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婕勾了下嘴角，“哦。”
周易走了没多久，石婕又听见了朝她靠近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到了陈音。
“不是故意偷听的，”陈音脸色并不好，“你和周易？”
石婕没否认，“嗯。”
“你应该知道周易是个怎样的人，他的手段并不比石安东好多少，他如果要对付你，易如反掌。”
石婕沉默了会儿，“明白。”
陈音觉得石婕有些昏了头，“那你还接近他？”
“我需要他帮我，他对盈康了如指掌，对石安东也足够了解，他有能力，也够心狠，如果要对付石安东，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但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帮你，万一他两面三刀呢，如果他知道你在利用他，如果他知道你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他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我让他喜欢上了我，爱也许算不上，但他对我大概是狠不下心的。”
不远处，站在墙后的周易盯着手里的对戒，冷笑了下，他开始后悔自己拍下了这对愚蠢的情侣对戒，也后悔自己没有迟一点回来，听到了这段要命的对话。
“那你喜欢他吗？”陈音问。
石婕犹豫了几秒，但这犹豫不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对周易的感情，而是因为不好意思，虽然她已经跟周易说过很多遍表白之类的话，但当着陈音的面，石婕却没法那么坦荡直白地说出“喜欢”两个字。
可石婕犹豫的这几秒，周易却已经给石婕判了刑，他承认，他害怕听到石婕的回答。
周易把对戒丢进了口袋，几乎落荒而逃。
直到拍卖会结束，石婕都没见周易回来，她给周易打电话，周易也一直没接。
联系不上周易，石婕只好先回去了，可她却在小区地库看到了周易的车子。
石婕出了电梯就去按了周易家的门铃，门倒是很快就开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打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
周易的脸色看起来是不太好，石婕想用手背去碰一下周易的额头，周易却往后退了一步，偏开了头。
石婕的手顿在那儿，“怎么了……”
“你说，只要我肯帮你，你愿意把盈康拱手相让？”
“是。”
“可尝过了权力和财富带来的冲击，没人能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不管是自愿丢弃，或者迫不得已失去，这落差感都会扒掉你的一层皮。”
“可万一，我不止这一层皮呢。”
周易看着石婕，干笑了声，“你是不止，你还不止这一副面孔吧。”
石婕知道周易话里有话，“那我有几副？”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周易把石婕逼到了角落，直直盯着她，“你进盈康，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石婕被盯得心虚，她意识到了什么。
“刚刚我和陈音说的话，你听到了？”
“没人能这么戏弄我，”周易眼眸暗下来，“石婕，你也不能。”
石婕叹气，“我的确是带着目的接近你，但最初也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不是吗？”
“各取所需？”周易轻笑了下，“你是觉得我非要你？”
“不是，我知道你的选择很多，但我也不差，也的确满足你了，不是吗？”
“是，”周易倒也承认，“但你骗了我，什么一见钟情，什么喜欢，你谎话连篇。”
“我是喜欢你，”石婕诚实道：“这点我没骗你。”
周易却不想再听石婕狡辩了，开始赶人，“出去。”
“你见过那么多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不该早就看淡欺骗和谎言了吗？或者你是觉得，我得跟那些人不一样，我该表里如一，从一开始就该对你付出真心，是吗？”
石婕的话让周易变得烦躁，“闭嘴。”
“骗你是我不对，所以我说了，只要你愿意帮我，盈康CEO的位子给你，盈康也给你，作为补偿。”
“听着是笔好买卖，”周易扯了下嘴角，“但我现在不想帮你了。”
