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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正好看诊完,就见谢珩进来,他提起药箱行了一礼道:“谢大人好。”
谢珩颔首问道:“如何了?”
大夫道:“伤口处理得很及时,并无大碍,再用几日去腐生肌的药膏,配上清毒去淤的汤药,半月即可痊愈。”
“只是老夫看这位小姐的脚踝似乎不久前错过位,要好生卧床歇息,少行走才是。”
那大夫刚想退下,忽然又记起不远处有个庄子,内设温泉,是消炎止痛的好地方,于是补充道:“若是能去温泉泡泡,脚踝上的伤会好得更快。”
谢珩道:“嗯,下去吧,元绿去跟大夫拿方子取药。”
元绿行礼,跟着大夫匆匆出了帐子。
谢珩俯视着半躺在榻上的谢苓,说了句“好好歇着”,便转身离开。
听完大夫的话,谢苓知道自己肯定没法提前回府了——一方面是天色不早,她也不好再奔波,另一方面是定国公府的温泉对自己有益,谢珩肯定会让她留下泡。
她叹了口气,靠在半新不旧的水绿色引枕上,脑海里还记着车夫给自己递的消息——王闵联合林华仪对帐子的香炉和地毯做了手脚。
方才她进帐子,便以帐内沉闷,气味难闻为由,命元绿开了点帘子透气,并把香炉盖灭拿远。
此时帐子里一丝熏香的气味也无,只有炭盆内火星明灭,将帐内烘地暖融融。
但谢苓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环顾四周,细细将帐内陈设打量了一番,随后探了自己的脉,结果并无异常。
她只得安慰是自己太过小心谨慎过了头。
……
后面的活动,谢苓自然是参与不了了,听到第一项赛事夺得第一的是谢珩时,她并无惊讶之意。
梦里谢珩自启蒙起,骑射一事便远超常人,精湛非常。
他好似没什么不擅长的,文臣做得,武将也做得。
而第一的彩头名琵琶【横秋】,谢珩收下后连带那只捉的白狐,一同送给了林华仪,羡煞一堆春心萌动的女郎。
无人不感慨林华仪好命,竟被无数女子的闺中梦里人,建康二子之一的谢珩青睐。
羡慕林华仪的同时,谢苓也听到些同情的声音——宁送给外人也不送给自己的堂妹,可见谢苓身份低微,并未入谢珩的眼。
谢苓并未在意这些言语,她可没空想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谢珩主动同王闵对上。
要知道王谢两家虽水火不容,但面上却是一派祥和,毕竟这些士族做什么都讲究一个“面子”。哪怕内里在龌龊不堪,表层上都要做得好看,做得漂亮。
想想梦中发生的几件大事,谢苓挖空了记忆,只想起除了林华仪送的狸奴死那次,他好像再未展露过半分情绪。
或许只有跟林华仪相关,他才会动怒。
林华仪三番两次对自己动手,她反击一二,也不算过份。
心中有了计较,元绿恰好拿药回来。
元绿替她脚踝上了浅绿色的药膏,又喝了碗黑乎乎的汤药,应付了几波来探望的贵女和郎君后,不过一会,便困意来袭。
她吩咐元绿在一旁守好,无事不要离开,便沉沉睡去。
……
冬夜生寒,融万物为银,万里飞雪,飘飘洒洒把林子又盖了层白被。不知是哪簇积雪落下,树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营地一片寂静,昏黄的灯笼在夜空下被寒风吹得摇摇摆摆,上面覆了层薄雪,灯火愈发昏暗。
偶有卫兵巡逻踏过积雪,发出咯吱声,添了人气。
元绿在帐内屏风旁的小榻上浅眠,忽而听到帐外有声音唤自己的名字。
她轻手轻脚趿拉上鞋,朝屏风内侧瞅了一眼,见主子呼吸均匀地睡着,脸颊红润并无不妥,便将帐子掀开个小缝,探出头朝外看。
门口是个身形瘦小的矮个子卫兵,见她探出头,便压低声音焦急道:“姑娘就是元绿吧,定远侯府的柳娘子忽犯急症,说是要见您。”
元绿警惕道:“你可有证明?”
