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业面露难色，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什么开始的？”
张从业抓了抓额头，硬着头皮说道：“从……石小姐不给您泡茶的那天开始。”
周易脸色彻底冷下来，“理由？”
“怕您……有落差感，这办公室突然少了这花，觉得您会不习惯。”
周易盯着那束花看了会儿，又转头望向窗外，似乎觉得无语，他起身把那束花，连带着花瓶都丢进了垃圾桶。
“别再自作主张，以后，我的办公室里不允许再出现任何一种花。”
Marston没想到周易会大半夜约他出来打球，而且打的状态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友谊赛，那甩拍的速度和力道，像是招招想要他的命。
Marston喘着大气，他丢掉手里的球拍，做了个暂停的手势，“Shall we take a ten-minute break? （休息十分钟怎么样？）”
周易接过Marston扔来的水，“今天就打到这儿吧。”
“你是不是也累了？”Marston用粤语问道。
周易擦了下汗，摇头，“你今天状态不怎么样，再打下去也没意思。”
Marston觉得冤枉，“不是我不怎么样，是你今天像打了兴奋剂，你怎么了，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没。”
“So what’s wrong？（所以怎么回事？）”
“生气了，该送什么礼物？”
“生气的理由？”
“不知道，但应该就是生气了。”
“谁？”Marston又问道。
“人。”周易回。
Marston觉得好笑，“女人？珠宝，包包呗。”
“送过，她不感兴趣。”
“你喜欢的人？”Marston把粤语换成了中文，一字一顿问道。
“喜欢？”周易冷笑了下，立马反驳，“下属而已。”
Marston不信，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我可不会关心普通员工生不生气，也不在乎他们喜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周易纠正道：“她不普通，挺聪明的。”
“漂亮吗？”
“一般，有点，”周易想了想又改了口，“嗯。”
Marston的中文不好，他感觉周易刚刚那短短的一句话像听力考题，“所以是什么意思？”
“送什么？”周易又问了一遍。
“你觉得她现在最想要什么？”
周易沉默了会儿，似乎是有了答案，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个穿着紧身速干衣的肌肉男却站到了他面前。
“能加个微信吗？刚刚在边上看了你好久了，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Marston在一旁看着热闹，却并不意外，周易被男人要微信这事之前就发生过几次，毕竟他这张脸男女通吃。
周易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不是因为对方是男的，而是周易觉得一见钟情之类的话轻浮可笑。
但类似的话石婕也跟他说过，可现在想想，石婕说的时候他倒不觉得反感。
“一见钟情？”周易扯了下嘴角，他抓过外套和包，推开了挡在那儿的男人，“可已经有人先对我‘一见钟情’了。”
周一上午，顾方泽又来了趟盈康，还带了两个朋友来咨询保险。
石婕刚跟他们介绍完合适他们的险种，咨询室的玻璃门就被敲响了。
“石小姐！”张从业看着有些着急，“周总有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上次那个西北院的王总又来深圳了，现在在观澜湖度假酒店，王总点名，想让石小姐您陪他打球。”
“可我现在有客户在，走不开。”
张从业倒没再留下来，可没过几分钟，咨询室的门就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周易。
周易瞥了眼坐在石婕身边的顾方泽，认出了他就是那次在地库把石婕护在身后的男人。
周易收回了敲门的手，直接推门进来了。
“这次又要麻烦石小姐了。”
石婕知道今天这几个单子是没法谈下去了，“抱歉啊，我们改天再约好吗，到时候我请你们吃个饭，今天让你们白跑这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顾方泽的两个朋友都表示理解，“没事，那我们先出去吧。”
顾方泽却沉了脸色，他能察觉到石婕低下来的气压，“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也先回去吧，今天很抱歉。”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顾方泽盯着周易看了会儿，才不太情愿地带上门出去了。
