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之后_舟不归【完结】(140)

  听到想要听的内容以后,李闻道短暂放过了她,视线低垂,紧盯着那些刚被自己所弄出来的齿痕、水迹,再次问道:“泱泱还没玩够吗?”

  然这次不同。

  其嗓音的暗哑,尾音的下沉,勾出隐匿于深处的乞怜。

  在他所有违心、强势、幽怨的本质之下,好像都只是用来掩饰内心的真正所求。

  褚清思怔了怔。

  那日在甬道的状况重现脑中。

  参杂着清香的淡淡血腥之气彷佛也充斥在鼻腔。

  她当时没有追上去,之后天子因病昏乱,自己又处置了多日的文书,还未就此事仔细问过:“你...”

  但自己刚开口。

  男子的黑眸就微微眯起。

  大有会再低头咬自己一次的势头。

  褚清思的唇上还略微泛疼,即时改口:“阿兄刚回洛阳的时候,受伤了?”

  对于她略显跳跃的思维,李闻道早已习惯,本就弯着腰的他就此姿势跪在坐席的另一侧:“怎么突然如此问。”

  仰到脖颈不适的褚清思也终于可以低下头:“我那日闻到了。”

  李闻道扫向近在咫尺的女子,笑了声:“阿兄还以为你一心都只在那个刘虞身上。”

  褚清思喉中一哽,明白倘若自己不解释,他会永远借此事发挥。

  即使表面予人无事的感觉,可其实分毫都要计较。

  当年自己和宇文劲偷偷去了骊山,他生气寡言了几日之后,便很快恢复如常,但所教导的却皆是有关骊山的经史大赋。

  她精神集中的看着对面这人:“刘虞是四娘...平乐公主所赠我的一名乐人,并非是我学玉阳公主所资助的困苦少年。”

  李闻道再度握过女子的右手,其颤栗经过热气的燻烤后已经有所减弱,淡然颔首:“我知道。”

  褚清思立即皱起眉,变得不悦:“那阿兄还一直提。”

  随即,她闷声道:“刘虞就不会这样。”

  李闻道抬了抬眼,笑道:“那泱泱告诉阿兄,他会怎样。”

  褚清思自知自己如今处于劣势,遂转守为攻:“难道阿兄在朝中多年,至今未婚,就从来都没有人向阿兄赠过侍妾或佳人?”

  李闻道看着女子不言。

  当然有过,还不只一个。

  已经记不清是从何时开始的了,但在她离开洛阳的那三年里最为频繁。

  他神色认真,说:“我没收下。”

  而后又特地加了句:“一个都没有。”

  褚清思如鲠在喉,有些心虚的偏过了头去:“平乐公主相赠,我如何能够拒绝,我若拒绝就等于是

  不愿与其交好,要主动拆散同盟。”

  平乐公主受尽帝王宠爱,又为武氏儿妇,这样一种双重身份,比起武氏其他人而言,更值得相交。

  且还是平乐公主主动来与自己示好的。

  李闻道倾身上去:“我知道。”

  他身处朝中多年,岂会不知其中的不得已。

  即使身居高位,也没有轻松二字可言。

  褚清思语气愤然:“那阿兄...”

  她刚开口,一只手抚来。

  掐着她的下颔,将她的头给板正了。

  几乎是瞬间,男子的薄唇便如一泊清凉的江水掠过自己,最终停留在此不动:“我在伊州一年有余,泱泱就从未忧心过我吗?”

  褚清思忽然沉默了。

  因为她清楚面前这人的能力。

  即使最后未能大败突厥,也绝不会有超出掌控太多的事情发生。

  李闻道自然明白她的沉默所代表的是什么,只是当下还有更多需要与其逐一算账的:“泱泱给我写过帛书吗?”

  褚清思忆及过去一年中遣陇西李氏的所送去的无数帛书,笃定地颔颔首:“写了很多。”

  李闻道想起自己收到那十几张帛书的情绪,从期待逐渐化为看到内容后的愤懑,此时心中也愈益不满:“那些帛书之中所言的皆是公事,毫无私事。”

  感受着男子粗重的吐息,褚清思迎面而上:“但那也是我亲笔写给阿兄的帛书,不是他人所写,亦不是写给他人的。”

  她随即小声辩解:“而且阿兄自己曾说你我之间的同盟合作不受私人关系的影响,你远在伊州,我这也是在履行盟约。”

  “怎么最后都是你有理。”

  李闻道无可奈何地浅吻了一下,便抽身离开。

  对此“称誉”,褚清思坦然接受:“阿兄那日的伤究竟是为何,难道在归洛途中还有刺客?”

