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抬手,“不用,我们不急着回。”
她不是一个喜欢逃避麻烦的人,来都来了,自然要将太阳神教试图炸毁这里的原因弄清楚再走。
他们一行五人走进贫民区,很快便引来许多人的注意,好在许知提前让士兵们换下了军装,并没有引起土著们的躁动。
许知跟着终端指向,最后停在一个破败的三层小楼前。
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招牌,从边角处依稀可以看出原先应该是蓝色的,上面四个缺胳膊少腿的大字——“爱来不来”。
“这是宾馆?”许知有些惊讶。
她话音未落,从布满枯枝的大铁门内走出一名头戴布巾的妇人,见到他们一群人也不怵,粗壮的胳膊一甩,“不是宾馆是什么?一晚50星币,一个房间两张床,爱住不住。”
许知叹口气,“住,要五间房,先订两晚。”
那妇人闻言古怪地上下打量她,“五间房没有,最多两间。”
许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破败的三层小楼,就这种宾馆生意也能这么火爆?
来的路上她就用终端搜索过了,附近就这一家宾馆。她当然能理解,这里毕竟是贫民区,平时也没什么外来流动人口,能有一家宾馆都不错了。
她斟酌了片刻,问:“那能加张床吗?”
妇人点头,“可以,加床30。”
一共260星币,许知付完,拿着妇人给的钥匙上楼。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紧挨着,许知自然地将隔壁钥匙交给身旁的士兵,然后打开自己面前的门。
房间内非常简陋,木质的桌椅表面坑坑洼洼,甚至掉了一半的红漆,恒温系统什么的更是没有,只有一个老旧的空调机挂在墙上,看着也有些年头了。
不过好在床铺是干净的,许知松口气。
她和柳弄住一间,肉眼可见,柳弄在看到两张床中间隔着床头柜时松了口气。
许知翻了个白眼,走进浴室冲澡。
她出来时,柳弄正抬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艰难地在袖子里绑着什么。
“要我帮忙吗?”
她突然出声,竟把人吓了一跳,飞快地收回手。
许知只看见他袖口中闪过一点白色。
柳弄将手背在身后,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您洗好了?那我去洗了。”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许知没有追究,只是在他经过自己面前时,低头瞥了眼后颈。
没有印记。
柳弄进了浴室,她坐在床上想了想,调开终端给柯克发了条消息。
【查查柳弄的个人信息。】
【将军怀疑他?】
【别多问,查好后发给我。】
浴室内,柳弄将通风机开到最大,打开淋浴让水声响起,然后慢慢脱掉衣服,露出满身的绷带。
大腿内侧的绷带已经开始渗血,是之前在基地时被出舱服磨破了的水疱,原本的烧伤尚未愈合,磨破后疼痛更加明显,他咬着牙,依然忍不住抽气。
忍过撕下绷带时的阵痛,他又歇了许久,才喘口气,坐起来重新上药。
这时,二苗忽然跳出来。
【大知的副官在查你信息。】
第9章
柳弄靠在洗手台旁喘气。
药粉撒在伤口表面后,大腿内侧火辣的刺痛感又将爆炸时皮肤被灼烧的痛苦从记忆里翻出来,疼得他眼前险些失焦。
二苗在一旁静静等他回神,智能助手是无法理解疼痛的,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问一句。
【你还好吧?】
柳弄嗯了声,低声嘱咐,“把你之前编好的资料给他。”
【好。要我帮你预约附近医院烧伤科的治疗吗?】
“约明天吧。”
【好。】
安可星此时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许知将窗帘拉上,拿出之前从商舰上顺下来的营养液,顺便给柳弄的床头柜上也放了一支。
浴室的水声渐渐停止,过了许久,门才打开,湿热的水汽从里面飘出,又被人关在了门内。
许知抬头,见他依然穿得整整齐齐,挑挑眉。
“睡觉也穿得这么严实?”
