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脸上没什么表情，搭在大腿上的手微微一僵，“婚姻大事，我没法这么快决定，您得给我点考虑的时间。”
“可以，”刘泉知道周易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
傍晚的阳光依旧很好，运动完后，石婕冲了个澡，给自己调了杯Cuba Libre（自由古巴）。
她趴在沙发上，从窗外涌进来的风吹着她半干的头发。
摆在角落里的那两盆绿植发出了新芽，石婕盯着出神，困意也借着酒精渐渐蔓延全身。
可敲门声却把石婕从半梦半醒中拉了回来。
石婕起来开了门，门外是周易。
周易的眉眼带着些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眼惺忪，石婕竟然觉得周易看向她的眼神里有着久违的柔意。
“睡着了？”周易问。
“嗯。”
“一起吃晚饭吧，”周易抬了抬手里的袋子，“我买了些菜。”
石婕迟钝地点了下头，“好。”
“头发为什么不吹干？”
“挺热的，”石婕碰了碰搭在肩上的头发，“一会儿应该就干了，准备做什么，我帮你备菜。”
“先去把头发吹干吧。”周易却说。
“行。”
石婕去了浴室，她敷衍吹了几下就准备结束了，可手里的吹风机却被拿走了。
石婕盯着突然出现在镜子里的周易，他垂着眼，嘴唇半抿着，手指轻轻拨着她的头发。
周易什么都没说，但石婕却感觉周易此刻的情绪有些低。
“怎么了？”石婕皱眉。
她看到镜子里的周易说了句什么，可话却被吹风机的声音给盖住了。
石婕仰了仰头，把耳朵贴到了周易的唇边，“什么……”
周易关掉了吹风机，浴室里的热气和躁意渐渐散去。
“你再追我一次。”
石婕一怔。
“你再追我一次，这次要真心实意，要眼里只有我，那我们就和好。”
石婕半天没开口，周易补了句，“我不难追的。”
“不愿意吗？”周易又问。
石婕不傻，她能看出周易的不对劲，“你是不是刚刚见完刘泉？”
“嗯。”
“他帮我们的条件是什么？”
“新任董事长由他推举，还有，”周易看着石婕，接着又字字清晰地说道：“他要我跟刘丹玉订婚。”
石婕觉得不可置信，“他疯了吗？”
“你来决定。”周易说。
“为什么？”石婕笑得苦涩。
周易搓着石婕的耳垂，“我听你的。”
石婕打开周易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挺残忍的，周易。”
周易却跟了上去，把石婕圈在了他和洗手台之间。
“自由和我，你选一个。”
“为什么要我选？”石婕难得开始逃避，“你自己决定。”
周易捧着石婕的脸，逼她看着自己，“我说了，我听你的，你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石婕的胸口堵着，有些喘不上气了，她的脖子因为痛苦而暴着筋。
“就差这最后一步！”石婕吼道，她用力推开周易，伸手挥掉了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声音压抑愤怒到极点，“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插一脚！为什么！”
石婕发泄完后蹲到了地上，她抱着脑袋，身体抖得厉害。
周易后悔了，他想要石婕发疯般地爱他、在乎他，可真的看到石婕在他眼前失控颤抖，他却一点也不痛快，他不是在折磨石婕，他是在折磨自己。
“好了，好了……”周易蹲下来，把石婕带进了怀里，他用指腹摩挲着石婕的后颈，安抚着她，“不让你做决定了。”
石婕抓着周易的手，“我们可以另外再想办法的。”
“一样的，无论找谁帮忙，他们都会跟我们谈条件的。我们分不清其他董事的立场，找刘泉最安全，只差这临门一脚了，我们不能冒险。”
“周易。”石婕喊着，声音很轻，委屈、愧疚、小心翼翼，“你会答应吗。”
周易的下巴抵着石婕的肩，石婕的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此刻他的身体，像石婕后背长出的羽翼。
“嗯。”
第81章 施者不甘，受者不安
刘泉在股东大会前攒了个局，盈康的一些股东和重要的高层都来了，石婕自然也去了。
石婕把车钥匙交给门童后，在门口碰到了从车上下来的程盛道。
“恭喜，快得偿所愿了。”