“诚实点，周易。”石婕走到周易跟前，“你从没想过取代石安东，将盈康收入囊中吗？好不容易熬走了石文，又来了个我，你没想过找个机会处理掉我，让我灰溜溜地滚出盈康吗？”
周易盯着石婕，沉默了，石婕说得没错，这两个想法，他都有。
只不过第一个想法是一直都有，而另一个，是曾经有过。
第63章 现在撒娇没用，石婕
看出周易冷静了些，石婕抬手搓了搓周易的脸颊，“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刚开始带着目的接近你，是我不对，我没法辩解，但我喜欢你，这点是真的。别意气用事好不好？如果实在觉得生气，我也可以给你打几拳，让你泄泄愤，或者你想怎么解气都行。”
周易嗤笑了声，“打你能解气吗？”
“你舍不得吗。”
周易打开了石婕的手，眼里有不满，却没有开口否认石婕的话。
“不要觉得你很了解我，别忘了我是个怎样的人。”周易压着声音，这话倒也像是在提醒他自己。
“没忘，你要坏起来，大概也不逊色石安东，但于我而言，你有时也像太阳，是及时雨，是朋友。”
“太阳？朋友？可是石婕，”周易摇头，“我本就多疑，信任一个人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相信你，你却在利用我，所以你现在说的每句话，我都得考虑它的真实性，你说你喜欢我，怎么证明？”
石婕沉默了会儿，诚实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周易转过身，不再去看石婕，“我会帮你的，我的确不该意气用事，毕竟如果成功了，我可以少等很多年。但我们之间，还是算了吧。”
石婕低头盯着她和周易脚上同款不同色的情侣拖鞋，过了好久才重新开口，“好。”
可石婕的回答却让周易皱起了眉头，“好？你并不在意，对吧？反正你也说服了我，反正你也达到了目的，所以不用再假装喜欢我了。”
“我说了我喜欢你，”石婕也被周易的话激起了些情绪，“你可以不要再说这些伤人的话了吗！”
“喜欢我？你是恨不得早点摆脱我吧。解决掉石安东，再解决掉我，你才能彻底自由。”周易攥着石婕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前，“我反悔了，我们的关系继续，你得一直待在我身边。”
石婕叹气，“好，只要你开心。”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尹志辉知道了石婕准备大换血的事，部门最近都在传尹志辉要从盈康离职，还要带走他手头上所有的资源。
为了把事情闹大，尹志辉还怂恿了另外几个HWC，扬言要跟他们一起跳槽去必幸人寿。
下午，Sherry来了趟石婕的办公室。
“石总监您想重置部门人员的事，恐怕得重新考虑了。尹志辉他们手里握着好些高净值的重要客户，必幸人寿现在准备挖他们过去，如果把他们逼急了，大概会让盈康损失掉很多现有的资源和利益。即使我这个小小的人事通过石总监的提议，领导层大概也不会同意的。”
“明白了。”石婕倒没多意外，她轻笑了声，“但有一点，我特别好奇。”
“您说。”
“想要给部门做人员调整的事，我只告诉过Sherry你，你说，怎么就弄得人尽皆知了呢？”
Sherry脸色微僵，半天都没吱声。
“不过要多谢Sherry你特地跑这一趟，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我还处理这份文件，就不送你了，慢走。”
Sherry带上门就出去了，石婕转着手里的笔，勾了下嘴角，果然就如她想的那样，Sherry跟尹志辉是在一条船上的人。
重置部门只是她要走的第一步，如果想要拿下盈康，她就得慢慢开始实施整个公司的人员重置，把她信得过的人推上那些高位。
而人员变动的决定权大部分都掌握在人事总监手上，可惜，Sherry不可信，所以接下来，Sherry得跟尹志辉一起出局。
下班前，张从业来敲了石婕办公室的门。
“石小姐，周总找您。”
石婕微顿，“周总有说什么事吗？”
“没，周总只叫我来请您去他办公室，具体事情他没说。”
“好。”
两人进了电梯，张从业犹豫开了口，“石小姐最近还好吗？”
“嗯？”石婕没明白。
“你们部门底下的人闹得厉害，整个盈康都知道了，怕您心情不好。”
石婕笑了下，“还好。”
“您跟周总其实挺像的，很能忍，抗压能力也很强。”
石婕脸上的笑淡了淡，“是吗。”
张从业把石婕送到门口就走了，石婕敲了门，等周易应了“进”，她才推门进去。
“周总找我？”
“嗯。”
周易一直低头处理着文件，却不说找石婕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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