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是。”
一旦特效药做出来，民众反抗必然不会再如现在一般激烈，其他军区就能抽出手来对付反叛军。
许知：“你也不用想其他有的没的，我不可能拖延特效药发行时间。”
这回，莫兰登沉默的时间比以往都长。
许久，他才道：“你想我怎么做？”
目的达到，许知打了个响指。
“你也算做了件好事，为了镇压反叛军，军部调了整整二十一艘军舰到卡特来，塞维还好，纳里军区差点被掏空。”
说到这里，云嵇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眼底沁出一丝笑意。
不愧是大知。
唯有莫兰登不解其意，“所以呢？你总不会是好心来提醒我，军部围剿我们的决心有多大吧？”
许知啧了声，开始不耐烦了。
莫兰登不是个蠢人，否则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来，只是他身在局中，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转不过弯来。
云嵇知道她对外人的耐心有限，便主动开口解释：“大知的意思是，贵族将领都被调到卡特来了，纳里军区现在就是个空壳。”
莫兰登已经顾不上他刻意加重音的称呼了，猛地睁大眼睛：“你想让纳里也……”
许知点头，“卡特在你手里，塞维我可以拿下，等纳里星区也反了，帝国就彻底完了。”
短短一句话，敲定了奥斯帝国的生死。
莫兰登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要自己坐那个位子？”
云嵇侧目看向许知，又低头托住下巴，认真思索着可行性。
许知几分好笑地捉开他手腕，没有搭理莫兰登，对云嵇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云嵇下意识回：“奥斯帝国一直是议会制，你如果要自己握实权，民众们不一定能接受，我想想办法……”
“你想什么想，我说过我要当皇帝了？”许知没忍住敲了敲他的脑袋，听听里面是不是空的。
莫兰登黑着脸咳了声，不过因为本就皮肤黢黑，许知硬是没看出所以然，莫名其妙道：“老师没教过你咳嗽不能对着别人吗？”
莫兰登：“……”
莫兰登满头黑线，他堂堂反叛军首领，被迫在这里看塞维少将和帝国议员卿卿我我，这像话吗？
许知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还能更不像话。
接下来三天，许知堂而皇之带着云嵇在塔克星住下，等孟玉椿消息的同时，跟莫兰登讨论详细计划。
莫兰登必须要留在这里牵制住大部分兵力，为了防止纳里星区的军舰回防，许知带来的军舰也要留在这里，必要时托住他们。
莫兰登疑惑不已：“纳里星区呢？虽然他们派来的军舰不少，但留下的那名陆军少将是贵族出身，你准备怎么办？”
许知不慌不忙，咬住云嵇喂过来的切块西瓜。
“你猜？”
“麦德森给的？不，不可能！”庞纳德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副将，目眦欲裂瞪向卡哈尔。
庞纳德的副将闷声不语，卡哈尔大笑，撩起一头金发，碧眼生辉，“我的药可不是那群畜生给的，您悠着点，别把身子气坏了。”
庞纳德被捆在椅子上，眼神浑浊，嘴唇颤颤巍巍发着抖，“你，你想做什么？布朗呢？你把布朗弄哪儿去了！”
卡哈尔弯下腰，直直盯着庞纳德：“都说了，我不是那群畜生，也不是你。他现在很好，不过，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没事吗？只要你配合，我就告诉你。”
庞纳德喘着粗气，闭了闭眼，又睁开，沙哑着嗓子道：“你说的那个药，确定有效果？”
卡哈尔张开手臂，在他眼前转了一圈，“你觉得呢？”
当初被姜闪带走时，卡哈尔几近瘫痪，别说走路了，连话都说不利索。
庞纳德肩膀塌下来，颤抖道：“那是个意外……”
卡哈尔摊手：“是不是意外，我都不在意了。”
庞纳德垂下头，错开他眼里的嘲讽，叹气：“我答应你。”
卡哈尔抬手：“请。”
他解开了庞纳德的手，并不担心他会挣脱。
庞纳德确实老了，被军部威胁时，他惶恐过，纠结过，也羞愧过。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没法正常穿上这身军服，他觉得惭愧，对不起民众，也对不起身边的弟兄。
