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周易身后的那些高管们都悄悄打量着周易的表情，他们知道周易有多厌恶这些空洞夸张的欢迎仪式。
有个戴眼镜的领导突然想到了什么，开了口，“对了周总，你们盈康是不是还有个石总，她也到了，两个小时之前到的。”
周易停下了脚步，“石总？”
“对，”那领导指了指欢迎队伍，“就站在柱子边上，捧着束花的那个。”
周易立马抬头望过去，这会儿才看到站在角落里冲他招手的石婕。
领导注意到周易原本沉着的脸色放松了不少，以为是这个欢迎仪式奏效了。
“为了欢迎周易您，他们很早就……”
那领导的话才说到一半，转头发现边上已经不见周易的人影了。
周易在石婕跟前站定，“你来这儿干嘛？”
石婕冲周易笑了笑，“这次的考察，周总不介意我也参与吧？”
“为了考察来的？”周易问。
“当然不是，”石婕把手里的花束塞进周易怀里，小声说道：“想你，所以才来的。”
周易盯着怀里的花，他想，这“坏”女人必定是个老手，她有一口袋哄人的把戏。
考察下来，盈康在丹棱的几个扶贫项目，石婕和周易都不是特别满意，当地的几个政策都过于形式主义，治标不治本。
下午的会议上，石婕在发言前跟周易对视了一眼，周易点了下头，示意她单刀直入。
石婕接过话筒，一针见血地提出了问题，“我刚刚和周总一起去了唐斯木雕博览城，还有丹棱目前重点运营的一些旅游项目。说实话，我很失望。博览城做得很糟糕，死气沉沉，里面也几乎没有什么参观者。”
“我和周总的建议还是要请独立的市场化的团队来运营，而不是把每个项目都变成政府下面的一个机构，这样缺少活力，主动性也不强。专业的事需要专业的人，他们能更客观、更高效地解决问题。”
讨论会很晚才结束，盈康的高管和丹棱政府人员都是在会议室里解决的晚饭。
结束后，他们安排了几辆车送石婕他们回的酒店。
石婕跟着周易出了电梯，又跟着他进了房间。
“做什么？”周易拦住了石婕。
石婕没回答，她侧着身子溜了进去，还顺手关掉了周易刚打开的灯。
周易往里走，看到地毯上有一个用灯带摆出的爱心，床单上还铺满了粉玫瑰。
周易轻咳了声，表情不大自在，“很俗，石婕。”
石婕拉着周易坐到了床上，“你不喜欢啊？”
“你谈过几个？”周易突然问。
石婕故意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始掰手指，“一个、两个、三个……”
“别数了。”周易脸黑下来，“你都是这么哄人的，突然出现，给人惊喜？”
石婕摇头，“就对你。”
周易不信。
石婕凑到周易跟前，“真的。”
周易捏着石婕的下巴，“你是怕我生气，阻止你去洛杉矶？”
“不是，我不怕你发火，”石婕看着周易，眼睛亮亮的，“我是怕你伤心。”
周易心头一软，脸色好了不少，“花言巧语。”
所以糖衣炮弹也是要看对象的，如果刚才那些官员们都长着石婕这张脸，都这么楚楚动人地盯着他看，那他大概也会头脑一热，答应他们那些愚蠢的提议了。
“今晚能一起睡吗？”石婕问完，仰头倒进了花瓣堆里。
周易撑着一只手臂侧过身子，盯着石婕，却不回答。
石婕勾了勾周易的小拇指，“就盖被子睡觉，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周易当时只是轻笑了下，他以为石婕是在跟他假客气，可等他匆匆洗完澡出来，却发现石婕已经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石婕的眉眼放松，嘴角微微上扬，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
周易掀开被子，上床的动作故意弄得有些大，可边上的石婕依旧睡得安稳。
他盯着石婕看了会儿，终于忍不住伸手晃了下石婕的肩，石婕皱了下鼻子，之后就没动静了。
“别睡了……”周易低头咬了咬石婕的耳垂。
石婕含糊地应了声“嗯”，眼睛没睁开，人却下意识往周易身上靠了靠。
周易看着贴在他怀里的人，他实在想做，可石婕却偏偏睡得这么香。
之前说了要石婕重新追他的那些蠢话，如果这会儿硬生生把石婕弄醒，石婕到时肯定要笑话他。
刚刚其实就不应该放她进来的。
“石婕......”周易轻叹气，他把石婕压在身下，下巴来回蹭着石婕的发顶，却没敢再有其他动作。
石婕最近在做交接工作，温佳丽的工位也从32楼的助理办公室，搬回到了原来的16楼。
