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石婕却听不见沈青讲的话了，她盯着照片角落里的一个人影，半天没眨一下眼睛。
在她俩的身后有个铁制的阶梯架子，上面坐着一个高瘦的男生，他穿着高中部的校服衬衫，戴着耳机，低头看着手里的书，表情冷漠淡然，与画面里的欢跃格格不入。
“看什么呢？”沈青问。
石婕轻声回了句，“周易。”
石安东很快就安排石婕和曾凯见面了，两人约着看了一场音乐剧。
曾凯长得跟曾演有五六分相似，但性格却完全不一样，作为恒特集团的长子，曾凯成熟稳重，说话做事也绅士礼貌。
音乐剧开始前，曾凯询问了石婕，室内的温度是否合适，注意到石婕穿了裙子，他还帮石婕跟工作人员要了条毛毯。
等演员谢幕后，曾凯又起身帮石婕挡住了出来的人流。
但石婕清楚，比起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曾演，曾凯这人就没那么简单了。
出生在那个把曾演逼疯的窒息家庭，曾凯却能全身而退，还能让曾特把他当成二把手来培养，曾凯绝不会像表面这样，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没想到石小姐会约我来听《我，堂吉诃德》。”
“曾先生不喜欢？”
“挺喜欢的，不过我以为你们女孩子会比较钟意《巴黎圣母院》、《歌剧魅影》之类的。”
石婕笑了下，“这大概是偏见。”
曾凯也笑了声，“那我之后应该改掉我的偏见。”
两人到了车库，石婕对曾凯点了下头，“今天听得很尽兴，那我们改天再约吧，曾先生。”
“我送石小姐回去吧。”
“不用了，”石婕拍了下边上桑旅，“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了。”
曾凯瞥了眼那辆装甲绿的老桑旅，眼底闪过丝意外，“石小姐挺怀旧。”
“二手车，”石婕却说，“便宜。”
曾凯像是没料到石婕的回答，轻笑了下，“那石小姐开车小心，期待下次再见。”
石婕刚上车，曾凯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的笑瞬间放大了。
“怎么了？刚结束……”
桑旅慢慢往前开，石婕瞥了眼后视镜里曾凯的背影。
她对曾凯挺满意的，不是因为他的稳重和绅士，而是她看到了曾凯藏着衬衫领口下的那枚吻痕，应该是哪位女士因为这场相亲而吃味，昨晚故意留下的。
曾凯大概也是心有所属了，这样他们之后相处起来倒更方便，不谈感情，只关乎利益。
石婕和周易到的那一天，法兰克福刚下过一场雨，气温有些低，七月份的德国，在街上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羽绒服的。
石婕和周易下午就实地去看了HSM银行在的大楼，HSM是家私人银行，主要是给一些中小企业提供银行服务。
大楼不算高，占地面积也不大，但建筑风格还是挺有特色的，一楼到五楼是银行，五楼以上租给了其他企业当写字楼。
石安东不只买下了这栋大楼，而且买下了HSM银行。
因为险资投资受限，所以盈康大部分的投资还是中规中矩的，石安东以个人名义控股了投资公司金瑞，这栋大楼也是金瑞的投资项目之一。
下午，石安东作为HSM的新董事长，发表了线上讲话。
石安东用流利的英文介绍着盈康和金瑞投资，他擅长鼓舞士气，讲话结束以后，HSM银行的员工都自发地鼓起了掌。
虽然石婕不想承认，但石安东的确是个优秀的企业家，石婕也知道她的智商和天赋有一半是从石安东那儿遗传来的。
但遗传来的可能不止智商，或许还有石安东的自私和心狠手辣，石婕害怕某天，那些邪恶的基因就突然在她身体里显现出来了。
“在想什么？”
周易的声音让石婕回过了神。
“在想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继续做你自己就好了。”
“那我是个怎样的人？”石婕倒想听听周易对她的评价。
周易想了会儿，最后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这个世界每一秒都在发生变化，所以人也必定会变的，不用思考自己是个怎样的人，给自己下定义会成为束缚，很多人的后半辈子都不是在活自己，而是在演完自己立的人设。”
石婕静了几秒，接着凑到周易耳边“哇”了声，“周总是个思想家呢。”
周易盯着石婕脸上有些灿烂的笑，也不由跟着弯了下嘴角，“你是个讽刺家。”
周围的外国员工开始晃着手里的香槟，起哄喊着“Welcome Boss Zhou”。
