁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糯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