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有点不要命的劲儿在身上,收容队需要这种精神,但不能太过,过了就是惹事精显眼包,她已经够显眼了,让更多视线盯上处境会更危险。
一队其他几人也隐约猜到了白鸦要干什么,森向文给白鸦解释:“荒野通缉令在荒野号召力很高,你要是在这暴露,事情就变复杂了。”
“进入Y市就可以了?”
对讲机里一片沉默,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
杨禾听出其他几人的欲言又止,语气严肃:“你们都老实点,这次任务不能出问题,白鸦更不能出问题。”
俞时、森向文和栗天宇三个本来就不是规规矩矩的人,现在碰上个踩着边缘线走的白鸦,一个个跃跃欲试地跟在后面。
俞时他们三个他还能管住,他总觉得白鸦这姑娘不太能管得住。
白鸦也确实没有被人管的习惯,末日野惯了。
穿过来后命都被人安排了,赚点钱还得被掣肘,岂不是无趣。
她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她饿了,章鱼绅士的那点能量只勉强维持到去B市。
原本多吃点饭还能压一压那种噬骨的饥饿,但在吃过章鱼绅士的触手以后,饿起来更难忍了,体内的器官从胃开始,每一个都在发热,好似有烈火烹烤,融化在体内,只余一个枯骨架和被撑起来的皮裹着。
在市里就难受地想赶紧出来弄点吃的,到了荒野不知是不是察觉到这个天然食材场,她的胃更不安分了。
白鸦放慢车速,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保温杯,出来前她将那点菊花泡了,勉强缓解一些。
她可以自我举报搞基点,但不能把这么多人一起拖下水。
所以卡死BUG,进市区瞬间点了通缉令上的举报提交信息。
没有人会想到,其中一条举报信息被送进了B市。
***
B市,杂七杂八事务所。
樊又青敲了敲办公室敞开的门:“所长,空心头已经安顿好了,暂时让它和何念念一起管理后勤工作。”
昌荣周身黑气缭绕,屋内温度热的门板几近熔化,樊又青身上汗如雨下,却不敢怠慢半分,规规矩矩站在门前。
昌荣背对着门,给自己注射了5ml的黑红色液体,身上的黑气慢慢退去,屋内温度逐渐下降,恢复正常。
转过来面对樊又青时,已和寻常人无异:“她呢?”
“和杨禾他们去解决院长的事了。”
“我知道了。”
“基金会严会长来了。”
“让他在会客室等我。”
樊又青应下,走之前偷偷往屋内瞟了一眼,心里嘀咕:所长那药可没剩几针,真不知道用完以后怎么办。
严会长找昌荣不是什么大事,还是为了每年的收容队培训,年年培训前他都要来请昌荣过去当教练,年年被拒绝年年来。
今年带的诚意格外足。
是两份白鸦的荒野通缉令和一份白鸦的检查报告书,上面灵魂契合度百分百的数值明晃晃在昌荣眼前躺着。
“这是什么意思?”昌荣靠在沙发背上,有些心不在焉。
“我们不是没碰上过厉害的畸体,收容队全折在里面也没见你去过一次。”严庆一副了然的样子看着昌荣:“这次你去的倒是很积极,我能想到的唯一变量就是这个姑娘了,你是去救她的?”
昌荣没说话,不咸不淡看着严庆。
严庆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继续道:“这姑娘确实特别,能力很强,一旦融合原体,能力可能会直接超过杨禾,整个人类我找不出第二个能教她的人。”
昌荣:“你怎么就确定,她会加入收容队?”
严庆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食指敲了两下扶手:“这种能力,不加入收容队难道要来你们所打杂?”
白鸦的能力注定她不能当个普通人,那两封通缉令并不简单,基金会出面都没查到具体情况。
“荒野对她恶意很大,她现在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只有基金会和收容队才能保护她。”
昌荣隔着衣袖摸索着手腕上刚刚愈合的伤疤:“这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第30章 横竖培训学院
◎哭什么哭,和你那要死不死的哥哥一样没用!◎
“这事关人类未来的发展。”
“无论人类和畸体闹成什么样,我都可以生活得很好。”昌荣起身离开。
“等等,你想要怎么才能答应?”
