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明日阴影4她到底是谁
“特研所”是一座庞大的建筑，同样是欧式复古的乡镇外观，看上去颇有年代感。、
江显乍一眼觉得这建筑少了点什么。
在和那些历史书里的图片进行反复比较后方才意识到，这里的楼房上既没有攀援的爬山虎也没有精心栽种装点的鲜花——在这样一个时间千金难求的世界里，谁还有闲心思去养花呢！
陆寰出示了自己的员工证件，然后在前面带路一路穿过走廊。在进入一间写有“会议室”房间后，江显第一眼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江显！谢天谢地你没事！”许久未见的苏乐满脸担忧迎上来，“我在新闻上看到那起公交事故了！据说司机因为剩余时间实在无法维持生计，在绝望中驾驶着整辆汽车撞上大楼！我正好看到你被从撞扁的公交里送上救护车！”
江显没想到自己命还挺大，公交都受到降维打击了她居然还只是膝盖轻伤。
她刚想和这位久别重逢的老队友问候一番，却猛然想起在苏乐视角里她们应该还没分别多久，于是有些尴尬地将自己“失忆”的始末说了一遍。
“嗨，没事儿，就你那脑子恢复记忆分分钟的事情。”苏乐对此倒是很乐观，“再加上我们会把先前的研究进度和已知线索重新向你解释，你就是不恢复记忆也没啥大问题。反正你少的只是这个副本开始的一小段记忆，回到现实后也不影响什么。”
她这句无心之言反倒是起了提醒作用。一瞬间江显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疑问：为什么她缺失的偏偏是第三副本前俩天的记忆？！
为什么不是之前俩个副本、甚至曾经所有现实生活里的记忆？
如果她的记忆问题真的是副本在动手脚，那直接让她忘记现实里发生的一切、误认为副本才是现实，难道不是更容易彻底困住她吗？
江显一时想不明白。她大伤脑筋地抬头时正好看到奥菲莉亚和克莱茵走进会议室和她打招呼，于是也只得强颜欢笑。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来汇总一下最新的发现吧。”克莱茵扶了扶眼镜，最先开口。
他走到会议厅最前方，用笔在黑板上写下关键词。
“先前我们都猜测，污染物是导致区域【梦核化】的罪魁祸首。但在经过一整夜的探查之后，这一结论基本得到了证实。”
“从昨天下午开始，我们便在整个小镇四处游荡，逐一统计所有出现‘虚影世界’污染物的地点，并将所有发生过【梦核变异】的区域与之一一对应。”
“目前我们已知的【梦核化】区域有，小镇的学校、小镇中心医院，以及数家公司。”
“好巧。”江显接话道，“我当时从医院跑出来，可是恰好目睹了那一幕。”
“你亲眼见到了【梦核化】畸变区？”
“是。那时候我看到了强烈的空间扭曲错乱，比如没有尽头的走廊、倒立蠕动的墙壁、阴暗扭曲的电极片……我被困了十几分钟，最后莫名其妙地回到了正常世界。”
“幸好你误打误撞走出来了。”苏乐长舒一口气，“我们迄今为止还没成功进入过畸变区，因为它的入口不停变化难以定位。但据医院里的那些玩家们说，很多居民误入后被困长达十几小时，以至于精神错乱。”
江显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们是怎么做到如此快捷地和其他玩家联络和交流的？”
这简直太奇怪了！她的队友们看样子忙得根本腾不出手，哪还有闲工夫去和内应们见面并交换情报的？
“用光脑啊！”苏乐一脸奇怪，“你失忆醒来后没发现这个副本可以用光脑交流吗？”
光脑倒是可以用的，但是——她也没他们联系人啊！江显心说。
“喏，你看这个群……第一天在防空洞里登录时，你让所有玩家用光脑联络号拉了个群，有什么线索和疑问直接发在里面就行了。”苏乐用自己的光脑演示给江显看。
江显将信将疑地启动自己的光脑——浮在最上面的聊天框还是“小行星”。旁边陆寰瞬间一副“我就知道”的复杂表情。
她把聊天框从上往下翻了一遍——没有，的的确确没有那个玩家交流群。
真见鬼了，两天前她发起玩家们建了个群，结果俩天后她自己不在群里。
现场鸦雀无声，其余所有人惊疑不定地互相对视。尽管他们并无说出一句话，但江显还是从他们的惊骇的表情里读出了意思——
你到底是谁？
如果第一天的“江显”是真的，那么现在的她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连江显自己也不知道。
