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花洒，问：“张公公怎么来了？”
张公公行了个礼,笑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皇上今晚翻了您的牌子。”
“我的牌子？”
“是啊,您快准备准备吧，免得误了吉时。”
皇上竟然要宠幸她，季西杳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季西杳微微俯身,心不在焉地说：“有劳公公了。”
虽说今日得见皇上,没有她想象中的苍老,样貌也还算英俊，可她都已经向温聿表明了心意，这个时候怎么还能投奔他人呢！
岂不显得她水性杨花,贪图荣华富贵。
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去侍寝。
思索了半天，她觉得这是一个绝佳表明忠心的好机会。
她换上衣服，对小蝶说：“我出去一下，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在休息。”
小蝶见她火急火燎的，连忙说：“小主，外面现在正下雨呢！”
她刚走出屋子，就发现外面何时下起了大雨，雨滴砸在地上，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
这也太不凑巧了。
她没剩多少时间了，等雨停不知要什么时候呢。
“小蝶，替我取把伞。”
“小主，您有什么事让我去吧，这么大的雨恐怕会着凉啊。”
“没事，替我取把伞罢。”
这件事可不能假手于人。
撑起油纸伞，季西杳朝向温聿住处走去。
她特意绕开了人多的地方，来到后门。
她合上伞，两鬓间的碎发湿成了一缕，裙角也被洇湿了一大团，有些狼狈。
后门有两名侍卫把守，她总不能硬闯。
“能否替我禀告温大人，就说我有要事相求。”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个认出这是刚刚册封的季贵人，连忙跑去回禀。
没过一会，他就回来了。
“娘娘，大人有请。”
季西杳深呼一口气，跟上他。
侍卫将她带到书房前，说：“大人在里面，娘娘进去吧。”
“有劳了。”
季西杳慢慢推开门，一只脚迈进去，此时外面乌云沉沉，天空昏暗，屋子里点了一盏油灯，增添了几分温馨，让她安心不少。
她合上门，看见温聿坐在案前写字，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她。
季西杳只得上前，站在他面前，小声唤他：“大人。”
温聿笔触未停，看也没看她一眼，说：“娘娘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准备侍寝么？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他写完最后一个“安”字后，才终于舍得放下笔看她。
季西杳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说道：“大人，您有办法能不让我侍寝么？”
“哦？”温聿挑挑眉，“为何？”
“能被皇上宠幸应该是每个妃子的毕生所求吧，有多少人借此改变命运，拥有享不尽的权利和富贵，你为何不愿意？”
季西杳豁出去了，慢慢走近他，从后面攀上温聿的肩膀，娇怯怯道：“我不需要什么权利富贵，我唯一能依靠地只有大人。难道大人忍心将我推给他人？”
温聿垂眸看着她不安分的双手，眸光微暗，一把将她拉到身前。
季西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坐到了他腿上。
她瞪大了眼睛，双手无处安放，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烛火被风吹的微微摇曳，平添了几分暧昧氛围。
她咽了下口水，颤颤巍巍地亲了上去。
还没等她碰上温聿的唇瓣，就先被他拉开了。
“来人，带娘娘去沐浴更衣。”
“啊？”
季西杳还没明白这是什么走势时，外面就有人进来了。
她吓得连忙从他身上下来，这才发现她的衣裙将他的锦袍浸上了一团暗色。
原来是嫌她太脏了。
季西杳撇了撇嘴，随着那人出去了。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面前放了一个大木桶，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水，旁边还有一件干净的女子衣裙。
身上现在确实十分黏腻，衣服湿塌塌地贴着皮肤，浑身不舒服。
季西杳将身上衣服脱了个精光，坐了进去。