“我提前跟王总打过招呼了，说你的手最近受伤了，打不了球，你待会儿只要在边上陪着他聊天就行。章总监那边，我也帮你请过假了，陪王总的时间，我会另外支付你时薪，价格你随便报。”
周易又问：“或者你想要什么？”
石婕笑了，“想要什么，周总就能给我什么吗？”
“尽量。”
“想要自由。”石婕说完又立马收起了眼底的落寞，“开玩笑的。”石婕往椅背上一靠，也不装了，“今天心情不好，不去，周总另外找人吧。”
周易看了眼表，像是拿石婕没办法，他在原地站了会儿，就转身出去了，可没过几秒，又回来了。
石婕觉得好笑，“周总还有事？”
“你知道我们之前那张合照，是谁发到公司邮箱的吗？”
石婕并没有兴趣。
“谁？”
第35章 三个石婕
“温佳丽。”周易说。
石婕眼眸暗了暗，“所以呢？”
“鉴于她的行为，我有理由让部门开除她。”
“拿她威胁我？”石婕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她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帮她。”
周易勾了下嘴角，倒像是满意石婕的回答，“你不是想要部门组长的位子吗，我可以直接跟吉安的谭总联系，帮你拿下年金托管。”
“不必，我上次帮了周总，周总已经答应帮我跟季伟林牵线了，剩下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礼尚往来，有来就得有往，周总你再帮我，我拿什么还？”
周易干笑了下，“所以你要单独去找季伟林聊合作的事？他当初对你抱着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
“那是我自己事，跟周总无关。”
石婕说完这话，两人都沉默着，不大的咨询室静得诡异。
“走吧。”周易突然放软了语气。
周易难得哄人，石婕下意识抬头瞥了周易一眼，好巧不巧，正好扫到了他下巴上的那道疤。
疤倒不大，半个指甲盖长，但长出的新肉跟周易的皮肤形成了挺明显的分界线。
看来美容针也没什么用，还是留了疤。
石文母亲去世前给石文买了一只西高地，石文不爱跟它玩，石婕跟它的关系却很好。
有一次石安东发火，那只西高地替她挡开了石安东砸到她脚边的盘子，小狗的鼻子被砸出了血，那块地方留了疤，后来一直光秃秃的，再也长不出新毛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周易，石婕突然就想到了那只已经去世的西高地。
石婕偏开头，没再去看周易，声音有些闷，“嗯。”
石婕换好衣服出来，周易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我还有其他饭局，待会儿得先走。”
周易说着瞥了眼镜子里的石婕，石婕穿着藏青色上衣、白色短裙，而周易身上穿着白色polo衫、藏青色长裤，很明显是两套呼应的情侣装。
石婕自然也发现了。
“张从业买的，”周易解释道：“时间紧，他大概就随便选了两套。陪王总打完十八个洞就行了，张从业会留下来陪你，有事就跟他说。”
周易说完，见石婕还是不搭理他，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石婕侧过头冷笑了下，真把她当小孩哄了，周易跟石安东透露言袁丈夫理赔案的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周总对女人都这样吗？”石婕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做错事之后，企图靠一些小礼物来求得原谅？”
“什么意思？”周易问。
“周总，”张从业从外面走进来，“时间差不多了，王总那边已经先开球了。”
周易点了下头，“走吧。”
石婕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张助理你还挺会选的，大小正合适。”
张从业也没敢乱邀功，“是周总报的尺码。”
这话说完，张从业发现气氛变得有些不对劲，他识趣地闭了嘴，快步上了高尔夫球车。
高尔夫球车有些晃，后背被搓了几下，石婕才想起自己刚刚忘了剪吊牌。
石婕把吊牌从衣服里捞了出来，但绳子结实，扯了好几下都没扯下来，她侧头，发现周易正抱着手臂在看她。
“需要帮忙吗？”
“不用。”拒绝完，石婕干脆把吊牌重新塞回了衣服里。
周易在最后半个小时赶回来的，王剑峰和石婕两人在果岭上。
王剑峰蹲着在瞄线，正准备推杆，这会儿太阳大，一旁的石婕戴着墨镜，帽檐压得很低，她的手心压着球杆在转圈，一只脚轻抬着在打拍子，看着有些百无聊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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