石婕幸灾乐祸地跟着喊，周易却坏笑了下，他托着石婕的腰，一使劲，把她推进了两排香槟队伍的中间。
石婕被眼前的彩带迷了眼，四周溅起的香槟像带着香味的烟花，石婕回头看了眼在冲她笑的周易，她的心脏不觉变得酸胀。
周易的笑很柔软，就如此刻落在她皮肤上的香槟泡沫，在挠着她的心头。
那一刻，她挺想知道的，周易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人。
第55章 周易想要的“一切”
晚上，两人去了周易朋友的斯洛丝酒庄，酒庄在梅森小镇，酒庄的葡萄园倒不算太大，在一个小山丘上，顶上还有一个红顶粉漆的小教堂。
酒庄的庄主James是个澳洲人，留着一头齐肩长卷发，看着大概六十出头，他提前等在酒庄门口，见周易下了车，立马跑上来拥抱了他。
见到James，周易似乎也很高兴，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James之前在南非、玛格丽特河和美国西海岸都做过酿酒师。”周易介绍道。
James转头吩咐手下的间隙，石婕说了句，“我以为梅森只有瓷器出名。”
“酒也不错，你待会儿可以尝尝。”
石婕觉得好笑，“你又不能喝，尝过啊？”
“放心吧，不骗你。”
周易没骗人，酒庄自酿的干白的确很不错，James准备的晚餐也很丰盛，大部分都是合他们胃口的中式菜品。
大概难得好友相聚，周易的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石婕在一旁听着他们说笑，不由感慨他们两人的忘年交，毕竟James这年纪都能生出个周易来了。
吃完晚饭，石婕一个人去了山坡上的葡萄园，葡萄园还留着一个在看守的老爷爷，他认出石婕是James的客人，热情地用德语给她介绍着葡萄，可惜石婕一个字都没听懂。
老爷爷给石婕递了一捧葡萄，就管自己先下山了。
石婕尝了两颗，快被酸掉牙了，她把剩下的葡萄塞进口袋里，想拿回去酸酸周易，可天黑，突然窜出来的小野猫吓得石婕往后退了一大步。
脚下一滑，石婕踩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脚踝传来的痛感让她瞬间摔坐在了地上。
石婕伸手碰了碰脚踝，没肿，骨头应该没事，可她也没力气再从地上爬起来了。
葡萄园已经没人了，石婕在地上坐了会儿，屏幕上跳出了周易发来的消息，周易问她在哪儿。
石婕给周易回了消息，大概只过了六七分钟，石婕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她回头看到了周易，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德国人。
“摔到哪儿了？”周易蹲下来，打开了手电，来回扫着石婕的身子，“有没有磕到脑袋？”
周易说话还喘着气，应该是跑过来的。
“没，”石婕有些尴尬地瞥了眼在一旁等着的两个德国人，他们还抬着担架，“应该就是扭到脚了。”
德国人指了指担架，示意石婕上去，周易摆了摆手，跟他们说不用了，他觉得担架下坡不安全。
“上来。”周易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山丘上的路不好走，但周易的步子很稳，石婕知道自己不轻，她能看到周易后颈冒出的细汗。
两个德国人在前面打着灯，用石婕听不懂的语言说笑着，他们的声音挺大的，可石婕耳边却好像只剩周易的呼吸声了。
“周易。”石婕凑到周易耳边。
周易继续走了几步后，才轻声回了个“嗯”。
“你换了新的沐浴露？”
周易能感觉到石婕贴在他锁骨上的指腹，有些凉。
“你冷吗？”
“不冷。”石婕又问了一遍，“是不是换了新的沐浴露？”
周易以为石婕不喜欢这沐浴露的味道，就往前倾了倾身子。
石婕却把脸贴到了周易的肩上，搂紧了周易的脖子。
“挺好闻的。”
James叫来了家庭医生，石婕的脚没什么大碍，就是轻微的扭伤。
James很抱歉，觉得是自己照顾不周，又让后厨给石婕和周易做了一桌的宵夜。
三人坐着聊了会儿酒庄自产的新酒，石婕中途收到了一个客户的消息。
石婕侧头对周易轻声说道：“你帮我跟James说一下，我有个客户，她丈夫公司的经营出了些问题，她想拿家里人的保险单来贷款，我得先去处理一下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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