那卫兵从怀里拿出个令牌,又掏出一封信来递给她道:“国公府的卫兵的令牌,以及柳娘子的信,姑娘您看看。”
元绿借着昏黄的灯细细看,心中顿时焦急起来。
令牌是真,这信,也确实是她妹妹折柳的字迹。除此之外,折柳幼时患有心疾,突发急症却有可能。
她一时心底又荒又急,怕妹妹出事,朝帐内看了眼后,心想大半天过去了,离开一会也不妨事,于是朝卫兵点了点头,掀开帐子朝折柳住的地方奔去。
卫兵见元绿的身影于夜色消失,勾起唇角,缓缓抬头。兜鍪下的脸,分明是林华仪身边的贴身侍女。
几息后,一道颀长的身影自帐后阴影中走出,朝侍女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后,桃花眼带着邪气的笑,掀开帐帘,漫不经心走入。
第29章 美人惊陷帐中计~
帐内昏暗,两只青釉莲花烛台上的蜡烛燃了一半,烛泪顺着烛台淌到长条几上,凝成一团。
王闵嘴角噙笑,颇有闲情逸致地用剪刀剪了烛芯,生怕烛火不够旺不够亮。
他慢悠悠绕过屏风,走到谢苓睡着的榻边,
将遮掩着床榻的幔帐用手挑起挂到两侧,俯身朝内看去。
美人侧卧,被衾斜盖。她明眸紧闭,双颊泛着撩人的潮红,似乎是觉得太热,露出了雪白的肩头和藕臂,云发散乱堆叠在肩头和枕边,幽暗的烛火透过屏风照来,恰好映得她肤如暖玉,莹莹生光。
明明隔着被衾,却好似已经看到了内里起伏有致的动人身段。
炭盆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暖烘烘的热气充斥着整个帐子,王闵忽然觉得有些热,扯松了自己的前襟。
灯下美人,别有一番滋味。
他对自己的布防十分自信,再者有林华仪相助,因此并不着急享用。
欣赏着谢苓的睡颜,王闵将手深入自己的衣襟下,仰头喟叹出声,上挑的眼尾泛红,眸中溢出浓浓欲/色。
……
与此同时,谢珩帐内。
他坐在榻边,用手卷起裤管,露出发红发烫的膝盖。
远福跪坐在脚踏边上,手中拿着个白玉瓶和一团棉花,替主子擦药。
上好药,远福把瓶子放回托盘,一边替谢珩包扎,一边没忍住唠叨起来:
“主子诶,不是奴才说,您明明晓得自己天生畏寒不能受冷,还敢在雪窝里单膝跪半个时辰?”
“莫说是您,哪怕是奴才在雪地里跪那么久,这腿也撑不住啊!”
谢珩看远福包扎好,他放下裤管,将薄毯盖在膝头,淡声道:“无妨。”
远福“哎”了声,长吁短叹地端起托盘,嘴里嘀嘀咕咕:“主子您真是鬼迷了心窍了,管那苓娘子做什么,往常也没……”
后半句话还没说,远福一抬头就看到主子看着自己,眉目平和。
他分明从面无表情里看到了“杀气”!
远福赶忙住嘴,轻拍了一下自己嘴巴道:“奴才今儿个吃多了,现在马上滚出去消食。”
说罢,他端着托盘躬身快步退下。
刚掀开帘子,就见林华仪身着玉色披风,腿上盖着薄衾,脸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身后是她的侍女。
远福端着托盘不好行礼,便微微俯身打招呼:“我家主子准备歇了,林小姐来是有何事?”
林华仪温婉一笑,清丽的脸上有几分女儿家的羞涩与娇俏:“白日珩哥哥送了我琵琶和白狐,华仪心中感激不尽,特来道谢。”
远福“哦”了声,提醒道:“林小姐快去快回,主子今日累了。”
林华仪点头:“那是自然,不会误了珩哥哥歇息。”
远福让开门,林华仪便由她的侍女推着进去了。
他放下帐子,撇了撇嘴。
佛口蛇心装模作样的虚伪女人,要不是主子交代过她还有用,才不会放她进去。
……
林华仪进去后,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她想起今日所闻,便知道谢珩的膝盖当是为救谢苓受了伤。
她神色暗了暗,眼中是刻毒的妒意,下一刻又掩盖起来,只余温柔。
见谢珩斜倚在榻边,手中拿着卷书,垂眸看着。暖黄的烛火打在脸侧,暖融融的犹如润玉。
她轻柔唤道:“珩哥哥。”
谢珩抬眸看她,“嗯”了声,将书卷放下,坐起身来:“何事?”
林华仪道:“华仪来向珩哥哥道谢,琵琶和白狐,我十分喜爱。”
谢珩随意回道:“喜欢就好,无事便回去吧。”
林华仪看他一如既往冷淡,有些低落,但一想起今日大计将成,心情又好了几分。
她从怀中捧出个盒子,命侍女推着轮椅至谢珩跟前,举起盒子递给谢珩,有些害羞地弯唇笑道:“这是华仪给珩哥哥的回礼。”
谢珩敛眉垂眸,看着精致的红木漆盒,声音平淡:“不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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