严庆起身走到昌荣身边,他是个肚子略大的高个子中年男人,单坐着看平平无奇,换上严肃脸站起身后上位者的气质便凸显出来。
如果换个人,一定会被他的威压吓退。
但他面前的是昌荣,是唯一一个没有加入的缔造者联盟的觉醒者,也是唯一一个既没有加入基金会和也没有加入缔造者联盟,依然没有被通缉,依然完好无损站在大众面前的“神话”。
严庆声音缓了缓,柔和些许:“这个人对我们真的很重要,你也知道现在荒野畸体发展速度,缔造者联盟也越来越庞大,人类生活环境一再缩减,数量也在不断减少。”
“白鸦的出现,给了我们新的方向和希望。”
严庆比昌荣略矮些,昌容垂眸看了他半晌,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速度放慢了一倍,思考的认真,语速也慢:“我这还……,真有个严会长能帮忙的事。”
严庆也重新坐回去:“什么忙?”
“你是代表谁来的?”昌荣没有直说,问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可以是基金会,”严庆顿了片刻又道:“也可以是自己。”
昌荣这才继续往下说,他打量着自己的事务所:“事务所我想扩张一下,这里地方有限。”
“有合适的地方选了?”严庆用的是问句,说出来是陈述的语气。
昌荣空了一会儿,才说:“B市后有一块圈地……”
“不行。”严庆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那请吧。”昌荣伸手撵客,动作十分绅士。
严庆没起身,耐着性子解释:“我们有很多合适的地方可以给你用,那块地上的污染还没清干净。”
“我们事务所,本来就是各种事儿都处理,城市里的荒野的,也不只有人类,一直分在两地,那块地刚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污染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的。”昌荣向前倾身,靠近严庆:“还是说那块地上有什么秘密?严会长怕被发现?”
“你胡说什么呢。那块地当年……”严庆皱眉:“你也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已经封锁好久了,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不为难严会长。”昌荣重新坐回去:“这事儿我们本也不打算对外,您知我知,事务所知就可以了。”
“办事处还和以前一样,总部设在那里,会方便很多。”
严庆一脸为难。
“我们只用半年,只要这半年没人知道,就不会有问题。”
严庆摸着下巴的胡茬,看着桌上白鸦的资料,十分为难,昌荣也不多说,静静等着他回应。
纠结了几分钟,严庆深吸口气:“成交。”
那地方已经荒废了,污染风险很大,但昌荣本来就是觉醒者,手下也不只有人类,半年,没什么意外发生应该没问题。
只是,这地方敏感得很。
这半年,他怕是要睡不好觉了。
***
白鸦开着车,脑海里传来基点入账的声音,余额从一千跳到三千。
还是太少了。
白鸦盘算着,这种躺着赚钱的机会贴脸送过来了,不能浪费,得在彻底解决通缉之前赚够还债的钱。
美梦才幻化成景,还完债的生活美好而安宁,在脑海连成一幅幅值得期待的未来,就被无情的现实给驱散了。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不对劲,穿过漫天的黄沙,Y市的义体军开了城门。
一路向内,然而周围没有风声,对讲里也没有杨禾和姚冉的声音,这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周围一个活的东西都没有。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响起,后车门骤然被拉开,一团破抹布样的东西挤了进来。
长得方方正正有棱有角,一屁股占了后座两个位置,像个特质的模块化玩具,穿着土黄色和灰色布条拼凑的衣服,挺起的方块大肚子上,探出扎了两个细长羊角辫的方脑袋,羊角辫同样有棱有角,张着大方嘴号哭。
是对母女,一对全身上下都横平竖直的畸体母女。
车内空间有限,那小孩脑袋正好卡在司机和副驾驶位中间,碗大的嘴正对着白鸦耳朵,白鸦几乎被震聋。
母亲大声呵斥:“哭什么哭,和你那要死不死的哥哥一样没用!再不住嘴把你送给那些搞研究那群人杂碎做下酒菜吃!”
“我不要,呜呜呜呜~”女儿的嘴张得越来越大,声音也愈发震耳欲聋。和母亲你来我往,出租车几乎被震碎,白鸦怀疑他们练过怒吼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