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谱子我改的，请问哪里不满意？”陆野向何爱盈投去问询的目光。
“啊，这不是……是，是你改的啊？”何爱盈听是林栖唱的demo，自然而然想到是她改的。
Guddy在旁幽幽补刀：“我们老板为了陆少的委托，还亲自来监棚。”
何爱盈的脸色很难看，硬生生往回找补：“多听几遍，还是很好听的，越听越好听呢。”
“那快录吧。”陆野平声道。
老板镇着场子，小伙伴们腰都挺直了些，他一句话落地，各部门立刻投入紧张的工作，就连何爱盈都不好意思多喝一口咖啡。
林栖倚在门边看完这一幕，正打算找机会开溜，Guddy朝她一招手，嘴型说：“第一天就早退？”
林栖无奈，回调音台坐下，戴上监控耳机。
陆祖煦坐在沙发陪录。
陆野与林栖并肩而坐，耳机一戴，人就专注起来，生人勿进的气场扑面而来。
何爱盈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同一个段落录了很多遍都没有过关。
也只有陆野敢一遍遍叫她重来。
早在她唱完第一遍后，陆野就关了麦，小声地对身旁的录音师说：“唱满两百遍之前，别开设备烧钱。”
调音台上的几人低头疯狂耸肩。
林栖小声跟Guddy抱怨：“早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加那些离调，师傅你怎么不早说是她？”
Guddy觑徒弟一眼：“你的音乐理想呢？都被青鸟吃光啦？”
小黑也跟着抱怨：“她哪是唱歌啊，哭坟差不多，钱难挣，屎难吃。”
调音台前一双双肩膀耸动，林栖和陆野位列其中，目光不小心撞到一处，又幽幽挪开。
陆野挪开视线后，身体又却不由自主地挨更近。
那是一种不假思索地靠近，生理性的喜欢。等到脑袋反应过来，对对方的气息，体温，和哪怕是隔着衣服的触感都已经上瘾时，已过去好久。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录音棚里神游天外，不禁觉得脑袋里的洪水猛兽亵渎了这严谨、肃穆的工作环境，亵渎了神圣的调音台。
但是这种感觉，又愈发刺激。
林栖手臂抬起到耳畔，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转过脸，眼神问他“怎么了”。
似乎是身体感受到身旁勃发的荷尔蒙，耳垂的粉色逐渐加深，而她还浑然未知。
陆野屏息看了她一阵，将耳机取下来按在台上，压低声音，“没法录了。”
众人以为他受不了耳机里的鬼哭狼嚎，纷纷抛出同样的话。
陆祖煦刷了一下午美女跳舞的短视频，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怎么了？还要多久啊？”
陆野深长地呼出一口气，切换为办公模式，朝陆祖煦递过耳机，“有点不顺，你听听？”
陆祖煦接过耳机听了几秒，哭丧着脸问陆野：“你们不是可以修音吗？”
“你知道整容和换头的区别吗？”
陆祖煦哑然：“那怎么办啊？”
“也不是没有办法，”陆野思忖片刻，将何爱盈叫出来，“我们歌手，都有些短时间内提高嗓音水平的小tips。”
“你不早说？！”何爱盈喜出望外，嗓子已经哑得说话都找不着调了。
“先试试这样吧，做一百个波比跳，一百个箭步蹲，一百个高抬腿。”
何爱盈：“……啊？”
陆野的态度及其专业，“你现在声道有点闭塞，唱高音、转音会很吃力。身体热起来，激发肾上腺素，有助于声道打通，你做完，腹部热了，一发力，高音一下子就上去了。”
何爱盈没有那么轻易相信他。
一遍遍叫自己重录，她总觉得被耍了，但陆野录歌在业内出了名严苛，所以一时也找不到被耍的证据。
陆野哄鬼地话令林栖失笑，她忍不住小声嘀咕：“维音哪个老师这么教你的？”
声音不小心传到何爱盈耳朵里，后者立马丢给了她一记“你懂个屁”的眼神，“我做。”
“祖煦，你帮她计一计。”陆野往沙发上一坐，开始下订单叫外卖，“运动完趁身体热，吃一碗特辣的毛血旺，是我每次录音和演出前的必备流程。”
林栖抿嘴，脸上划过震惊，身体因为憋笑而微微颤抖。
何爱盈觑了她一眼，下定决定照单全收。
陆祖煦蹲在一旁认真地数着：“1，2，
3，……”
林栖看着呼哧带喘，汗流浃背的何爱盈，哭笑不得。
眼神不经意穿过人群，游离到陆野身上。
陆野竟也正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对方收起眼底的波澜，眉峰轻挑，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挪到手机上。
