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当过狗,完全无法模拟主人畸变的场景。
白鸦换了个思路,可以倒推,狗狗们是为了让何念念开心、过得好才自己选择变成畸体的。
如何让一个刚畸变的畸体过得更好更开心呢?
答案只有一个:让它吃饱,给她能量。
何念念吸收了它们!?
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说通的可能,因为它吸收了那些甘愿为它奉献的畸体,才会在短时间内变得如此强,畸体间自我吞噬,要比他们食用人类更容易获得养分。
吸收的畸体能力越强,本身也会变得越强。
何念念只有吸收了那些狗狗们,它们才会在破茧以后凭空消失,何念念得到它们的能量变成一个更大的蛹,在这栋楼里等待着再次破茧。
何念念对它们那么好,吞噬之后,应该会留些念想给自己吧。
唯一能保留只有反应原了。
反应原会不会没有挪动位置?
白鸦按照原本狗狗们畸变后反应原可能的地方推测,在头顶摸到一个小小的硬块。
果然在这,养狗的人最喜欢的动作就是摸一摸狗头,反应原长在这里很合理。
白鸦和空心头合力将何念念翻过去。
两人都没注意到,匕首对准头顶的瞬间,何念念眼睛豁然睁开。
匕首刺向头顶,仅仅破了层皮,白鸦就毫无征兆地被突然发起攻击的茧丝缠裹成了木乃伊。
何念念随之站起身来,来到白鸦面前不过十厘米左右的距离,用它那双复眼锁定白鸦。
何念念的眼睛是突出的,圆润的,上面覆了一层透明细小的黑色绒毛,好像眼眶里有一个东西将眼睛支出来,左右移动的时候,不受眼眶束缚,以眼睛下面的支点为中心,站在侧面时不时能看到转眼时产生的缝隙。
闭着眼睛的时候还像个人,睁开以后就是一张妥妥的昆虫脸,又丑又好看的那种昆虫脸。
很难形容,白鸦只觉得自己有点反胃。
那双眼睛盯着被裹成木乃伊的白鸦,看不出情绪,里面也没有白鸦的倒影:“你想杀我?”
大厅覆盖的茧丝已经消失,只在何念念控制的时候会从她翅膀末端大量涌出来,现在都缠在白鸦身上,越缠越紧。
此时此刻,白鸦无比羡慕杨禾的原体,如果她也能有一个原体,即便身体支撑不了多久,只要能和这畸体有周旋的余地,总有办法卸了她的反应原。
再不济,也能拖延下时间,等林斯然带人来救援。
可惜了……
“牛三!”空心头不知道白鸦的名字,看到她被袭击,条件反射喊出来。
白鸦要不是被茧丝缠得太紧了,肯定要笑出声,神TM牛三。
茧丝缠绕得越来越紧,木乃伊的制作是要取出内脏脑子,何念念的攻击正相反,是要直接把她的内脏脑子从五官里硬生生挤出来。
空心头不敢对何念念做什么,喊那一嗓子已经用掉了它全部勇气。
白鸦手里还拿着匕首,卷刃的匕首不算锋利,也没什么用,它被缠得太紧了,根本没有活动空间。
她用力呼吸着,逼着自己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生命,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蝴蝶怕什么?
成虫的蝴蝶怕鸟类、蜻蜓、盗蝇、蜘蛛、马蜂……
蜘蛛!