跟着石婕学习的这几年，温佳丽的业绩都很不错，她回部门后，当上了保险代理部的新任组长。
温佳丽晋升述职那天，石婕准备了束花，去了16楼，却在前台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抱歉！”那人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帮石婕擦掉了洒在外套上的咖啡。
“没事。”
石婕的声音让眼前的人抬起了头。
“石婕……”那人又立马改了口，“石总？”
石婕盯着女人看了会儿，“章总监？”
说实话，石婕第一眼还没认出来，章华芝的身材比起之前臃肿了不少，大概是产后还没恢复过来，脖子上也堆着肉，挂了两三道明显的颈纹，从前那头乌黑漂亮的秀发如今看起来也黯淡枯燥。
“不是总监了，”章华芝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下，“现在就是个普通的HWC。”
感受着章华芝现下的尴尬和泄气，石婕的记忆却突然被拉回了她来盈康的那天，那天在咨询室里，跟她款款而谈、自信大方的章华芝。
“盈康没有普通的HWC，每位努力奋斗的保险代理人都是优秀的，这是您当初跟我说过的话。”石婕笑着朝章华芝伸出了手，“欢迎回来！也祝您重新在盈康杀出一片天！”
石婕去敲了会议室的门，坐在里面的张虹和温佳丽都朝门口看过来。
“石总！”
“没打扰你们吧，张总监？”
张虹起身笑了笑，“没有，在聊一个方案，正好也结束了，石总是来找佳丽的吧，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恭喜你。”
温佳丽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要感谢这两年来石总对我的关照。”
“我可没关照你，你很努力，所以你要感谢的人是自己。本来给你准备了束花的，但刚刚碰到了章总监，就送她了，我又给你重新订了一束，待会儿应该就到了。”
“谢谢。”温佳丽又犹豫问道：“您之后真的不回盈康了吗？”
“应该不会了。”
她拼了命，就是为了离开这儿。
“能，抱您一下吗？”温佳丽突然问。
石婕一愣，笑了，“当然。”
“之前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不该嫉妒心作祟。你一直都是我奋斗的目标，认识你很高兴，石婕。”
石婕轻拍了下温佳丽的后背。
“嗯。”
石婕出了部门准备回32楼，但两个维修工却在电梯前架起了维修的黄牌。
“两部电梯都出故障了吗？”石婕问。
“是的，暂时坐不了，得走楼梯了。”
要从16楼走到32楼，石婕低头看了眼脚上的高跟鞋，她觉得有点要命。
石婕准备先回客户服务部待着，口袋里的手机却开始震。
是周易打来的。
“你在哪儿？”
虽然那头的周易已经尽量克制情绪了，但石婕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着急。
“怎么啦？”
“在哪儿！”没得到答复，周易声音大了些。
“在16楼。”
“你现在还没有离职，工作时间，为什么不在办公室待着？”
石婕微怔，准备解释，却又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你不用这样，周易，”石婕心也跟着一酸，“我走之前，肯定会跟你说的。”
“你想多了。”周易嘴硬。
石婕却太清楚周易的脾气了，她要是真把周易晾在那儿，周易估计又要钻牛角尖，自己把自己给气死了。
“我现在回去，去找你行吗？”
“找我做什么？”
石婕轻笑，“想你呗。”
“电梯坏了，你在那儿待着吧。”
石婕听到了防火门被撞开的声音，她知道周易打算走下来，石婕接着电话，也掉头往楼梯间走。
身后的感应灯暗下去，前头的灯陆续亮起，石婕在明暗不断交替的空间里走着，她知道周易此刻也正在往她这儿赶。
他们的开始并不美好，掺着提防、算计和利用，周易爱她这件事，其实也并非在她计划之中，她以为他们只会止于心动和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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