长袖长裤遮得这么严实,好像她会饥不择食做些什么一样。
柳弄摇摇头,“男女有别。”
他看到床头柜上的营养液后身体一顿,为自己刚才疏远的话懊恼了一瞬,找补道:“谢谢你的营养液,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许知没有恼,她的脾气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轻轻哼了声,去了卫生间。
通风机嗡嗡作响,她准备洗把脸睡觉,但鼻腔间好像嗅到了什么味道,许知皱起鼻子又使劲闻了闻,却什么也没闻到。
错觉吧。
她摇摇头,确认周围没有异样后就埋头洗脸了。
临睡前,她开口唤了声柳弄。
“明天你不用跟着我们,在附近转转或者待在宾馆都行,有事给我发通讯。”
她说完,原以为柳弄会再跟她争取一下,毕竟当时出任务他都主动要求跟着自己,她有理由怀疑他是自己的小粉丝。
出乎意料的是,柳弄居然什么也没说,点点头就答应了。
许知关掉灯,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意识昏昏沉沉,熟睡前,她总感觉旁边有人在看自己,但此时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第二天,许知带着三名士兵径直往当地的议事处去了。
议事处是议院的分支机构,所管辖的区域不算大,但对自己辖区的掌控度却很高,行政司法执法都是议事处的一言堂。
许知一进门,便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询问他们近期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
然而那名值班员客客气气地请她进了会客厅等候,说是去请领导,却半个小时都没有回来。
许知耐住性子又等了一会儿,值班员过来告诉她:“我们领导正在开会,您看……”
许知脸色沉了下来,但到底没有仗着身份为难下面的人,“我再等会儿吧。”
值班员点头哈腰,“行,那我给你们倒杯水。”
旁边的士兵们嘀嘀咕咕,“这是在开什么会,居然让少将等他?”
许知嗤笑一声,“军部和议院不合,咱们又不是他们的直属上级,他们当然不怕。算了,等就等吧。”
要调查清楚太阳神教为什么选这里,这范围可太大了。如果没有议事处帮忙,他们自己来查根本无从下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另一边,云嵇醒来时许知已经走了,他躺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没急着起床。
终于不用再伪装成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不会变声,已经引起大知怀疑了,若是再不装得认真点,迟早会被发现。
被发现会怎样呢?
想起自己登上那艘星舰前是怎么回复大知,云嵇便缩在被子里抖了抖。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侥幸逃生,早知道便不故意气她了。
而且,不只是这个原因,他蹙起眉,从床上坐起,蹭乱的头发竖在脑袋顶上,表情却格外深沉。
他怀疑大知身边的人有问题。
他曾无意中在议院的文件里发现一份许知的行程单,详细到她见了什么人。
这种东西按理说应该是军部的机密,怎么会出现在议院的文件资料里?
他不能暴露身份,只能趁这段时间多观察观察了,要是能提醒大知就好了。
云嵇坐在床上叹口气,然后一鼓作气,又躺回了被子里。
【你该去医院了,我帮你约了10点半的号。】
云嵇将头蒙住,“好冷,你给我改到下午吧。”
二苗将终端声调到最大,用冷血无情的机械女童声道:【不行,这边的医院不让改号!】
在二苗的再三催促下,云嵇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许知依旧给他留了几支营养液在桌子上,还挺贴心,他咧开嘴巴笑了笑,美滋滋坐在窗前将没有味道的液体喝干净,看着许知乱糟糟的被子,没忍住蹬了两下双腿。
“走吧,去医院!”
……
“抱歉,让您久等了,许少将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
议事处负责人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挺着肚子走过来,那副架势不像刚开完会,倒是像刚吃完饭。
许知见怪不怪了,虽然她对这群天天坐在会议室不干正事的人没什么好印象,但面子功夫还是要有的。
她将太阳神教劫持商舰撞击安可星的事告知给他,那人脸上惊恐神色不似作假,他应该确实对此事完全不知情。
“你仔细想想,这里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吗?太阳神教不会无缘无故盯上这里。”
那中年男子先是紧皱眉头,然后面色一白,摇摇头,“没,没什么异常!”
许知又不是傻子,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肯定有事瞒着。
“你好好想想,这可是事关整片辖区居民性命的事,知情不报可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