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被冰凉触碰的时候,林念还处在宕机中。
许成绡贴了贴她的唇,眉间皱起一副可怜她的模样,纯黑的眸子中却尽是趣味。
“悄悄你,多可怜啊,被人送来了这里。”
许成绡像在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这座荒山,是为他而建。
他并非出不去,只是有人愿意供养他,许成绡也乐的自在。
只可惜那群愚蠢的人类还在讲究那套古老的献祭模式,每隔一段时间就带个生辰八字合适的人上来。
许成绡对这些人不感兴趣,往往都是随便出些动静就让人自顾自跑下了山。
林念,是今年为他献上的人类。
他看到她第一眼就觉得有趣,干脆将她留了下来。
怕她饿,就给她吃新鲜的水果,有乌鸦骚扰她,就替她全部消灭,那些被她误认为是保平安的不吉利符文,就被他全部摘下。
但即便这样,这个人类似乎还是不开心。
为什么呢?
许成绡想,总有人类为了他这张脸痴迷,那她应该也会喜欢。
他想,那就这样哄哄她。
但她好像还是在害怕?
“你是,那副画像上的……”
林念回了些神,见许成绡的模样,忽的脑海里蹦出想法。
许成绡想起,那是几百年前有个书生非要说他是天定良缘,为他画的。
他觉得画的不错,就给留下来了。
“喜欢?”许成绡替她理了理发。
林念哪敢说不喜欢,着急忙慌的点了点头,也不管刚刚这只鬼对她干了什么。
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朝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走去。
许成绡抱着她躺了下来,他的怀里很凉,却带着让她莫名安心的气息。
像抱小孩一样被抱着,背上还不断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她睡觉一样。
陷入黑暗之前,林念握了握那个泛黄的盒子。
她好像遇到了只不得了的鬼。
还是一只漂亮到极致的大艳鬼。
第35章 艳鬼伤人,却皆在无形。
自从那只艳鬼主动冒出来之后,已经过了两周。
原先林念以为自己注定活不过两天就会被他采阴补阳,但他的行为实在反常。
他说自己叫许成绡,活的时间太久导致忘记自己怎么出现的了,只知道现在他还蛮厉害的。
至于多厉害。
林念眼睁睁看着他把地府正在办公的阎王爷给薅上来泡了杯茶,喝那杯茶的时候她想了一万个法子不折损自己阳寿。
林念这下感觉更完蛋了。
在得知自己是被骗到这里来时,她除了在心底骂了两声那个老人后就没了动静,一副平静赴死的样子。
许成绡倒是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了,又凑上来亲昵的蹭了蹭,唇瓣凉凉的,落在额头上和晚上的露水一样。
两周过去,两个人竟然也相安无事的过了下去。
林念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人类小宠物。
从许成绡各种行为她都能依稀看到自己在猫咖吸猫的样子得出。
“你不打算吃我吗?”林念坐在床上,看了眼没信号的手机。
“嗯?”许成绡不理解她的话。
“小说里都这么说的,你们会把人类昂当补品。”
许成绡愣了一瞬,接着漂亮的脸上绽开了艳光四射的笑,花枝乱颤的,笑的身上的袍子都落了半茬。
他还穿着那身古代的衣服,衣决飘飘的,走起来的样子格外漂亮。
但不放外林念此刻的死鱼眼。
喂,有那么好笑吗。
“吃了你这样的就和你们人类吃猫粮一样。”
“什么意思?”
“难以下咽,对身体有不好。”
“……”
啥意思,说她品质差?
哦,切,她也不是很在乎。
等等,你怎么知道什么叫猫粮?
林念自认为没做出什么表情变化,嘴角比平日更弯下的弧度却暴露了这点。
她眨巴眨巴眼,就看着许成绡收起了笑,衣袍下的手哗的一下,给她变了枝不知名的花束出来。
一边的莹色丝线忍不住钻出来,在她眼前不断变着滑稽的样子。
林念被逗乐了。
许成绡这才放下手,满意的抱着这个阴转晴的小人类。
漫长的时间里实在是没什么令他提起兴趣的东西,许成绡想,或许林念就是天理见他太过寂寞,特意派给他的。
“要不要与我成亲?”许成绡将她抱在腿上,平静的抛了个惊涛骇浪出来。
林念震惊了一瞬,随后平静的回话。
“你没有户口本,我们可能有点困难,社会不承认。”她眨眨眼:“你怎么知道猫粮的?”