“何小姐有这个毅力，别说是歌手了，就是歌后也不在话下，加油，毛血旺已经在路上了。”点好外卖，陆野随口赞道。
激得何爱盈更加卖力。
“嘀——”手机消息音响。
Guddy在群里说：【我怎么有种哥哥姐姐联手欺负弟弟妹妹的感觉，你们故意的吗？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没等何爱盈做完波比跳，外卖就送来了。
陆野是知道怎么点毛血旺的，一大盆油润的猪血红上面，堆满了各色辣椒，寻常辣度可不是这个场面。
何爱盈吃得涕泗横流。
Guddy嫌味道太重，叫人将她带去茶水间吃。
众人知道这录音估计是录不下去了，但是两位老板还在，于是趁这空隙各自摸鱼装忙。
陆野坐在沙发上，要处理的公务排山倒海。
林栖仍是坐在调音台前，专心看一份乐谱，背对沙发，安安静静地，轻而易举隐去存在感。
陆祖煦刷着手机，忽然一拍大腿，将屏幕杵到陆野面前，“woc，你们被拍到了！”
林栖身子一绷，竖起耳朵，从接下来的话中，才听出陆祖煦说的是陆野跟容凝嘉被拍到了。
并没有逃过一劫的松快感，反而一种被什么啃食着的感觉，随周遭的谈笑声从心脏处蔓延。
照片是陆野和容凝嘉回陆家时，在蹲守在庄园入口的狗仔拍到的，两人坐在车里，画面极度模糊，但不容否认。
随着照片的流出，陆容两家联姻的消息再次被抬上版面。
“所以那个新闻是真的？你真的要跟那个地产巨头家的二小姐结婚啦？！”Guddy难掩八卦之心，一屁股挤到陆野身旁，眼睛都亮了。
得到的又是叠起来的答案。
陆野：“瞎扯。”
陆祖煦：“是啊！”
听到陆野的回答，陆祖煦大笑着揽过他：“这是好事啊，有什么好瞒着的？”
“就是啊！”Guddy兴奋地撞了撞陆野，一来有种老友铁树开花，还傍得富婆的欣慰感，二来为老孔雀开屏的打扮找到了解释，心头疑惑尽消。
录音室里还有小黑和林栖在内五六人，每个人一副吃瓜的震惊脸孔，只有林栖始终背对沙发，一动不动。
陆野烦躁地一抬眼，Guddy霎时感到一股凉气，合作多年的默契告诉他，对方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
“商，商业机密啊？”Guddy朝众人比了个“嘘”的手势，大家便不再探头探脑。
哪知这头刚压下来，陆祖煦那头又不知好歹地来了一句：“你们睡过了吗？”
这话一出，录音室尽是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就算是Guddy也不会跟陆野开这种越界的玩笑，况且还是当着一众员工的面。
二世祖是不是嗑药了？Guddy不禁怀疑。
还是说，平时就不喜欢带脑子出门？
录音室安静地吓人，死一样的氛围令人汗毛倒竖，连二世祖本人都感到一股凉气，却又莫名。
陆野转头看着陆祖煦，足足盯了他五秒才让他本能出于自保地闭了嘴。
联姻的八卦在陆野无形的杀气中被压下去了，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提起。
死寂的氛围不一会儿就被外面传来的骚乱声打破了，何爱盈终于在特辣毛血旺中爆发，此刻正在茶水间歇斯底里地大叫。
众人出去，只见她嘴唇肿成了两倍大，周围一圈红油，整张脸都泛着油光，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想骂人，可是一说话，本就火辣辣的嗓子更痛了，气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身，将碗筷全部砸在墙上。
陆祖煦很不高兴，觉得这女人把自己面子丢尽了。
他找来几个保镖，将何爱盈扶走，自己也匆匆离开了。
工作室重归平静，Guddy带着制作班底跟陆野聊了聊歌曲后续的安排，聊完打算下班，才发现林栖一直在录音室没出来。
Guddy提出团队一起吃晚饭，叫陆野一起，陆野拒绝了，说晚上还有事，人却站在电梯口不走。
他跟林栖发了好几条微信，对方都没有回。
等Guddy收拾好东西，带着小伙伴一起出来等电梯时，陆野忍不住问：“林栖呢？”
“她还在棚里呢，不去了。”Guddy说，“不用管她，她没事就喜欢呆棚里捣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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