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没回答，顾自往里走了。
“一起吃吧。”石婕把王雅望从地上拉起来。
王雅望的眼睛直直盯着周易的背影，“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没事。”
这顿饭的气氛不怎么好，除了交际应酬的场合，平时的周易是寡言的，这会儿他的话几乎就为零了。
中途石婕接了个客户的电话，饭桌上只留下了周易和王雅望。
王雅望看了眼走远的石婕，低头理了理头发，又拿了张纸巾压了压嘴角。
“你是石婕的男朋友吗？”
周易切着盘子里的肉，语气冷淡，“上司。”
王雅望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大了，“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呢，你常来这家餐厅吗，我刚刚看了菜单，好像还挺贵的，我待会儿把我的这份饭钱转给你吧。”
周易并不想跟眼前的这个女人说话，从上桌到现在，把碎发别到耳后的动作，王雅望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她还“贴心”地询问过好几次周易是否需要纸巾或者酱料。
周易不瞎，也不傻，王雅望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和在桌底下，有意无意触碰到他鞋尖的脚，都证明了她的别有用心。
这样的女人，周易遇到太多了，或羞涩，或直接，但周易都不喜欢，或者说这世上大部分的人，周易都不喜欢。
坐在隔壁桌一直喋喋不休的情侣、手指插进了菜盘里的服务员、台上拉错了好几个音的小提琴手……都令人生厌。
对面的王雅望还在试图搭话，周易“啪”地一声放下了刀叉，起身走向了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石婕。
石婕瞥了眼在她身边站定的周易，拿远了手机，轻声问道：“吃完了？”
周易没说话，拉开椅子在石婕边上坐下了。
但他不讨厌石婕，这点，他一直都知道。
吃完饭，石婕帮王雅望打了个车，让她先回去了。
停在对街的雷克萨斯打了下双闪，石婕几步跑过去，上了副驾。
“周总赶时间吗？不赶的话，再陪我去买件旗袍吧，交流会上要穿的。”石婕说着夸了句，“你眼光好，比较会挑。”
周易半天不应，石婕以为他不愿意，“如果你赶时间的话，那就算了……”
“地址。”周易说。
两人去了旗袍店，石婕试了好几套，问周易的意见，他每次的回答都是挺好的。
“能给点建设性的意见吗，”石婕张开手臂，在周易面前转了个圈，“每一件都挺好，所以哪件最好？”
周易想了想，“是都挺好的。”
石婕无奈叹了口气，玩笑道：“那我都买得了。”
石婕换完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沙发上的周易已经不见了。
“麻烦帮我结一下账，”石婕把其中一件递给收银员，“就这一套。”
“您的先生刚刚已经帮您结过了，”收银员笑了下，又从底下提上来好几个纸袋，“他说您刚刚试的都好看，所以都买下来了。”
“是吗。”石婕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她也算是碰到个霸总了。
石婕出去的时候，周易正好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接过了石婕手里的那堆袋子。
“付了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
“无功不受禄，我可不白要这些衣服。”
“当饭钱。”周易说。
石婕笑了，揶揄了句，“周总对女人都这么大方吗？”
周易觉得他是真猜不透石婕的心思，他之前送的那些首饰，哪件不是比这些旗袍贵的，这几件便宜的衣服倒能让石婕脸上有笑容了。
石婕瞥了眼对面的男装店，拉住了准备走的周易。
进店后，石婕挑了几件外套，“周总觉得哪件好看？”
周易的情绪低了些，“怎么？要给你的阿演挑衣服？”
石婕知道周易是在故意帮她回忆，上次她在洗手间外面喊的那声“阿演”。
但石婕也不解释，她抬了抬手，“哪件好看？”
“都不好看。”