水温正合适，不冷不热，她拿起水瓢往身上泼水，洗得正尽兴是，门外突然响起推门声。
季西杳以为是前来伺候的侍女，便开口：“不用伺候了，我自己可以洗。”
可没有听到回应。
她正疑惑地偏头，就看到温聿朝这里走来。
“大……大人，你怎么来了？”说着，季西杳便又往下躲了几分，水面上只露出个脑袋来。
“帮你洗澡。”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怎么，刚才还说是我的人，现在倒这么见外？”
温聿一步步走向她，注视着她，似在分辨她的话语是真是假。
“我没这个意思。”她扯出一个笑。
温聿走到木桶边，从水面上捞起水瓢，舀了点水替她湿发。
微凉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后背，激起阵阵颤栗。
“大……大人。”
季西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脸上燥热无比，浑身像进了油锅似的，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之前两人又不是没有坦诚相见过，怎么换了个地方，她还害羞上了。
好不容易洗完了，温聿竟然还要替她更衣。
不过，季西杳果断拒绝了。
她在屏风后穿好衣服出来，发现外面天色早就黑了下来，怕是没多少时间浪费了。
季西杳看着还在悠闲喝茶的温聿，恨不得把他叫起来想办法。
谁知温聿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精准对上她的视线。
紧接着便走了过来。
他拿起毛巾替她将头发擦干，动作不算温柔，语气更是冷淡：“不擦干会着凉。”
季西杳望着他喉结上的那颗小红痣，心里更痒痒，她收紧手心，一鼓作气，踮起脚尖亲上了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
“我已经是首辅大人的人了，大人可不能把我交出去。”
温聿怔了下，垂眸看着她水盈盈的眸子，两颊皮肤染上绯红。
很好欺负的样子。
季西杳见他不语，以为他要反悔，正准备再使些糖衣泡弹。
就听到他说——
“我帮你。”
他还是狠不下心将她拱手于人。
“真的么，大人可不许反悔。”季西杳眼睛瞬间放光，一扫之前的满脸愁云。
“嗯。”
“那我先回去了，免得他们起疑。那我就静候大人佳音了。”
她走得很快，一溜烟人就没了。
温聿嘲讽地笑了一声，恨自己的无能，她轻轻一勾，他就像条狗一样凑了上去。
季西杳回去的时候，小蝶都快要急的哭了出来。
见到她的那刻，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小主，你这么才回来，我都快急死了。”
季西杳从后门进来的，没遇到人。
“怎么了，他们来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刚才已经有人来催了。皇上正在来的路上呢。”
“这么快！”
“是呀，小主快些收拾，我给您好好打扮打扮。”
季西杳被小蝶拉着坐到了梳妆镜前，任由她摆弄。
“小主，奴婢最近刚和储秀宫里的玉兰学了一个新妆容，叫白开水妆，化完之后就好像未施粉黛一样，但变得更漂亮了，我这就给小主试试，保证皇上见了欢喜的不得了。”
季西杳无心听她的话，满脑子都是疑惑。
怎么会这样，难道温聿是骗她的？
应该不会，他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可皇上怎么还来了？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外面
突然响起——
“皇上驾到！”
季西杳一惊，脑子里飞速想着办法，外面又响起一道声音：“禀告皇上，温大人有要事相商正等您过去呢。”
“现在？快摆驾回养心殿。”
“遵命。”
季西杳在屋里吓得瘫软在地。
终究还是被她躲过去了。
第58章 啃咬
隔日,宫里传出季贵人体质特殊，往后恐怕无法诞下子嗣的流言。
而昨夜皇上丢下季西杳一人，独自返回养心殿,更是证实了此事。
如果不能为皇室繁衍后代,那就与废人无异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再无翻身的余地。
一时之间，那些原本亲近她的妃子也纷纷倒戈，知道她已没什么价值后,不再与她来往。
除了倩贵人。
琳琅轩里,倩贵人坐立不安,眉毛拧成一团，看着悠哉悠哉喝茶的季西杳，不知该怎么说。
“妹妹,宫中流言可是真的？”
季西杳抿了一口茶,点点头，神色无异,“真的啊。”
“竟然是真的！那昨夜皇上半路返程也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