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了红绿灯路口，张从业看了眼时间，又抬头瞥了眼后视镜。
周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被睡着的石婕挤到了角落，整个人几乎贴着车门，石婕的脑袋靠着他的肩，周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张从业看得出来，他好像，并不反感。
言袁在周一上午来了趟盈康，石婕跟言袁说明了具体的情况，还帮她把周易介绍的那个吴律师约了过来。
这个吴守车看着很有经验，应该是已经处理过挺多保险纠纷的案件了，他让言袁放心，胜算在她这边，听到这儿，言袁这段时间愁着的脸才终于放晴了。
送走言袁，石婕又单独跟吴守车聊了会儿案件的具体细节。
“今天辛苦吴律师跑这一趟了。”石婕帮忙摁了电梯，“吴律师之前跟周总是同事吗？”
“周总之前是我的学弟，毕业之后又跟我进了同一家律所，他的能力很强，要是他当初没改行，现在肯定能做到合伙人了。”
“他当初为什么改行？”
“他说做律师离生命个体太近了。”吴守车回忆道：“当时他接手了一个案子，受害者是个女孩，被她的男朋友杀害了，女孩的母亲找到周总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她女儿死的真不是时候，她说她发现了一个很好的产品，正准备开拓新的市场，她女儿怎么在这个时候死了，真是添乱……”
石婕沉默了，她挺意外的，原来周易对这个世界也是有感受的。
例会前，周易抽空处理了一部分待批的文件。
敲门声响起，周易应了声“进”。
保洁换好垃圾袋后，转头瞥到了茶几上的白色六出花，“周总，这花，还是照惯例拿出去吗？”
周易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似乎才发现这重新出现的花。
“留着吧。”
保洁有些意外，以为自己听错了，“留着吗？”
“嗯，”周易说：“留着。”
张从业轻敲了下门，“可以去大会议室了，周总。”
“知道了。”
保洁经过张从业身边，轻声问了句，“又和好了？”
张从业扫了眼茶几上的六出花，又看了眼周易，笑了声，“可能吧。”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石婕跟着其他人起了身。
周易淡淡点了下头，示意大家坐下，接着拉开椅子坐到了石婕前面。
“刚泡好的茶。”
石婕把杯子往周易手边推了推，周易拿起杯子尝了口。
“怎么样？”
“还行。”
石婕笑了下，“哦。”
会议结束后，周易叫住了石婕，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方盒。
“给我的？”
“嗯。”周易点了点茶杯，“茶和花，我不白要。”
石婕觉得好笑，“周总一定要算得这么清吗？”
“这样干脆，”周易起身扣上西装扣子，“会议纪要记得发邮箱。”
“知道了，”石婕挤出个假笑，“干脆的周总。”
等周易走后，石婕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Celine的凯旋门发圈，黑色的发绳，只有一处点缀着金属扣件。
比起之前明晃晃透着金钱味道的奢侈珠宝，这个设计简单的发绳倒让石婕有些晃神。
石婕举起发绳，对着灯光打量着，不禁扯了下嘴角。
周易变了，她想。
第28章 是想牵手吗？
交流会竞选的结果在前几天出来了，部门例会后，章华芝把石婕和温佳丽叫到了办公室。
“大家匿名交上去的稿子，经过三轮的评审，只有你们两个的入围了。”
温佳丽压不住嘴角的笑，“谢谢章总监。”
章华芝却顿了顿，又道：“但你们知道的，每个部门只有一个名额。根据评委们打的分数，最后入选的，”章华芝往椅背上靠了靠，“是石婕。”
温佳丽脸上的笑僵住了，“我能知道我们两个差了多少分吗？”
章华芝看了眼表格，“不多，一点二分。”
“一点二分？”温佳丽干笑了下，“那已经很多了。”
章华芝能察觉到温佳丽的失落，但在这竞争激烈的世道里，绝望无助之类的情绪，她已经看得麻木了，“佳丽你的稿子也是很不错的，不过机会就一个，你得接受这个事实。”
温佳丽沉默了会儿，最后点了下头，“明白，我还约了客户，先去忙了，章总监。”
等温佳丽走后，章华芝问石婕，“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高兴？”
“挺高兴的。”石婕笑了下。
章华芝不由感慨了句，“努力就会成功是用来骗小孩的，佳丽一直都很努力，可惜她总是少了些天赋。”
章华芝这话刚说完，部门的办公区突然变得有些躁动，坐在入口处的那几排员工都站了起来。
“盈康的圣诞传统，”章华芝笑着解释道：“领导们来部门送圣诞节礼物了，石婕你待会儿也多抢几个。”
平时死气沉沉的工作区，这会儿难得热闹了起来，提到礼物，大概没有人会不心动的，绚丽的包装裹着未知的惊喜，拥有它还不需要付费。
但其实也不是免费的，拥有它得付出代价，忠诚、亏欠，又或者是，要你的喜欢。
石婕抬头，对上了周易的眼睛。
“石小姐多挑几个吧。”边上的张从业小声提醒道，悄悄把红布袋往石婕跟前移了移。
石婕随便拿了一个，周易瞥了眼石婕手里的迷你盒子，他俯身往袋子里掏了掏，又抓起三四个礼物丢到了石婕桌上。
石婕笑了，“谢了，Santa.”