前台有个蜘蛛妹。
工作系统不仅在公司能用,也是植入大脑的,她从被茧丝人带上工牌那一刻起,活动公司的系统就植入在她的脑子里了,像这个世界的身份证明和通讯器那样。
辞职匆忙,脑子里的系统还没有注销。
她用意识搜到工作系统,给前台小妹发了个消息:我之前约的供应商今天下午来,刚他和我说已经到了,你带他上去找个同事谈吧。
白鸦不知道管不管用。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的整个思考过程和发消息过程不过三四十秒,就已经被缠绕得有些呼吸困难了,出气多进气少。
大约又过了三四十秒,她已经开始翻白眼。
蜘蛛小妹才慢悠悠的从电梯口出来。
何念念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里的畸体都没有它厉害,对它构不成威胁。但骨子里对蜘蛛本能的厌恶和排斥,让它操控着茧丝也缠上了前台的蜘蛛小妹。
何念念刚刚完成畸变,思维是有问题的,而且能力和翅膀都是刚刚才拥有的,使用很生疏。
抓住蜘蛛的时候,对白鸦的控制就松懈了一些,茧丝松动,白鸦的匕首可以有一点活动范围。
白鸦知道它是这里的大BOSS,本来也没想着蜘蛛小妹能把它怎么样,能让它分神就足够了。
她没有试图挣脱茧丝的束缚,用卷刃匕首割快速开了手附近的茧丝,茧丝被割的狗啃一样,露出一个参差不齐的小口。
何念念距离白鸦很近,白鸦用了很大力道,将匕首从茧丝上的小豁口伸出,直接捅进何念念的肚子里。
不论是蛹,是蝴蝶,还是和它们同属一类的畸体都是生物,能力虽强,但也是血肉之躯,弱点同样明显。
何念念吃痛,茧丝的力道松了,白鸦从茧丝中间滑落,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她没时间缓解,必须乘胜追击。
正准备起身解决何念念时,楼梯口突然响起脚步声,声音清脆不慌不忙。
第19章 蛹
◎有事可以联系我们事务所,给你打七折。◎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那种熟悉的被盯着的感觉,但不在同一方向。
脚步声在楼梯口,视线在距离楼梯口最远的一个墙角。
白鸦抬头向楼梯口看去,视线有些模糊,只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
刚才她的眼睛是真的要被挤冒出来,她眨了好几次眼睛依然看不清,只能看到大约在头部某个位置有个血红色的点,很刺眼,刺的她本来就不舒服的眼睛像针扎一样。
白鸦别过视线。
那身影过来扶她:“你还好吧?”
白鸦皱了皱眉:“你是人?”
他身上既有人的气息又有畸体的感觉,就像何念念。
但是他身上人的气息更重一些,何念念则相反。
“觉醒者使用能力时会散发很强的畸体能量,确实经常有人会误会。”昌荣的声音像冬天的山泉,在阳光的照耀下清冷也柔和,对她并没有恶意。
白鸦在他身上察觉不到危险,何念念身上的危险信号是在她下手要剜它反应原时才散发的。
之前的那股突然出现危险气息已然察觉不到了,是这个人解决的?
白鸦缓了一会儿,坐起身来。
何念念所有茧丝攻击和敌意,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全部收敛起来。
“你也是来杀我的?”
何念念一对眸子仍旧无波无澜,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力:“我打不过你。”
它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也在这一刻终于认命不再挣扎:“它们拼命救下了我,我以为它们只是想让我成为一个没有负担的人好好活下去。”
“没想到,它们竟是用自己的生命将我塑造成了Z市最强畸体,希望我有能力在这个世界上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可我早就说过了,命运是不会对我仁慈的。”
何念念闭上眼睛:“动手吧。”
蛹里又发出沙沙的声音,似乎有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要出来。
何念念抬手想操控茧丝将蛹体的豁口封上,却被昌荣随手扔出的红色能量隔开了,里面的沙沙声越来越大。
大约一分钟的后,豁口处艰难爬出了一只长着蝶翅的狗,身上毛茸茸的,青面獠牙,看起来不仅无害反而有几分丑萌。
空心头躺在一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竟然笑出了声。
下一秒就被那东西恶狠狠咬断仅有的一只手,和另一边被茧丝搅烂的身体有了一丝诡异的对称感。
空心头委屈巴巴拖着身体缩到白鸦身后,瘪着嘴,眼睛湿答答的。
“你出来干什么?回去。”何念念厉声呵斥。
蝶翅狗委屈地嗯嗯叫了两声,何念念便不忍心再说重话。
“这是?”这种畸体形式十分罕见,一个大的带着一个小拖油瓶:“究竟发生什么了?”
白鸦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但又有些地方对不上。
何念念应该很久没和人正经说过话了,见昌荣没有立刻杀死它的意思,缓缓说起自己的事情。
蚕茧在它腹部涌动,修复了伤口:“没想到,我变成这副模样到有人想知道我身上发生过什么了。”
何念念在大厅开了一扇窗,看着窗外的天空静静想了一会:“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个喜欢养狗的孤儿。”
“小时候养的第一条狗,是捡的,我把它藏在宿舍里,但还是被发现了……”
“何念念,说了多少次不要给院子里的小畜生喂食。”李云青气得头发都竖起来,这个小姑娘什么都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从来不给人添麻烦,就是喜欢接近这些没什么用的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