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婕挂了电话，她当然察觉到了周易的低气压，但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今天可能也得扫周总的兴了。”
周易起身拍开了屋子的灯，一脸阴郁，“带走你的酒。”
石婕抓过酒瓶，快速在周易脸颊上亲了一下，“晚安。”
石婕理了理头发和睡衣就开门出去了，坐在地上的陈盼弟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我敲错门了？”
“没，”石婕小跑过去扶陈盼弟起来，“我刚刚跟邻居聊天呢，我把密码告诉您吧，免得您下次又在外面等这么久。”
“不用，没等多久，刚去办完事情，顺便给你带点吃的，”陈盼弟拍了拍手里的袋子，“湿辣牛肉和沙虫干，你上次说爱吃的。”
“您下次别特地来送了，您打个电话，我自己去拿就好了。”
“你工作那么忙，我反正闲着没事。东西也送到了，我得回去了，过会儿也要起来做包子了。”
“我送您。”
“不用了，有公交直达的。”
石婕却坚持，她把陈盼弟拉进了屋，“等我，我就套个外套。”
怕陈盼弟跑了，石婕随便抓了件外套就出来了。
“你脖子这儿又怎么了？”
石婕扯过领子遮了遮，“虫子咬的。”
陈盼弟跟石婕进了电梯，“这都冬天了，什么虫子这么毒……”
对门的周易在门后听完了全程，包括陈盼弟最后用客家话骂虫子的那句难听话。
周易把两碗没怎么动过的牛腩面倒进了垃圾桶，收拾完岛台，周易瞥了眼客厅里的圣诞树。
似乎是不满意圣诞树亮得这么绚烂，周易走过去扯掉了上面的一个金色小球，小球往下滚，带下了那两个连在一起的圣诞袜。
周易想起了石婕那天说的话，她说里面装的是送他的圣诞礼物。
周易弯腰捡起了圣诞袜，其中一只装了个绒盒，绒盒里躺着一对精致的袖扣，是两朵白金太阳花，中间嵌着黄钻，按下两片叶子，花瓣就会展开，在灯光下，像两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
另一个袜子里放着一张小卡，上面写着：许愿卡。
“许愿卡”三个字底下还有涂改痕迹，周易举起卡片，借着光看清了被涂掉的字。
【就知道你会看，被我耍了吧，其实什么都没写。】
“无聊。”
周易抬头，视线对上玻璃窗里的自己，他愣了一秒，收起了嘴角的笑。
“无聊至极。”周易板起脸，又重新说了一遍。
第31章 但周易还是周易
这几天，石婕去了吉安集团好几趟，除了第一次匆匆见过人事总监一面，之后几次都没机会再见到了。
助理已经看石婕面熟了，石婕才刚站起来，还没说明来意，助理就直接开口了，“抱歉啊，总监在开会，现在估计没时间见你。”
石婕却没打算走，“那我等她吧。”
助理走了没一会儿，边上的接待室就传来了说笑声，那个本应该在开会的陈总监，却提着满满一手的礼盒出来了，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还有纪胜男。
“放心吧，纪哥，当初还是您把我招进吉安的，胜男这事，交给我吧。”
看到走廊上的石婕，陈总监明显一愣，有些尴尬地收起了脸上的笑。
石婕对陈总监点了下头，倒也没再多做停留，拿起手里的资料就转身走了。
她清楚，陈总监这条路已经是走不通了。
石婕在拐角遇到了王琴，王琴手里提着一个大果篮，大概也是听到了刚刚陈总监的话，这会儿脸色很差，注意到走到眼前的石婕，她才勉强扯出一丝笑。
王琴轻声开了口，“有些人真是拥有所有的好运，纪胜男不缺钱，也不缺爱，但所有的好事还是流向了她。”
石婕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果篮留着自己吃吧，给那个陈总监，大概也是打水漂的。”
石婕回盈康后就去了32楼，周易的办公室门口站着好几个高管，手里都拿着文件，大概是在排队，准备进去汇报工作的。
张从业送一个高管出来，看到了靠在墙边的石婕，“石小姐也是来找周总的？”
“嗯。”
张从业看了眼门口的队伍，小声提醒道：“石小姐要不过会儿再来，现在周总应该是抽不出时间的。”
“没事，”石婕从包里掏出了平板准备就地办公，“我就在这儿等着，张助理去忙吧。”
走廊来来往往的人流一直没断，石婕处理完两个客户的理财方案，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石婕抬头看了眼依旧紧闭的大门，她弯腰捏了捏酸胀的小腿，准备先回去了，可木门却在下一秒打开了。