苏乐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缓缓开口：“你还记得我们之间那个暗号吗？”
“【我们的反应和行为不正是对方存在的间接证明吗】？”江显想起这句在前两个副本反复听到的话，脱口而出。
苏乐明显松了口气。
陆寰则在一旁看着光脑道：“这个群里现在并没有江显的号，是不是出bug让她退出去了？而她恰好又失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显冷静地解释，“但是我记得我和你们之间的所有细节。我和苏乐在飞船上相识，又在第一副本里和陆寰同队闯关；第二副本中我们和奥菲莉亚与克莱茵联手，最后又在苏乐的暗号帮助下破解了副本的真实构造。”
“看来说不定真是光脑故障了。”克莱茵也打圆场。
原本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奥菲莉亚从身后抽出手，淡淡道：“我先把你拉进这个信息交流群吧。”
“滴。”一声，她的聊天界面上就多了个【玩家交流群】
“你们……有问过前俩天的我类似问题吗……”江显试探道。
见所有人再度沉默不语，她便知道了答案。
“我们那时候哪里会想到这个啊……”克莱茵苦笑，“现在也别担心太多了，没准就是故障。”
不——这不太可能用故障来解释。江显心想。
光脑故障她意外退群，是巧合；交通事故她意外失忆，也能算巧合；
但这二者同时发生时，可能性就得掂量掂量了。
江显一边思考着，一边往刚加的群里发消息。
[江显]：在医院的朋友们我问个事儿，你们手术时会给病人打麻药吗？
发完后她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复，只得先关了界面继续和队友的讨论。
*
第三副本的直播开始不到半天，直播间所有观众们都已经都乱成一锅粥了。
[救命，我刚刚去看陆寰的直播间，居然和江姐的也完全不一样！！]
[蛤？！那如果按照之前那位仁兄的说法，岂不是他眼里的江姐是假的，而江姐眼里的说法也是假的？]
[也就是说，江姐其实根本没失忆，但是假“陆寰”的话让她误以为自己失忆了？]
[按照你们的推断以及副本常用的“切割”伎俩，这个副本的真实设定难道是：每个玩家被单独投入一个空间，这里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都是假的？]
[等等，不对啊！如果江姐直播间里的陆寰是假的，那么我们就能推出，他和江姐说的信息也是假的，这样“第一天是废土背景”这句话就是不成立的，以此类推，“出现在废土的陆寰也是假的”。但是刚刚陆寰直播间里的背景画面确实是废土背景啊！这样我们就会推出，“陆寰直播间里的陆寰是假的”，这怎么还自相矛盾起来了？]
[坏了，告诉你
们一个炸裂的消息，我把他们小队的直播间都看了一遍，除了江姐以外，全员废土背景！]
[卧槽！如果按照“以少胜多”来看，那岂不是江姐才是假的？]
[我勒个老天呐，这可真是见了鬼！]
…………
正当场面即将失控时，一个金光闪闪的头像闯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全视之眼：[大家先冷静一下，不要制造恐慌。]
[从这一轮副本开始，我们收集了多个玩家的信息。在进行一段时间的整合与分析之外，我们做出了这样一个猜测——如果所有的直播都是真的呢？]
此言一出，炸出一大片反驳的：
[这怎么可能，我们在相同时间看到每个人直播间的画面都不一样啊！]
[如果都是真的，那不就成了“废土”的陆寰和“小镇”的陆寰同时存在？我勒个量子力学啊！]
………………
全视之眼：[我们目前作出的猜测是，玩家们被分配到不同的时间进入副本，而直播是从每个人触发副本系统提示的时间点开始的。陆寰和他们组其他同伴在第一天登入，而江显却在第三天登入；因此现在江显直播间里出现的是第三天的陆寰。我们作出这一猜测的证据如下：]
[1.无论是吴泽还是陆寰等人，他们的直播间现在都处于“废土”阶段，且能够互相证明对方的存在；而第三天的陆寰则在公交上提及了第一天的“废土”，同样证明了俩者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