“谢谢。”
程盛道又突然问了句，“你当初拒绝我，是因为周易？”
石婕脚步微顿。
程盛道知道自己猜对了，“之前追尾我的那辆车是周易的，那次我们吃饭吃到一半，你就消失了，我去前台看了监控，是周易带你走的。”
“所以您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你只是想借势往上爬，那我比周易更合适。”
石婕冷笑了下，“我跟他在一起，不是为了借势，还有，他跟我绝配，没人比他更合适。”
程盛道倒不恼，轻笑，“希望你之后也能这么想。”
程盛道走在石婕前头，在包间门口停下了，他没有顾自进去，而是帮石婕撑住了门，因为开门的动静，屋里的人都抬头往外望。
石婕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刘泉，还有坐在他边上的周易。
周易还在接一个高层敬的酒， 眼睛却瞥向了石婕，注意到站在石婕身边的程盛道，周易脸上本就不多的笑意，这下是消失得彻底了。
刘泉看到石婕，眼睛也亮了亮，自然不是因为高兴，而是老鹰看到猎物的兴奋。
石婕知道刘泉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他除掉了石安东，那下一个就是会她。
她倒不介意刘泉把她踢出盈康，盈康本就不是她的选择，她迟早会离开这的，只是离开之前，她得想办法帮周易解决掉刘泉这个后顾之忧。
刘泉起身跟程盛道握了握手后，又坐下来看向石婕，“石总你作为小辈，来得却最迟啊。”
石婕抓过杯子倒了些酒，“公司有些事着急处理，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但迟了就是迟了，我的错，我敬各位一杯，赔个礼。”
刘泉没举杯，桌上的人会看眼色，也都低着头没给石婕回应。
“这敬一杯太没诚意了。”刘泉边上一个董事会了意，起哄道：“要不一个一个敬过来吧。”
石婕知道这一屋子的人大概都等着看她的好戏，石婕看了眼已经沉下脸色的周易，举了举杯子，“没问题，我先敬刘董。”
石婕敬完一圈后，走到周易身边，嘴角弯了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也敬您一杯，周总。”
周易沉默了会儿，紧紧攥着酒杯的手才终于松了松，他起身跟石婕碰了个杯，杯子还刻意放得很低，“石总客气了，您在岁数上是小辈，但在盈康，您是领导，这酒该我们敬您。”
一旁的刘泉似乎没料到周易会帮石婕说话，脸瞬间黑下来，石婕察觉到气氛变得不对，她微摇了下头，示意周易不要发作，千万沉住气。
好不容易敬完酒，石婕刚坐下来，还没吃上一口热菜，底下又有个董事开口了。
“这包厢里正好有琴，石总要不像之前那样，给我们弹上一首助助兴啊。”
石婕握着筷子的手微顿，她抬头看向说话的人，眼底的笑意冷了几分，还没等她开口，边上的程盛道就出声了。
“差不多得了，逮着一个小姑娘闹，有劲吗？”
程盛道发话了，屋里的人自然也不敢再闹了。
这顿饭吃得很膈应人，刘泉在饭桌上有意无意的试探，让在场的人都觉得不安、厌烦，但谁也没敢开口。
大概是刘泉的嘴脸太过恶心，石婕在洗手间里吐光了刚刚喝的那些酒，出来的时候，程盛道在等她，手里还拿着块手帕。
石婕没接程盛道递来的手帕，用手背抹掉了嘴角的水珠。
“事实证明，他保护不了你。”
石婕却笑了，“我不需要谁保护，如果他刚刚掀桌翻脸，我反而会瞧不起他。发泄情绪谁不会？不过是被愤怒控制，发一场不用动脑子的疯。我很清楚，在刚刚那场饭局上，比起当事人的我，坐在那儿一声不吭的他，才更煎熬痛苦。”
程盛道扯了下嘴角，“你很了解他？”
“对。您现在拥有的地位和财富，一半的确靠您的实力，但另一半也靠时间的积淀。他现在是没法拥有您这样的话语权，但公平点，等他到了您的岁数，他绝对，会比您活得精彩。”
石婕捧了周易，还拐着弯地骂了程盛道年纪大。
程盛道被气笑了，小声骂了句，“刚刚就不该帮你说话，狗咬吕洞宾。”
等那一行人散去，石婕才从酒店里走出来。
台阶上站着个人，是何生。
“石总，周总在车上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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