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只在乎我自己几十年短暂的光阴,但我做不到只在乎我自己。”
“其实我是个相当执拗的人,大家都说我不在乎这个不在乎那个,但只是大部分事情我都觉得无所谓,可是感情不一样。”林念握着拳:“我要找的是一个一辈子陪伴我生活的恋人,而不是一个一辈子都需要等待我,照顾我的人,我们必须是同等地位,我不需要你的过度包容,我当然知道你可以包容我,但对我来说很不公平。”
“我不是你的宠物。”
一长段话说完,林念却只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她呼出口气,依旧看着许成绡,眨眨眼后扬起笑来,又道:“这就是我的想法。”
许成绡不再说话。
几十年的光阴实在是太短了。
短到他根本不愿意去计算陪伴的时间能有多少。
林念会死亡,会作为人类死亡,人类社会上会彻底失去这个存在,在几十年后无人记得她,除了他。
许成绡对待生死始终带着置身事外的态度,他见过的生死太多了。
他可以用未来的一生去纪念这几十年的陪伴,但他从未想过,林念会如何。
对啊,她会怎么样呢。
她如果消失了,他又会怎么样呢。
许成绡不知道。
林念看着许成绡那张漂亮的脸上竟然浮现了抹迷茫的神色,不由得一愣。
她难道说的太过分了?
林念咂咂舌,清了清嗓子,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在抬起的瞬间就被握住。
“对不起。”许成绡低着头没看她。
“哈?”
林念不懂了。
她叽里咕噜一大堆,人家还和她道歉?
这是什么原理?难道他是那种容易被鸡汤灌输的类型吗?
看不出来啊。
“你不开心。”许成绡又说。
“我没有不开心。”林念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互相给彼此点时间好吗?”
许成绡嗯了声。
“还有。”林念背着包打了个哈欠,离开前,转身笑了笑:“你这副样子很好看。”
“下次继续。”
第26章 喜*欢是想占有,但爱是学会让对方自由。
这是林念在家里休息的第二周。
自从那日和许成绡坦白以后,整个工作室就被放了大长假,林念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谁会不喜欢带薪休假,老老实实的开始窝在家里。
放假第一周的时候,林念短暂的担心了一下许成绡会不会因为事业惨淡消极怠工导致发不起工资,随后就被许成绡又一笔转账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是两个人彼此冷静一下,许成绡明面上的确没在找林念,但手机上的转账却是一天一次。
林念花了全身的力气才阻止了自己点接收的动作。
在许成绡这工作没几个月,得益于他过于超过的工资,她已经累积起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林念偶尔会看着那笔钱发呆,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上辈子撞了什么狗屎运才能遇到这种好事。
第二周。
许成绡还是没主动找她。
林念又在思考是不是那天自己说的话太重了。
回忆那日,许成绡那副带着几分可怜和难受的样子她的确是没见过。
把一个这么厉害的妖怪折腾难受,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天罚之类的……
林念的思绪开始慢慢飘远,手上画了一半的插画停了下来,脑子里的想法渐渐全部被许成绡代替。
或许是前几日制服装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回神的时候,林念的脸盖上了一层薄红。
门外忽然传来阵敲门声。
林念应了一声,以为是自己的外卖到了,敲门声落下,她人已经走到了门边。
监控里看去门口已经没人,只留下漆黑一片的小区内点着几盏昏黄的灯。
林念眨眨眼,开了门,门口只放着一个漆黑的小盒子,盖着月光有几分光晕,看着有几分不详的样子。
她静静的看了看盒子,最后抽抽嘴角,利索的关上门。
……这个陷阱明显的过分了。
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不对劲。
林念耸耸肩,心下刚松了一口气,一股青烟却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弥漫之余,缠绕住她的身子。