“你以为我是老古板么?”
“哦,不好意思。”
她拒绝了。
许成绡挑挑眉,到没多在乎,毕竟只要她不下山,在哪里都一样。
林念在山上最初待的十分舒坦,毕竟现在有人伺候,加上捉妖行业不景气,活的也舒坦。
许成绡虽然是个没呼吸的,但他活的久,知道的也多,她一无聊就和她说些不为人知的保真野史。
嗯,怎么说呢,永远不要质疑前辈,前辈比你玩的更开。
这是林念听那些野史的唯一感悟。
林念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慢慢过下去,直到那个老人再次过来。
二话不说的,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一脸严肃的把张符纸贴到她的脑门上,还没反应过来,她就陷入了昏迷。
最后的印象,停留在了被那些黑衣保镖扛到肩上的印象。
……说真的,她的晚饭要吐出来了。
再次醒来,林念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个巨大的笼子里。
而面前坐着的,是那个邀请她来的老女人,陈南。
“想不到他竟然对你产生兴趣了。”陈南推着轮椅,居高临下的看她:“小姑娘,帮我们个忙,可以么?”
“我拒绝会怎么样?”
“你不会想知道的。”
林念:“……”
一个两个的,既然结果都一样,还问她干啥。
“现在是法治社会。”林念不死心的提醒。
陈南没说话,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林念闭嘴了。
呵呵,该死的有钱人。
陈南一聊起自己的计划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从过去谈到未来,差点给林念说睡着。
简单来说,就是要利用她来困住许成绡。
许成绡的身世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到许成绡过去的事情。
许成绡何处而来陈家也不知道,只知道有意识起就居住在他们家族内部,庇佑着他们家族的兴衰。
百年以前,许成绡忽感无趣,离开此地许久,那时陈家的运数也立即衰败,直至数十年前,许成绡再度回来,也是那时陈南得知了他的存在,事业开始兴旺。
而陈南想的也很简单,为了防止自己事业受损,决定将许成绡留下来。
无法用武力留住许成绡,就留住许成绡在意的东西。
陈南观察数年,发现林念是许成绡唯一一次主动接触的存在。
或许把林念的灵魂留下来,他能找到那一点困住许成绡的可能。
至于怎么留住她的灵魂,这就是那个道袍男人需要思考的事情了。
总之肯定不是舒服的法子。
林念听完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股接近无语的情绪滋生出来,一度超过自己快死了的恐惧。
也就是说,他们试图拿她一个和许成绡认识没三个月的人类困住许成绡?
她听错了还是对面就是智障?
不管怎样,计划还是按理进行了下去。
林念在回神,自己已经被按在了一张写满图文的石桌上。
他们再度回到了那座山下*,周围还留着圆月,枯树摇晃发出宛如哭嚎的声音。
林念四肢都被困住,心里难免滋生出恐惧来。
她其实没那么怕死。
摸爬滚打那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早就累了。
这么想起来,最舒服的时光,竟然还是和许成绡在一起的日子。
但真到了这一刻,对死亡的生理恐惧是忍不住的。
她会怎么样?会一直留在这里吗?还是会彻底失去意识?
身穿道袍的男人举着无比锋利的砍刀朝她缓缓走来,月光之下,折射出无比阴冷的寒芒来。
刀光举起,林念忍不住闭上眼。
月光耀眼,照出那滴于眼角滑落的泪珠。
下一瞬,狂风大作,枯树疯狂摇晃,吹的所有人都极近摔倒。
哭嚎从四面八方袭来,莹色丝线狂舞着逼近,发出无比锐利的尖叫声。
除了林念。
丝线轻柔的将她解除限制,眼前分明毫无变化,却叫她看的心惊胆战。
陈南在内的所有人,都被丝线紧紧困住,丝线不断收缩,他们身上皮肉鼓涨,红色漫上丝线,无声的诉说着自己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