  李闻道面朝炭火,端正踞坐着,缓声叙述起那些兵戈铁马的岁月:“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已经只剩最后一场战役就可决定胜败,可我那时过于急功近利,遂亲自动身从伊州赶往庭州,欲要加快战争进程,但也因此放松警戒之心,经过途中距离突厥边境最近不过十尺的地方,不慎被逃窜在那里的突厥兵所伏击。”

  褚清思估算着时日,意识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也有数日,足以养好伤口,除非阿兄一直都没有安心休养,居然还从庭州骑乘千里回到的洛阳!”

  看着女子因自己而焦灼的神情,李闻道淡然望着:“我运筹帷幄,就是想要趁早结束,尽快回到洛阳。”

  他低声笑道:“与泱泱好好算一算那时在伊州的账。”

  褚清思垂下眼。

  “泱泱后悔吗?”

  “后悔什么。”

  见她有意要回避,李闻道直接伸手过去,将人抱至身前,与自己面对面到亲密无间,没有任何躲避的机会,然后抬起她的脸,轻声询问:“与我离婚。”

  可女子倒映着他和万物的清眸中,什么情绪都有,可唯独没有悔意。

  她说:“阿兄不应该擅自那么做,还不让我知道。”

  李闻道注视着女子用以发声的鹅颈。

  那里光滑细嫩,好像无论何物都难以在上面停留。

  但除了吻。

  他抬头去吻其侧颈,边吻边言:“可是我不后悔,只要能够让泱泱永远都是我一人的,无论是何人都抢不走,哪怕泱泱不再爱我,也注定只能与我做一对怨偶,飞鸢的线永远都在我手中。”

  因他的亲吻,褚清思被迫将下颔稍仰:“所以阿兄故意要在刘虞和尉迟湛面前说那句话。”

  昨日男子那句话,已足够让人遐想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并且自己还不能够去解释,越解释便越证明其中不简单。

  李闻道嗤笑:“你我皆是单身,说了又如何。”

  褚清思捧起他的脑袋,神情严肃:“难道阿兄还想要洛阳的人都知道?”

  李闻道不置可否。

  他忽然想起在伊州时,他们之间的亲吻、数次的彻底交融。

  还有第一次的悉数交付。

  握住女子落在自己脸边的纤手,李闻道便欲要去索一个正式的吻:“那十日,泱泱都是真心的吗。”

  褚清思主动亲了亲他,柔声应道:“都是真心的。”

  而这次不同之前仅在唇上流连。

  李闻道开始得寸进尺的用最有力的舌顶开层层防御。

  直至内里被他弄得一片泥泞。

  他才依依不舍地从中退出:“一样的味道。”

  “泱泱口中的味道与室内的涩苦味一样。”

  褚清思伏在男子的宽肩上,自顾自地在用力吐息,根本无心去听他说了什么。

  很快,她猛地抬头。

  因为李闻道突然在她的耳畔沉声发问:“我与那个刘虞,谁更能让泱泱愉悦?”

  褚清思愣了下。

  李闻道却以为女子是觉得自己比不过那个少年,轻捏掌下的细腰,嗓音虽舒缓,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那夜他是怎么让你愉悦的。”

  褚清思渐渐反应过来,眼中划过一丝捉弄,稍偏脑袋,整个人都倚在他的肩上,就那么看着他侧脸,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每一处。”

  这一刻,李闻道被愤怒点燃。

  他轻笑着欺身而上。

  从耳珠、眼睛,到薄肩、腰侧。

  无一放过。

  在温热即将抵达丛林时,躺在坐席上的褚清思如惊弓之鸟,迅速撑地半起,高声阻止:“这里没有!”

  李闻道抬头,眼中还有一丝茫然,但又更像是对她的一种不信任。

  事情逐渐超出掌控,褚清思仓促说出始末:“刘虞那夜就只是跪侍在居室内,且整夜都还有其他随侍在,何况无我的命令,他又岂敢随意冒犯我。”

  当日清晨过后,自己因不放心刘虞,惟恐他的野心会使其胆大妄为,最终在宫中做出蠢事连累她,所以还询问过家中常在自己身边侍立的几人。

  从而得知她们见自己有醒寤之意,于是才离开去预备盥洗之物。

  李闻道犹如未闻,埋头就继续。

  褚清思咬唇,那股久违的感觉继伊州之后,重新刺激着自己颅顶。

  待饮毕,李闻道起身去拿来凭几,放在坐席最右端,随即大掌托着女子的腰,将她轻松翻了个身,让她背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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