石婕又换了一件，“那这件怎么样？”
“人难看，穿什么都难看。”周易却说。
石婕笑了，她走到周易面前，“谁说周总难看的？我第一个不同意。”
周易反应了一下，“给我挑的？”
“嗯，周总你成天穿着西装，也该偶尔换换风格，你可以随便挑三件，当作我的回礼。”
周易碰了碰挂在那儿的外套，“那你的阿演呢？”
石婕觉得周易还叫上瘾了，“他皮衣、夹克的一大堆，用不着我帮忙买。”
周易瞥了眼石婕，那眼神似乎是没得到想要的回答，他随手指了指，“这件、这件，还有那件。”
石婕接过衣服，扫了眼吊牌，周易的眼光果然不一般，这价格是真贵。
两人一起回了家，周易在进门前又叫住了石婕。
“刚刚那个是你的妹妹？”
“不是，算是认识的朋友，怎么了？”
“以后尽量少跟她接触。”周易说。
“为什么？”
“她心术不正。”
比起脚踏实地的王雅希，王雅望的确是虚荣了些，石婕倒是惊讶周易这看人的能力，也就短短的一顿饭，他都能把人看透了。
“她年纪小，可能有时说话做事是会比较轻率……”
周易却打断道：“你把人想得太好了，所以你看人的品味都很差。”
石婕听出了周易的话外音，“都？还有谁？”
周易却不回答了，“不早了，早点休息。”
“周总……”
“还有事？”
“今天是我不对，下次我再请你吃一顿，就你跟我。还有，谢谢你给我买的这些旗袍，很漂亮。”
周易“嗯”了声。
“那你还生气吗？”石婕问。
周易却不承认，“我没生气。”
“可你的脸已经臭了一路了。”
“你是看了我一路吗？”周易却问。
石婕一愣，笑了声，大方承认，“是啊。”
周易沉默了几秒，声音倒有了丝笑意。
“晚安。”
第40章 不觉得刺激吗，我们做着不被允许的事
上个月的圣诞节，公司食堂进了一大车的苹果，剩的太多，以至于接下来的这大半个月，员工的餐后水果都是苹果，石婕端着菜，一路走过来都是抱怨这事的声音。
待会儿还约了客户，石婕找了个空位，准备随便扒几口饭就走了。
“能坐这儿吗？”
石婕抬头瞥了眼温佳丽，“嗯。”
“恭喜你当上组长。”
石婕嘴里嚼着饭，“谢谢。”
“也祝你后天可以顺利完成交流会上的演讲。”
“真心的吗？”石婕放下了筷子，审视着温佳丽的表情，“所以当初为什么要偷拍我和周总的照片，让公司的同事们来非议我？”
温佳丽眼底闪过了尴尬和错愕，“你知道了，那为什么不解释那些流言？”
温佳丽的本心其实不坏，石婕知道，但这世上却没法用绝对的好和坏来定义一个人，人是立体多面的，人是脆弱善妒的，假如生活平静滋润，那大概也没人想露出丑恶的嘴脸，可惜好人一般只轮得到幸福多金的人来做。
“因为，”石婕咽下嘴里的饭，端着菜盘起了身，“不在乎，人言是可畏，可那些人又算什么东西呢。不过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我是不在乎，但那些话听多了也烦。没有下一次了，温佳丽。”
隔天的高层例会没能顺利进行，没开始几分钟，石安东的助理就进来叫停了会议，他不止点名叫了石婕，还叫上了周易。
石婕和周易心里都清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总觉得，石董叫我们过去，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
“我猜，”石婕压低了声音，“说不定是我们的‘关系’被他发现了。”
周易瞥了眼石婕嘴角玩味的笑，“你很兴奋？”
“是有点，”石婕挠了挠周易的手心，“不觉得刺激吗，我们做着不被允许的事。”
周易攥住了石婕乱动的手，“电影里的反派应该由你来做，你适合演个疯子。”
石婕也不谦虚，笑了声，“那我应该会演得不错。”
周易敲了门。
“石董。”
石安东还是客气地让周易坐下了，但语气不太好，带着明晃晃的质问，“石婕帮客户跟大星打官司的事，周总也知道吧？听说帮忙打官司的律师是周总认识的那个吴守车。”
“周总不知道，”石婕抢过了话，她不想把周易牵扯进来，“我让周总帮忙介绍的律师，但没跟他说具体的情况。”
石安东瞪着石婕，那阴厉的眼神像是要把石婕生吞活剥了，“你记不记得你当初说过什么！怎么？倒头来要假戏真做，真要帮客户告大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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