鼻尖涌入阵诡异的香气,林念来不及反应,浑身已经发软瘫倒在地,连意识都瞬间陷入黑暗。
月光之下,两抹蓝色身影打开未来得及上锁的门,悄然钻了进去。
……
日暮西山。
王采和正襟危坐的看着不远处的许成绡,心里战战兢兢的。
谁都看得出来许成绡和林念闹矛盾了。
一场及其明显的冷战,冷的却是王采和。
大半夜不睡觉又被喊过来,结果人家当头一句就是问怎么让人类开心。
王采和原先想吐槽的话都被许成绡巨额的加班费打消了,没办法,在人类社会就连妖怪也是需要金钱生活下去的。
王采和来的时候,许成绡就坐在窗口,单手撑着下巴,浑身上下冷的座椅周围都已经结了一层冰霜,却还扭头看着窗外。
如果他没记错,林念就住在那个方向。
可怕的恋爱脑。
他默默感慨。
“老板,您现在对林小姐是什么想法?”王采和心里叹了口气,忍着冷气问。
许成绡这才回神般,他抬起头,垂了垂过长的眼睫,挡住其中思绪。
“我不知道。”
许久后,他只说了四个字。
“如果她不愿意和您在一起,您会怎么做?”王采和又问。
“我会让她走。”
许成绡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却又再说完故后长长的叹出口气。
“总不能困她一辈子。”
那日过后,林念的话始终飘荡在他的脑子里。
许成绡想了很多。
却唯独不知道怎么面对林念。
他总以为她是个容易被读懂的存在,又或者说认为人类就是一个容易看破的存在。
百年光阴之下,无论做出什么抉择都不过是几十年的因果,许成绡总是拿着第三视角去观看人间。
直到遇到林念,他才幡然醒悟般察觉,自己早就已经踏入了人间。
他也成为了那几十年因果的因素。
月色忽明,黑云散去过后是过亮的月光,丝线在空中缓缓浮现,莹色光芒闪现间却还夹杂着几抹急切的红。
丝线紧绷之下,紧紧缠绕住许成绡的脖颈,诉说着来自远方的急切。
几乎是瞬间,许成绡起身,周遭冰晶迅速生长,几秒过后,王采和只感受到强烈的风从窗外袭来,窗户被风拍打,几声过后,窗被打开,狂风消散后,原先的位置只留下了暴涨的几簇冰晶,许成绡早已消失不见。
王采和独自看着狼狈的屋子风中凌乱。
……什么意思,把他喊过来还要给收拾屋子吗。
老板,记得加钱。
林念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没有丝毫不适应,眼睛还没睁开,就闻到了鼻尖飘过来的檀香气味。
太浓了,浓的她眉头紧皱。
……哪来的劣质檀香。
林念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很复杂的环境里。
她躺在个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似乎怕她冷一样还盖着个毛绒毯子,眼前是一个大理石茶几,分明是西式装修,却又在几步之外看到了几个对称的中式家具。
最离谱的是她前面,是一个横跨几个高台阶的办公桌,在办公桌后面,有个正在几堆过于可怕的文件里奋笔疾书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肌肉膨胀,却戴着副过于斯文的眼镜,西装内里是件中式衬衫。
林念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好一个中西合璧古今混搭。
“醒了?”那个中年男人察觉到她醒了,从成堆的文件里抬起了头。
林念点点头。
“你不害怕吗?”中年男人清清嗓子,手掌指了指面前椅子:“来,坐这。”
“怕。”林念才发现自己没被绑起来,起身坐到了男人面前的中式藤椅上。
……怎么会是藤椅。
“但我这个时候还是听话比较好。”林念叹了口气,坐的笔直。
程天威这时候总算缓和了面色,看着眼前小姑娘淡定的样子以及手腕上绑过来造成的印子,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我也不和你弯弯绕绕了,我把你喊过来没有恶意,只是为了确定一些事情。”
“大概能猜到。”林念看着眼前这个粗狂但明显正派的人,叹了口气。
“怎么猜到的?”程天威有些惊讶。
林念呵呵笑了两声。
昏迷那天看到的蓝色烟雾和那个莫名其妙的盒子还有最后走进来的两个头上长角的“人”,怎么看都只能和许成绡有关系了吧。
有关系而且没恶意,还坐办公室。
除了管理局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