一堆西装革履的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人群散去，石婕看到了抱着手臂靠在门边上的周易，笔挺的黑西裤，黑色马甲，白衬衫的袖子挽着，鼻梁上还架着没来得及摘的银边眼镜，加上他那张脸，还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了。
周易敲了下门板示意石婕回神，“进来。”
石婕跟着周易坐到了沙发上，“周总真是个大忙人。”
“养老社区项目的投标，聊得比较久，找我什么事？”
“吉安集团年金托管的事。”
周易往后靠，一只手臂搭到了石婕身后的靠背上，提醒道：“你那晚跑了。”
石婕掏出了笔记本，随手撕下一张纸，“打个欠条，行吗？”
周易却摇头。
石婕叹了口气，起身锁了门，脱掉外套丢到了沙发上，“现在来？”
周易盯着石婕裙摆下的腿，“这办公室有两个监控，我倒没开放到这个程度。”
“那周总到底想怎么样？”
“你那么想要拿下这个部门组长？”
“对，势在必得。”
“今晚。”周易说。
石婕没犹豫，“好。”
“吉安集团目前有个灿星广场的项目，但迟迟没有定下要合作的建筑公司。”
石婕坐回周易身边，讨好地帮他敲了敲肩膀，“周总继续说。”
“吉安的谭总快退休了，他想在他退休之前参加灿星广场的剪彩仪式，但所有的建筑公司报的工期都在他退休之后。”
“所以？”
“你来找我，必定是人事总监那条路行不通，那就换条路，解决吉安老总的问题，他自然也会解决你的问题。”
“这么多建筑公司报的工期，那个谭总都不满意，说明这个工期的确没法再缩短了，哪家建筑公司还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季伟林。”周易提醒道。
石婕的眼睛亮了亮，“青枫园的事，他的确是欠了周总你的人情，不过到时候他没法按时竣工，那怎么办？”
“他能不能按时交工那是他的事，跟谭总签合同的是他，要高额赔付的也是他，你只要跟谭总签下那份年金托管，顺利退场就行了，一年多后的事，就算谭总翻旧账，你也早就拿下了组长的位子。”
石婕看着周易，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凑到了他的耳边，“这世上还有人比你更坏吗？”
周易感受着石婕吹进他耳朵的热气，抬手拨了拨石婕额前的碎发，“你。”
不知道为什么，周易此刻的眼神盯得石婕有些心虚，石婕偏开了脸，“冤枉啊，我可是心脏红红的大好人。”
“那我呢？”
石婕俯身点了点周易的胸口，“大概是黑的，乌黑乌黑的。”
周易搓着石婕的发丝，提醒道：“你现在该讨好我。”
石婕又立马改了口，“红的，火红火红的，周总人美心善。”
周易扯了下嘴角，“虚情假意。”
石婕低头亲了下周易的手背，“真情实意。”
下班前，石婕突然接到了石安东打来的电话，石安东要她立马去趟他的办公室，他的语气听起来差极了，像是要穿过听筒，把她给杀了。
虽然石婕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她清楚，她今天也逃不过要成为石安东的出气筒了。
石婕敲了几下门，助理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滚过来！”石安东吼了句。
石婕淡淡瞥了眼扔在她脚边的笔筒，“怎么了，石董？”
“你在帮客户打官司，打算告大星？”
见石婕不回答，石安东又朝她砸了本书。
“怎么？以为这世上有不透风的墙啊？你做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你是有多蠢！不知道大星是我们盈康股东旗下的公司！跟他们作对，你在想什么！”
石婕伸手抹掉手背上冒出的血珠，抬头笑了下，她自然不能就这样承认了，“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我是答应了那个女客户，可也只是想顺利和她签下保险合同。我没有真的傻到要帮着外人跟盈康股东作对，帮她请的那个律师，我也早就打好招呼了。”
石安东还是半信半疑，警告道：“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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