如今被卡哈尔威胁，庞纳德竟然感觉到一丝解脱，恢复卡哈尔陆军少将，以及交还所有军权的军令发出，像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
“小布朗的药……”
卡哈尔收起终端，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离去。
“已经喂给他了，我还不至于用一个七岁小孩儿的性命来夺权。”
临出门前，他脚步顿了顿，没忍住转身，看着庞纳德不知何时佝偻苍老的脊背，沉声道：“上将，要变天了，多穿点吧。”
第72章
星历1582年,卡特的民众们度过了一个非常特殊的新年。
平民军（反叛军）占领了卡特星区除行政星以外的12颗行星，而原本驻扎在各行星的陆地军区对军部的军令视若无睹，平民将领全数倒戈,议院更是成了光杆司令。
双方陆续打了几场, 帝国军部遭到了来自其他星区居民的强烈抗议，被迫进入短暂的休战期。
而星历的新年, 就在这样一个紧张又微妙的氛围里, 按部就班地来了。
不用打仗,民众们自然皆大欢喜，连已经停业许久的大型商超也重新开始营业,早早开始预热新年活动。
只有一个人不高兴。
许知面无表情地站在战舰指挥室内,看着毫无动静的终端，恨不得亲自去把人从地面捉上来。
三天前，云嵇告诉她，自己要回塔克星一趟。被军部骚扰了几次, 塔克星的防御系统需要维护, 而反叛军不清楚帝国技术院的系统程序, 只能由他来。
许知没办法，她要在前线指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帝国军的惯用战术，只能默默放云嵇回去。
这一走，就是三天。
今晚就是跨年夜了, 这人没有要来陪她的意思就算了, 毕竟是前线，哪怕现在是休战期，谁能保证帝国军不会突袭？
但这人连一条消息都不给她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莫兰登在指挥室里晃来晃去, 云嵇不在，正合他意，他当然心情好了。
许知烦躁地收起终端，看他碍眼极了，“你就没有其他事吗？”
许知难得主动搭理自己，莫兰登瞬间精神了，“没有，最近休战，我能有什么事？”
终端亮起，是奇雯发来的照片，她和柯克在基地里准备跨年，桌上摆着樱桃白兰地，烛光摇曳。
许知：【现在点了，小心等晚上吃饭时就剩个烛台。 】
奇雯：【我就是点来给你看看，等会儿就吹灭。 】
许知：【。 】
孤零零一个句号，奇雯一眼就看出她心情不好，立马贱兮兮嘲笑。
奇雯：【你俩没在一起？ 】
许知：【你问的是哪个没在一起？ 】
奇雯：【他没在你身边？ 】
许知：【嗯。 】
奇雯：【那另一个在一起呢？ 】
许知：【也没。 】
奇雯：【……】
奇雯：【就多余问你。 】
许知啧了声，关掉终端，抬头看见指挥室里另一个人，“你怎么还在？”
莫兰登：“……这是我的战舰，我的指挥室。”
许知抬脚就往外走，随口道：“我要回塔克星，你自己在这儿守着吧。”
莫兰登瞬间急了：“你要回去找云议员？”
许知：“嗯。”
“帝国军随时可能突袭。”
许知蹙眉嫌弃道：“你是巨婴吗？打仗还要奶奶陪着？”
“……”莫兰登满头黑线，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根据线人情报看，帝国军偷袭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就算你现在出发，也赶不上零点跨年了。”
这是实话，他们现在的位置在行政星外侧，许知要回塔克星至少需要20个小时，而现在已经下午3点了。
军部想灭了他们，他们也想拿下行政星，但有防御系统在，战舰没法强入，只能等帝国军主动露出破绽。如果线报是真的，许知确实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她浑身戾气，黑着脸在指挥台前坐下。
莫兰登见她回来，勾唇笑起，“刚好跨年了，我尽一尽地主之谊，今晚让你尝尝我这儿的好酒怎么样？”
许知瞥他一眼：“在前线喝酒，你想早点死的话可以直接跳星舰，别拉上我们。”
莫兰登讪讪闭嘴。
六点左右，帝国军果然有了些小动作，雷达探测到附近出现帝国的小型战机，许知离舰带队。
她直到现在还没暴露身份，出于常年作战的直觉，许知没有驾驶九黎，而是上了一架普通型号的战机。
几轮照面后，许知在通讯中吩咐：“他们是来探路的，别穷追猛打，赶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