周易和那群领导们在分完礼物后就走了，周围的人讨论了会儿手里的礼物，办公区也渐渐恢复了寂静。
石婕拆了手里的几个礼物盒，是一些小物件，不过看着都挺精致可爱的。
最后一个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躺着一张彩色的小卡，上面印着三个字——“许愿卡”。
周易在饭局上被几个老总缠了很久，回去已经挺晚了。
他从电梯里出来，看到门口摆了一个大纸箱，想着应该是快递员送错地方了，他刚准备移开那个纸箱，对门就打开了。
石婕钻出了半个脑袋，“周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等了你好久。”
“等我做什么？”
“送礼，”石婕几步跑到周易身边，拍了下纸箱子，“周总送了我这么多礼物，我总得回礼吧。”
“是什么？”
“圣诞树。”
石婕说完顾自挤进了门缝，还熟练地换上了鞋套，她回头看到周易正一脸无语地抬着那个大纸箱。
“我帮你。”
石婕想伸手帮忙，周易却绕开她，自己拎着箱子进了客厅。
“剩下的交给我，周总你去休息吧。”
周易给石婕递了把剪刀，“没想帮你。”
周易在浴室里待了挺久的，他泡完澡出来，圣诞树的架子已经搭好了，石婕正站在小梯子上给树缠灯带。
“还要多久……”
周易突然出声，吓得石婕脚下一滑，她身体失衡开始往后倒，周易几步跑过去，迅速托住了石婕的腰，稳住了她的身体。
石婕缓过劲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坐在了周易的肩上，她笑了声，还趁机揉了把周易的脑袋。
“我要真摔了，算工伤吗？”石婕问。
“想多了，”周易把石婕抱到了地上，“剩下的我来，还要弄什么？”
“这些小球和装饰都要挂上去。”
周易扫了眼满满一箱的装饰，皱眉，“不挂不行吗？”
“不挂多丑啊，光秃秃的。”
“你送我了，不就是我的树吗，我就喜欢丑的。”
“那你挺变态的，”石婕说着轻撞了下周易的肩，哄了句，“挂呗。”
周易没应，却挽起了上衣袖子，还配合地接过了石婕递过来的装饰品。
“你知道你有点麻烦吗。”
石婕点了下头，憋着笑，“知道，我是trouble maker。”
两人配合着，倒没花多久就把这棵圣诞树装好了，石婕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圣诞袜挂到了树上。
“里面是我送周总的圣诞礼物，圣诞节那天，你可以拆开看看。”
石婕说完打开了灯带的开关，暖洋洋的橙光在屋子里亮着，看着倒温馨浪漫。
“房间的灯关了的话，大概会更漂亮，”石婕看向周易，“周总觉得漂亮吗？”
“一般。”
石婕轻笑了下，“周总的要求真高，什么时候才能从你的嘴里听到很不错，很喜欢之类的话。”
“世上哪有很不错的东西，”周易弯腰收好地上的垃圾，“这个世界本身就挺糟糕的。”
“可你很不错啊。”石婕说。
周易的手顿了顿，他抬头看向石婕，过了会儿才开口，“你可以回去了。”
“行，”石婕似乎已经习惯了周易这人情味缺失的混蛋性格，她无所谓地耸了下肩，“那不打扰周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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